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的最后一天,公司在顶层举办晚宴。
名义上欢送我进修,实则庆祝项目顺利交接。
贺廷穿着我选的西装,在台上致辞。
这三年公司的发展,离不开团队的努力。
特别感谢新鲜血液的加入,让项目焕发生机。
他看向台下的苏筱筱举杯。
全场目光瞬间汇聚过去。
苏筱筱低下头,脸颊微红。
从头到尾,贺廷没提过一句我的名字。
我坐在角落,安静的切着牛排。
林总监,敬您一杯。
苏筱筱端着酒杯走来。
举杯时故意露出手腕的手链。
那是贺廷上周刚拍下的,说是送客户的礼物。
希望您在国外一切顺利,项目我会用心维护。
她递过酒杯,我没有接。
贺廷不知何时走来,隔着一个座位站定。
林总监出国在即,大家少灌她酒。
打着替我挡酒的名义,他看的却是苏筱筱。
我端起白水,碰了碰她的酒杯。
祝你们前程似锦。
晚宴结束,外面下起大雨。
贺廷将迈巴赫开了过来。
撑开黑伞转头看向苏筱筱。
雨太大,女孩子不安全,顺路送你。
他自然的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谢谢贺总。
苏筱筱迟疑着回头看我。
林总监方便吗?要不一起?
不必,我叫车。
车窗升起,迈巴赫绝尘而去。
我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手机震动了一下。
AE集团亚太区总裁发来信息。
林总,专机已备好,欧洲区总裁办公室已换成您的名字,期待降临。
我回复明天见,拦下一辆出租车。
回到大平层,我拉出整理好的行李箱。
打开梳妆台底层的抽屉,里面有枚素圈戒指。
那是领证那天他在地摊上买的。
他说等公司上市,一定给我补个大钻戒。
我摘下戒指,连同他送的礼物一起锁进抽屉。
钥匙直接扔进马桶冲走。
凌晨两点,贺廷推门进来。
他提着打包盒。
还没睡?
顺路带了你爱吃的馄饨,还热着。
他把打包盒放在茶几上试图抱我。
我侧身避开。
不吃了。
今晚没送你,生气了?
筱筱住的偏,雨又大,我是出于领导的责任。
我知道。
我看着那袋渗出汤汁、洇在纸袋底部的馄饨。
明早的飞机,能送我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早上八点有临时会赶不上,让司机送你吧。
不用了。
我站起身,推着行李箱往客房走。
知夏。
他在身后叫了一声。
等你回来……
我没有理会。
清晨六点,整座城市还裹在一层雾气里。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大平层,没有回头。
去机场的路上,手机亮了一下。
贺廷的微信。
到了给我说一声。
我没有立即回复,习惯性的划了一下朋友圈。
苏筱筱五分钟前发了一条。
配图是一只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背景是医院的白墙。
文案只有一行字,突然发烧,还好不是一个人。
照片边缘露出半截表带。
那块手表我认识。
是我去年在米兰给贺廷定的,一对里的左边那只。
我关掉屏幕,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
到了机场出发大厅,我走向了角落里的通道入口。
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已经等在那里。
看到我,他微微欠身。
林总,专机已经就绪,随时可以登机。
我把行李箱递给他。
走进VIP通道之前,我在垃圾桶前停了一下。
从手机里取出那张用了五年的电话卡。
指甲掐住卡片边缘,轻轻一掰。
两截碎片落进垃圾桶,没发出什么声响。
专机不大,但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妥帖。
空乘端来一杯热的燕麦拿铁,温度刚好。
我靠进座椅,打开笔记本。
桌面上有一封存了很久的邮件草稿。
收件人是贺廷的私人邮箱。
附件一共三份。
第一份是一张五十万支票的退款回执。钱已原路退回公司账户。
第二份是一份跨国离婚协议。我的签名落在最后一页,日期是一个月前。
第三份是星海项目代码的授权撤销函。
每一行条款,我都反复看过很多遍。
舱门关闭的提示音响了。
空乘走过来,弯腰轻声说。
林总,请系好安全带。
我点了点头。
飞机开始滑行,窗外的航站楼慢慢往后退。
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大,推背感压上来。
机身猛的抬起。
地面的一切迅速缩小。
会慢慢消失的。
云层破开的一瞬间,阳光涌进来,刺的我眯了一下眼。
我把光标移到发送键上。
停了两秒。
然后点了下去。
屏幕上弹出一行小字。
发送成功。
我合上电脑,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然后安安静静的,在三万英尺的高空,睡了三年来第一个踏实的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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