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给阿嬷的情书,不是阿公写的
虽然一开始是
那时,阿嬷坐在潮汕斑驳的门框边
薄薄的一张侨批,看不到南洋的烈日和汗水
却成了支撑起这座老屋的梁柱
阿嬷和阿公都在等一个遥不可及的归期
直到,他们的孩子都有了白发
(二)
给阿嬷的情书,不是阿公写的
因为阿公早已经被埋葬在1960年的海底
阿嬷望着丈夫和另一个女人的合照,却泛起一阵心疼
男人早早走了,留下那照片里的孤儿寡母
没有背叛的歇斯底里,没有悲愤的控诉
只是起身去洗翠绿色的橄榄
(三)
给阿嬷的情书,不是阿公写的
落笔的,是一双同样粗糙的、女人的手
大洋彼岸的南枝,咽下了一场意外的讣告
替一个回不来的故人,扛起了遥远人间的炊烟
那辆昂贵的单车、亲手腌制的咸猪肉……
是一个女人,对另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
跨越山海的托举
(四)
给阿嬷的情书,不是阿公写的
有人替阿嬷挡住了那个年代命运的雪崩
阿公拿命结下的善缘,成了保全这个家的神迹
阿嬷颤颤巍巍站起去灶间看熬煮的橄榄菜
上次洗净的翠绿橄榄
已经熬成了乌黑醇香的橄榄菜
(五)
给阿嬷的情书,不是阿公写的
应该说,这不是写出来的
这是时代劈开的苦难深渊里,一朵叫做“情义”的花
两双历经风霜的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
白发遇上白发,悲悯认出悲悯
失忆的南枝,忘了一生沧桑,却能突然想起淑柔:
“寄过去的咸肉好不好吃?好吃......再给你寄”
我看完《给阿嬷的情书》,最直观的感受是一种中国文化的文化自觉,将一种宏大的感受进行日常化和生活化,具有极高的生命力,所以就写了这首诗,作为我的观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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