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和同事林薇去杭州出差,碰上展会旺季,酒店爆满。我们提前一周订房,系统却出了错,到前台才被告知只预留了一间大床房。重新找酒店不现实,附近全满。我看林薇面露难色,主动说:“我睡沙发,或者打个地铺。”
林薇看了看那间布置得有些暧昧的大床房,深吸了口气,故作轻松地说:“算了,都累了,将就一下吧。不过,”她转头看我,眼神认真,“中间用枕头隔开,楚河汉界,你不许越线。”
我立刻点头:“放心,我睡觉很老实。”话虽如此,心里还是有点不自在。我和林薇在公司合作一年多,她是市场部骨干,漂亮能干,但私下接触不多,属于互相欣赏但保持距离的同事关系。
她先去洗漱,我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刷手机,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她出来时换了长袖睡衣裤,头发湿漉漉的,说了句“我好了”,就迅速钻进了靠她那边的被窝,背对着我,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房间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我快速冲了澡,穿着整齐的T恤长裤躺下,紧挨着自己这边的床沿,和中间那两个枕头隔开的“楚河汉界”还保持着至少二十公分的距离。我关掉最后一盏床头灯,黑暗瞬间笼罩下来,身旁传来她清浅的呼吸声,空气里弥漫着她洗发水的淡淡香味。我一动不敢动,身体有些僵硬。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忽然感觉身旁的动静。她似乎翻了个身,面向我这边。然后,我听见她很低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你……睡了吗?”
“还没。”我小声回答,心里莫名一紧。
又沉默了几秒,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种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陈默,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劲?特别假正经?”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没有啊,怎么会。”我如实说,“你提的要求很合理,我尊重你。”
“只是尊重吗?”她追问,语气有些奇怪,“你一整晚,真的就只想规规矩矩睡觉?连一点别的念头……都没有过?”
这个问题让我瞬间清醒,也感到有些棘手。我斟酌着字句:“林薇,我们是因为工作意外才住一间房。你有你的顾虑和原则,我理解并且遵守。这和有没有念头无关,和该怎么做有关。”
黑暗里,她似乎笑了一下,很短促,有点涩。“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要么急不可耐,要么,就像你这样,客气得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完全没有吸引力。”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几乎像耳语,“其实,我说‘不许越线’的时候,心里很慌。我害怕你真的越线,那样我会鄙视你也害怕我自己;可我也怕……你完全无动于衷,那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不是很可笑。”
我忽然明白了她今晚的紧绷和此刻的“反常”。那条“线”,不只是床上的分界,更是她心里对安全感、对职场关系、对自我认知的一种不安的试探。
“你不可笑。”我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向她的轮廓,认真地说,“你有吸引力,林薇,这一点不需要通过任何男人的反应来证明。我躺在这里没动,不是因为没感觉,也不是因为虚伪。恰恰是因为我看到了你的优秀,也尊重我们之间的同事关系,更尊重你这个人。我不想因为一次意外,就把事情变得复杂难看,让你以后在公司见到我觉得尴尬甚至后悔。”
她很久没说话。然后,我感觉到她重新平躺下去,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
“谢谢你,陈默。”她轻声说,“也对不起,我刚才……有点莫名其妙。睡吧,晚安。”
“晚安。”
那一晚,我们相安无事。中间那两个枕头,谁也没有碰倒。
第二天工作一切如常,只是午餐时,她对我笑得更自然了些。回程飞机上,她忽然说:“你知道吗,有时候女人说‘不要’,是真的不要。但有时候,她说‘不要’,其实是害怕‘要’了之后的结果,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线和品性。谢谢你,昨晚选择了让我觉得最安心的一种。”
我笑了笑,没接话。心里却想,人与人之间,尤其是异性之间,那份清晰的界限感和克制后的尊重,或许比一时冲动的“越线”,更难得,也更让人往后想起来,觉得彼此都没看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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