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飞”越天堑
闪电鼠在大榕树上上下翻腾着往湖面的方向飞奔而去,吓得牛皮雀惊叫连连。
“屏住呼吸!”闪电鼠说着纵身一跃腾空而起,在空中反身翻腾两周再转体两周,笔直地扎入湖中,几乎没有激起什么浪花,也没有什么声响,倒是牛皮雀的惊叫声响彻云霄:“救命啊!”
“好!”“漂亮!”这时候,雷公雀和夏萍雀已飞到了湖面上空,它们齐声喝彩。韩云鼠紧接着来到大榕树边缘,它略作停顿,随即水平飞出,做着优雅的“桶滚”动作,在接近水面时突然一扭,身体瞬间倒立起来,与水面呈60度角,像陀螺一样旋转着钻入湖里,湖面顿时绽开了一朵雪白的螺旋状水莲花。大榕树上沸腾了,尖叫声和欢呼声响成一片。轮到嬉皮鼠了,它使劲挥了挥手中的树枝,环视了一下四周,胸有成竹地说:“看老鼠的!”它在树干上连翻了三个跟头,可惜运气不佳,最后一脚踩中了一滩鸟屎,脚下一滑,一屁股骑在树干上,痛得它龇牙咧嘴,引来了一阵哄堂大笑。它可没空理会大伙的嘲笑,飞快地往自己下身一摸:“谢天谢地,蛋蛋还是圆的!”它左手一撑站了起来,不料祸不单行,又滑倒了,像个失控的大风车,杂乱无章地打着转扎进湖里,溅起了巨大的水花。一只刚好路过的青蛙咧着大嘴巴笑得前仰后合。嬉皮鼠恼羞成怒,扬起手中的树枝猛地拍去。青蛙双腿一蹬,像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到了安全距离又回过头来,朝垂头丧气的嬉皮鼠眨了眨眼睛,伸出舌头不慌不忙地给自己洗了把脸,然后鼓起鸣囊“呱呱”叫着扬长而去。嬉皮鼠懊恼地挥舞着树枝胡乱拍打着水面。一条倒霉的鲤鱼,怕是前世作恶多端,今生遭了双重报应:不幸被雷劈死了,还要无端被松鼠鞭尸。飞花鼠最后一个下水。它在树干上站稳,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子,然后高高跃起,在空中反身翻腾两周半。它正想一头扎进水里,突然看到下面一条死鱼正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怒视着它,吓得尖叫一声,伸手胡乱一抓,抓住了一根树枝。那树枝猛地往下一沉,随即又高高弹起。飞花鼠闭上眼睛奋力一跃,死鱼倒是避开了,却不偏不倚正好骑在嬉皮鼠身上,又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很快,它们都游到了湖对岸,湖岸又高又陡,但这对松鼠们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三下五除二就全上了岸,唯独闪电鼠一只手抱着牛皮雀腾不出来,折腾了半天上不去。嬉皮鼠把树枝伸下去试了试,够不着,突然发现眼前一只蟋蟀,猛地一挥树枝把它拍晕了,坐在地上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吃吃吃,就知道吃,没见我哥在下面上不来吗?”飞花鼠急得团团转,看到嬉皮鼠若无其事地大快朵颐就来气,狠狠地踢了它一脚。
“你快想办法,我吃饱了才有力气拉你哥上来。”嬉皮鼠朝飞花鼠做了个鬼脸,又自顾自地吃了起来。雷公雀和夏萍雀英雄无用武之地,在空中盘旋着干着急。
“起来!”韩云鼠一把夺过嬉皮鼠手上的半只蟋蟀,塞进自己的嘴里,又抢过它手上的树枝,交给飞花鼠。
“土匪!强盗!”
“少废话,干活了!”
“干什么活?怎么干?”
韩云鼠朝嬉皮鼠身边努了努嘴。嬉皮鼠扭头一看,眼前是一棵不知名的小灌木,它一边做了个拔河的动作,一边满腹狐疑地看着韩云鼠。
“笨蛋,抓紧了!”
