你能想象同一座首都,北边满街都是宝马奔驰,山坡上全是独栋别墅,餐厅里一盘烤羊排就能花掉普通人一个月工资。往南走二十公里,画风直接转场,挤挤挨挨全是破旧楼房,街道灰扑扑的,看着就像个大农村。这事就发生在被制裁了将近半个世纪的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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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对伊朗的印象停留在新闻里的冲突和保守,实际上这里的发展状态,比所有人想的都要撕裂。

2018年特朗普单方面撕毁伊核协议,重启对伊朗的制裁。短短几个月,伊朗就被踢出了国际结算系统,石油出口直接腰斩,外汇收入少了大半。本国土币里亚尔直接开启断崖式贬值,跌到现在,一美元能换一百多万里亚尔,这真不是笔误,就是一百多万。

钱不值钱,物价跟着飞涨。德黑兰菜市场里,普通牛肉的价格折算下来,比一般工薪族好几个月的月薪还高。鸡肉已经算平价选项,可也贵到普通人不是天天都舍得买。有当地居民说,她家先是戒掉了红肉,后来连鸡肉也吃不起了,现在顿顿都是素食,水果早就成了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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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位叫马哈茂德的男士,突然接到房东的电话,说下个月房租直接翻倍。他和妻子两个人加起来的月收入,只比涨完的租金高一点点。思来想去,只能收拾东西搬去岳父母家住。

这不是个别人的倒霉遭遇,过去十年间,坠入贫困线以下的伊朗人足足增加了一千万还多。整个国家的中产阶级,正在经历一场系统性的蒸发。

你要说制裁把所有人都打垮了,还真没有。伊朗政府内部有一套多轨汇率,特定物资可以用官方汇率进口,握有外汇审批权的人,就能在官方价和黑市价之间赚走巨额差价。掌握这份权力的,大多是和革命卫队挂钩的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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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六成以上的基础设施项目,超过一半的进口渠道,都控制在这个军政复合体手里。说白了,制裁越严,走私越有利可图,垄断者赚得就越多。德黑兰北边那些满街跑的豪车,就是这么来的。

伊朗航空业的状况,说出来更离谱。上世纪七十年代伊朗买了一批波音747,革命之后整条零件供应链都断了。现在伊朗民航的机队平均机龄接近三十年,有些飞机的机身年纪比开飞机的飞行员还大。

保养全靠拆东墙补西墙,一架飞机坏了,就从另一架停飞的同型号飞机上拆零件凑合用。实在凑不齐,就去黑市买,要么自己仿制。曾有乘客坐马汉航空的航班,椅背放下去之后弹不起来,空乘不慌不忙跑过来,掏出螺丝刀直接手工把座椅摇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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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小的场景,其实就是伊朗经济的缩影,凑活着能过,内里的撕裂一眼就能看见。

转到日常生活里,你会发现伊朗还有另一重有意思的分裂。走在德黑兰城区,经常能看到女性把头巾系得很松,甚至还有发丝飘出来。到了乡下或者清真寺附近,又是完全不同的样子,所有人都包得严严实实,连手腕都不会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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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国家同一套法律,执行起来就是完全不同的温度。伊朗法律写得明明白白,女性在公共场合不戴头巾就是违法,轻则罚款,重则拘留。街上有道德警察巡逻,发现不合规的会当场要求纠正,交通摄像头还会拍车里的情况,女性摘头巾车主就会收到警告,情节严重的车都会被没收。

2022年这套管控体系遭遇了成立以来最大的冲击。那年九月,一名22岁的库尔德族女孩,因为头巾戴得不够规范被道德警察带走,随后意外死亡。消息传出来之后,伊朗各地爆发了大规模抗议活动。

之后的政策走向摇摆得像坐过山车,道德警察一度几乎销声匿迹,2023年七月又宣布恢复巡逻。新总统上台说要让道德警察不要再骚扰女性,议会转头就通过了一部更严厉的头巾法,最后又宣布暂缓执行,可最核心的旧法条从来没有废除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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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摇摆的背后藏着一个关键数据,伊朗的总生育率已经跌破二,年轻人口一直在萎缩。掌权者一方面想通过管控女性来刺激生育,另一方面又要应对汹涌的民意反弹,这个死结,真不是改一条法律就能解开的。

伊朗女性的应对,其实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料。伊朗婚姻法规定,女孩十三岁就可以出嫁,男性理论上可以娶四个妻子。但现实里,伊朗几乎看不到多妻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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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只是思想开放的原因,经济压力根本撑不起多一个妻子的开销,加上波斯文化本身就有一夫一妻的传统,法律还规定纳妾必须得到原配的书面同意,三道门槛叠在一起,基本就把多妻制堵死了。

更厉害的是,伊朗女性在大学生里的占比超过了六成,理工科方向里女性占比更是达到七成。法律说十三岁就能嫁人,女性硬生生靠着读大学把平均婚龄拖到了三十岁以后。这不是运气,是她们主动选的反抗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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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年轻伊朗女性,还会把头巾系出各种时髦造型,穿着比保守派预想鲜艳得多的衣服上街,韩国偶像剧和流行文化也在悄悄改变这里。这是代际的断裂,也是低调又绵长的改变。

聊完经济和文化,再看伊朗手里的家底,真的会觉得这个国家太可惜。伊朗的石油探明储量排在全球前列,不起眼的椰枣,伊朗每年产量接近一百七十万吨,出口量稳居全球第一,欧洲不少国家超市里的椰枣,产地都是伊朗。

这份家底是伊朗人两千多年攒下来的。伊朗干旱地区的农民,靠坎儿井这套地下水道系统灌溉了几千年,靠着这套古老技术,愣是在沙漠边缘养活了大量人口。2003年巴姆大地震,倒塌的不是现代管道,是有几百年历史的坎儿井,国际援助重建之后,当地椰枣产业不仅恢复,产能还超过了震前。

可这份传了几千年的韧性,正在被悄无声息消耗干净。伊朗全国九成以上的用水靠抽地下水,地下水位每年都在下降。用了两千年、本来设计接近可持续的坎儿井,被上世纪五十年代引进的深水井取代,深井抽水更快更方便,可没有开采上限,越抽越深,最后水源越来越枯。

有机构统计,伊朗七成的地下含水层已经岌岌可危。西北部曾经是全球第六大咸水湖的乌尔米耶湖,近年来的卫星图像显示,它几乎已经变成了一片盐碱地。不是土地不行,是几十年的短视开采把地下水透支完了。

不止水资源被透支,人也在不断流走。伊朗的人才外流率,长期排在全球最高梯队,每年离开的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口就有十几万。2022年之后,离开的不再只有精英,工人、教师、运动员都在收拾行李准备出国,有人把这叫做大众移民。

这么看伊朗那些亮眼的发展数据,反而更让人觉得沉重。伊朗人均预期寿命,半个世纪里从五十多岁涨到了七十七八岁,几乎追上了美国,识字率从不足四成攀升到了接近九成。伊朗本来有充足的条件发展起来,也已经做成了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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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它现在同时被三件事拖慢脚步,权贵靠制度分走了底层的收入,生态债务吃掉了农业的未来,持续的人才流失,正在悄悄吃掉它还没来得及兑现的潜能。伊朗的发达,就是两个差距极大的世界并排放在这里,而隔开两个世界的那条线,是权力划出来的,不是天生的命运。

参考资料:央视新闻 真实伊朗探访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