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知道鲁迅笔杆子硬,这辈子树敌无数,也多次遭遇生命危胁。但很少有人知道,他曾经离死神只有短短几秒钟,子弹精准打在他常坐的椅子上,就因为起身去聊了句话,才捡回一条命。而他去世后,陪他走过后半生的妻子,却替他扛下了最残酷的折磨。
1932年1月底,一·二八淞沪抗战爆发的那个深夜,鲁迅一家人住的北四川路公寓,斜对面就是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位置简直险到了骨子里。那天晚上鲁迅正伏在书桌前写东西,整栋楼突然停电,夫妻俩凑到窗口一看,对面司令部挤得满满当当,军车一辆接一辆往南开,枪声很快就从稀稀拉拉变成了密不透风。
两人赶紧退到楼下避险,刚挪动位置,一颗日军子弹直接穿窗而入,不偏不倚打穿了鲁迅书桌后的那把常坐椅。能躲过这一劫全赶巧了,当时鲁迅弟弟周建人的妻子带着孩子在客厅聊天,鲁迅刚起身过去说话,前后就差几秒钟。真要是晚起一步,后果根本不敢想。
鲁迅后来给老朋友写信,还坦然说自己总刚好身处险境,随时都可能遭遇不测,这不是卖惨,就是当时最真实的处境。天刚亮,日军就上门粗暴搜查,见屋里只有鲁迅一个老人,剩下全是妇孺,暂时离开了。可危险根本没走,和鲁迅交好的日本友人内山完造,立刻派店员过来报信。
说这栋公寓被怀疑有人朝日军司令部开枪,楼里只有鲁迅一家是中国人,到时候肯定百口莫辩,赶紧撤出来。内山完造赶路回书店的时候,还刚好碰到周建人一家被日军押着走,立刻上前说明身份作担保,把人给捞了出来。
之后鲁迅一家加上周建人一家,十口人只带了换洗衣物和棉被,挤在内山书店的楼上暂住。大年初一又辗转转移到英租界的支店,十个人挤一间房打地铺,直到一个多月后才敢回旧居。内山完造这个日本书店老板,从始至终都把鲁迅一家当亲人待,这点后来更是看得明明白白。
1936年鲁迅病逝后,许广平接过了丈夫的遗志,一边整理鲁迅遗稿,一边投身抗日救亡和左翼文化运动,半步都没退过。1941年底上海全面沦陷,日本宪兵队凌晨五点直接闯进许广平的住处,把她抓走关在了宪兵司令部的囚室。许广平早就知道自己上了日军的黑名单,可放心不下鲁迅的遗稿,硬是留下来独自面对。
日军一开始用欺骗恐吓加利诱,就想从她嘴里掏出进步文化人士的名单地址。许广平只是说,自己就是个整理丈夫遗稿的家庭妇女,什么都不知道。软的不吃,日军直接上了硬手段,扇耳光、踹肚子、抽皮鞭,什么侮辱人的法子都试了,许广平半个字都没吐。
最后日军直接用上了电刑,残酷的电流把人电得当场昏死,浇醒了接着审,再昏再浇,前前后后折腾了十好几次。许广平全身都肿了,到处都是伤,可哪怕这样,她醒过来还是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在狱中她一直默念,牺牲自己一个,保全更多人,身体可以死,灵魂不能倒。
从被捕到获释,整整七十六天,没有一个抗日进步人士因为她被捕。后来作家郑振铎直接称颂她是“中华儿女们最圣洁的典型”,这份赞誉她当之无愧。许广平被捕时,儿子周海婴才十一岁,靠着女工帮忙躲去亲友家,又托人找到内山完造求救。
内山完造得知后立刻安慰了周海婴,转头就派人去打听情况,还给日本宪兵队写了担保信,说许广平是鲁迅先生的遗孀,现在负责整理鲁迅遗稿,有任何事情都由他担责,只要求尽快放人。接下来两个多月,他靠着自己日本商人的特殊身份,到处打点交涉,终于把许广平给捞了出来。
说起来挺寒心的,鲁迅的亲弟弟周作人,当时已经当了汪伪政权的高官,对嫂子的牢狱之灾从头到尾冷眼旁观,半根手指头都没伸。对比内山完造的所作所为,真的太让人感慨了。许广平出狱的时候,头发白了一大半,腿都走不利索,身体留下了终身的病痛。
可她刚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托周建人给同志们带话,说自己已经出狱了,大家千万别来看她,提防身后有特务盯梢连累别人。出狱之后许广平的身体垮了,可她压根没停下脚步,接着整理鲁迅遗稿,投身抗日救亡,还把自己七十六天的狱中遭遇写成了《遭难前后》,把日军的暴行原原本本记录下来留给世人。
新中国成立后,许广平先后在政务院、全国妇联、中国文联任职,为国家和人民做了不少事,1968年在北京病逝,终年七十岁,墓碑上刻着“许广平同志永垂不朽”。当年鲁迅写下“血刃塞途,飞丸入室,真有命在旦夕之概”,是自己直面死亡的真实写照,许广平却用自己一辈子的坚守,把这句话活成了自己的注脚。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缅怀许广平:中华儿女的圣洁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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