嬉皮鼠明白了,它把一丛枝条聚拢在一起,紧紧地抓住。韩云鼠抓住嬉皮鼠的尾巴,顺着河岸溜下去,站稳后示意飞花鼠接力。飞花鼠心领神会,很快爬下去,它左手抓住韩云鼠的尾巴,右手拿着树枝往下伸去。闪电鼠一伸手,刚好够到了树枝的末端,它把牛皮雀换到左手,右手紧紧地抓住树枝说:“好了!”
“现在就看你的了!”
“好嘞!”嬉皮鼠使出吃奶的力气一点点往上拉,很快就累得气喘吁吁:“你们这些吃货,怎么这么重啊,明天开始,每人减肥半斤,否则,下回我可不管你们了!”
“半斤?你也太狠了吧?减了半斤,你就只剩一撮鼠毛了。”飞花鼠扑哧一笑,不由自主地往下滑落。
“小心!”韩云鼠和嬉皮鼠异口同声地大叫。
好在韩云鼠尾巴够长,飞花鼠一激灵,立马又握紧左手,总算在最后一刻抓紧了,它吓出了一身冷汗,心有余悸地说:“好险!”
“大家不要说话,不要分心,要尽快上去,这么挂着随时都有危险!”韩云鼠忧心忡忡地说。
“快!树要连根拔起了!”雷公雀突然一声惊叫。
“啊!”“救命!”雷公雀话音刚落,小灌木就倾斜了,随着一阵乱哄哄的惊叫声,四只松鼠像叠罗汉一样砸进了湖里,嬉皮鼠最倒霉,小灌木夹带着松动的土块劈头盖脸地砸在它头上。一阵慌乱之后,牛皮雀不见了,闪电鼠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坏了,是不是沉到湖底了?”它马上潜到湖底搜寻了一圈,连根鸟毛都没找到,心想:“坏了,不会是被水蛇吃了吧?”它垂头丧气地浮出了水面,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嬉皮鼠的眼睛进了沙子,正痛苦地挤眉弄眼,飞花鼠扯着嗓门呼叫牛皮雀:“牛——皮——你——在——哪——里?”韩云鼠则忙着呼叫空中支援:“雷公,快看看牛皮在哪里?”
“没看到,你们快看看它是不是被压在树下了?”
“在这里呢!”原来牛皮雀在岸边茂密的水草里,这么来回折腾了大半天,它都快虚脱了,声音比蚊子还小。闪电鼠恰好就在它身边,只是背对着它,突然感觉身后有什么动静,马上转过身去,一眼就透过水草的缝隙看到了正苦苦支撑着的牛皮雀,立马抱起它一阵狂吻:“谢天谢地,我还以为你被蛇吃了呢!”飞花鼠、韩云鼠和嬉皮鼠也纷纷围拢过去。雷公雀和夏萍雀悬着的心放下了,顿时感到疲惫不堪,一起停在岸边的柳树上休息。
“现在怎么办?”飞花鼠急切地问。
“办法自然有,你们先上去再说。”闪电鼠胸有成竹地说。
“你有办法?什么办法?”嬉皮鼠将信将疑。
“放心吧,马上你们就知道了!”闪电鼠卖起了关子。
“既然它有办法,咱们上去就是了,走!”韩云鼠率先爬了上去,飞花鼠和嬉皮鼠也跟着上了岸。
“我把牛皮抛上去,你们准备好,可别让它飞了!”闪电鼠把牛皮雀牢牢抓在右手上,左右扭动着身体,突然猛地把它向岸上抛去。牛皮雀本能地张开翅膀向上“飞”去,刚好“飞”到了嬉皮鼠跟前。嬉皮鼠伸手往下一探,就差那么一丁点,牛皮雀掉在陡坡上又翻滚着掉回了湖里。闪电鼠眼疾手快,一伸手把它捞了起来。嬉皮鼠用力过猛,晃了几下也一头扎进了水里,过了一会儿,它从水里冒了出来,颊囊鼓成了大气球。
“你这馋鬼,又偷吃……”闪电鼠正张着嘴巴,一股强劲的水流劈头盖脸向它射去,瞬间把它击倒在水面上,倒霉的牛皮雀又陪着它洗了一回冷水澡。韩云鼠和飞花鼠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夏萍雀也笑弯了腰,一不留神掉到了地上,干脆躺倒在地上笑个痛快。
