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陈诉时光
大年初二，我站在老家的门前，手抖得钥匙都插不进锁孔。
抬头一看，愣住了——门没锁。
推开门的瞬间，看见屋里坐着的人，我捂着脸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父母走后第一个春节，说好各过各的年。可这一天，我们都不约而同地回来了。
第一件事：父母走了，家就散了？
去年九月，母亲跟着父亲走了。
前后相差不到三个月。村里人都说，老两口感情深，一个舍不得另一个，去那边团聚了。
办完母亲后事那天，大哥把我们叫到一起。他换了一把新锁，给我们每人一把钥匙，说：“以后想家了，还能回来看看。”
然后他抹了把眼泪，说出那句让我心里发酸的话：“父母都不在了，往后咱们就各过各的年吧。都离得远，来回跑也折腾，有机会再聚。”
没人反驳。大哥说的是实话。
我们兄弟姐妹四个，天南海北各在一方。父母在时，过年是命令，再远也得回。父母不在了，那个“必须回”的理由，好像真没了。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难道这就是老话说的，父母在，家就在；父母走，家就散？
第二件事：我为什么非要回去？
其实我心里明白，大哥说各过各的，不是不近人情，是替我们着想。
可大年初一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老家那些画面：灶台边母亲炸丸子的背影，院子里父亲劈柴的声音，还有那扇掉了漆的木门。
我跟老公说：“我想回老家待几天。”
老公愣了一下：“初二不是不回了吗？”
我说：“不知道，就是心里放不下。”
女儿在旁边听见了，吵着要跟我一起去。老公也不放心我一个人开车，最后全家都跟着我往回走。
下高速的时候，看见路边熟悉的田埂和杨树，心跳突然就快了。
老公说：“你这是近乡情怯。”
我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自己三十多岁的人了，这会儿特别想回到那个老院子里，哪怕什么人都没有，就在那儿坐一会儿。
第三件事：我是那个最让父母操心的孩子
车子开进村口的时候，小时候的事一件件涌上来。
我是家里的老小，也是早产儿。母亲说我生下来只有她小臂长，不到四斤重。没奶水，买不起奶粉，父亲和奶奶挨家挨户讨羊奶把我喂活的。
那时候村里人都说，这孩子怕是不好养活。
我小时候确实体弱，哪次流感都没落下过。奶奶抱着我跟老姐妹说：“这孩子，好东西没吃着，净喝药汤子了。”
可奇怪的是，我得到的爱一点没少。
大哥比我大七岁，放学后带我去河边抓鱼，说鱼汤补身体。父亲在砖窑上班，一个月回来一趟，每次都要给我带点好吃的。母亲更是把我当眼珠子疼，有啥好的都先紧着我。
后来我们都长大了。大哥成了包工头，二哥做了装修公司，三姐当了老师，只有我最“没出息”——没听父母的话考公留身边，去了企业上班，二十六岁才结婚，定居在市里。
可也正是因为这个“没出息”，我成了离父母最近的那个，回来次数最多，陪他们时间最长。
父亲走的那天，我趴在他床前，他拉着我的手说不出话。母亲走的时候，我在医院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慢慢闭上眼睛。
那一刻我才明白，不管你多大年纪，没爹没妈了，你就是个孤儿。
第四件事：推开门，看见的人让我破防
走到家门口，我从兜里掏钥匙。
可手抖得怎么都插不进去。抬头一看，门虚掩着，根本没锁。
我心里咯噔一下：进贼了？还是……哥哥姐姐回来了？
轻轻推开门，往里走了两步，听见里屋有人说话。
是大哥的声音。
我站在门口往里一看，大哥和大嫂正坐在父母那屋的床边，两人都没说话，就那么坐着。
大哥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我，眼眶一下就红了。
“小妹，你也回来了啊。”
我点点头，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大嫂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轻声说：“你哥心里放不下，非要回来看看。我说陪他，就跟着来了。”
我和大哥对坐着，谁都没问对方“不是说好不回来了吗”。因为我们心里都明白——嘴上说各过各的，可到了这一天，谁也舍不得让这个院子空着。
中午简单吃了点饭，大嫂炒了盘鸡蛋，热了热从家带的馒头。就着咸菜，三个人围着小桌，没说几句话，却觉得心里踏实。
临走时，大哥站在门口说：“小妹，以后每年初二，咱们都回来吧。不为别的，就为了爹娘，也为了咱们自己。”
我点点头，眼泪又下来了。
第五件事：父母不在，根还在
回去的路上，老公问我：“你大哥那话啥意思？不是说好不聚了吗？”
我说：“你不懂。那个院子，那几间房，是我们四个人的根。爹妈在不在，根都在那儿。”
车子越开越远，老家的房子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我想起小时候，每到过年，母亲总是站在门口张望，看哪个孩子先回来。父亲忙着贴对联，大哥二哥帮着劈柴，三姐和我帮着母亲包饺子。一院子的人，一院子的烟火气。
如今父母走了，可那个院子还在，那把钥匙还在，我们心里那个“家”也还在。
初二回来看看，不是为了什么仪式，就是想告诉爹娘，也告诉自己：这个家，没散。
父母走了以后，我才真正读懂那句话：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可归途再远，也要记得回去。因为那扇门后面，锁着你的童年，你的根，还有你永远割舍不掉的血脉。
今年初二，你回老家了吗？如果回了，替你高兴。如果没回，找个时间，回去看看。哪怕只是推开门，在里面坐一会儿。
点亮右下角的“在看”，愿所有父母健在的人懂得珍惜，愿父母已去的人，心里永远有个可以回去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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