“尽想些没用的馊主意,还卖关子!”嬉皮鼠愤愤不平地说着,自顾自又爬了上去。闪电鼠无端被灌了一大口水,又被嬉皮鼠抢白了一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只好绞尽脑汁想着脱困的计策,不经意间看到了在身边轻轻晃荡的灌木,马上有了主意。
“这回绝对没问题,你们准备好了!”它小心翼翼地爬上了灌木,试探了几下,稳稳地站在上面,身体往右一扭,猛地把牛皮雀抛了上去。这回它矫枉过正,使出了洪荒之力,结果又用力过猛,牛皮雀从韩云鼠它们头顶高高“飞”过。等它们回过神来转身搜寻时,牛皮雀又不见了。闪电鼠兴冲冲爬上岸,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巡视了一圈,惊讶地问:“牛皮呢?”飞花鼠和韩云鼠面面相觑,嬉皮鼠没好气地说:“你问我们,我们问谁去?”闪电鼠苦笑着摇摇头,扯开嗓门大叫:“牛——皮——”
“别叫了,再叫也没用!”韩云鼠顿了顿,转头对雷公雀说,“雷公,你们去找找看,现在只能靠你们了。”
“好!”雷公雀和夏萍雀马上飞了出去,它们在附近的稻田上空盘旋着,很快就发现了牛皮雀的踪迹,它正趴在一簇稻穗上,有气无力地扭头看着天上的雷公雀和夏萍雀。
“快过来,它在这里!”雷公雀大声招呼。
“快!快!蛇!”夏萍雀紧接着惊叫了起来。
几人齐声呐喊着飞奔过去。牛皮雀意外“迫降”在稻穗上动弹不得,它眼睁睁地看着稻浪中一条若隐若现的波浪线逐渐向自己逼近,直到一条水蛇不紧不慢地进入它的视野。它认定自己的人生到此为止了,心情反而异常平静,没有惊慌,没有绝望,只是突然想起了白璎雀:“小公主早已葬身蛇腹了吧?也好,我过去陪它,免得它哭鼻子。”那蛇来到牛皮雀跟前,昂着头,吐着蛇信,四目相对时,牛皮雀的淡定和从容反而令它吃了一惊,它脑海里甚至闪过了一丝莫名的恐慌,一时没了主意。它忐忑地围着牛皮雀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自己恐慌的理由:一群松鼠正气势汹汹地冲杀而来!好汉不吃眼前亏,它依依不舍地最后看了牛皮雀一眼,无声无息地溜走了。此刻的牛皮雀心里五味杂陈,甚至有点失落:“对不起了,小公主。黄泉路上你只有自己小心了,别再调皮,别再捣蛋,阴间的蛇更阴毒……这世界是真的吗?水蛇居然不要我了,是它恪守江湖道义不愿趁人之危,还是我太丑陋使它反胃?”这么一想,它突然暴跳如雷,冲早已无影无踪的水蛇大叫:“姓水的,给老子滚回来,为什么放我鸽子?!”
闪电鼠第一个冲到牛皮雀跟前,它一把抱起牛皮雀,警惕地四处瞧瞧,然后,在韩云鼠、飞花鼠和嬉皮鼠的护送下迅速撤到了田埂上,向着牛皮雀指引的方向狂奔而去。没过多久,闪电鼠就落后了,它突发奇想,大叫一声:“智多星,接住!”把牛皮雀抛了出去,牛皮雀心领神会,张开翅膀稳稳当当地滑翔到了韩云鼠头顶。韩云鼠轻轻一跃,伸手牢牢抓住了它,继续往前飞奔。就这样,牛皮雀成了它们手中的玩具飞机,轮流抛着赶往白璎雀掉落的地方……
本章正文结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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