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年时邓小平慧眼识人才,将一位厅级干部直接提升为正部级,这位干部究竟有怎样的背景?
1982年秋天,北京中南海里传出一句高频词——“四化”,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并列出现。文件落地后,各部委忙着填报人才储备表,统计栏里,“财经类干部”突然成了香饽饽。
当时的湖北,也在找人。省里工业底子不差,可财政平衡常被赤字拖后腿,银行与企业之间信息断层,资金流一慢,项目就卡壳。省领导多次北上汇报,中央组织部给出的判断很直接:湖北最缺的不是资金,而是懂钱、敢管钱的人。
就在此刻,关广富的名字被反复提及。1931年生于东北小城,他17岁进了穆棱县财政科,20岁调到湖北省财政厅做股长。别小看这个小小股长,建国伊始,预算口子多、制度少,谁能把账算清楚就成了香檀木。关广富在票据、税目、拨款三张表格里泡了十几年,把财政收支的门道摸得一清二楚。
1972年底,他被调往中国人民银行湖北分行。那时金融还像一部巨大的算盘,拨珠子的人却空缺严重。关广富一头扎进信贷一线,先跑车间、再跑码头,连夜算利率、测存贷周期。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后,银行从“出纳部”变身宏观调控工具,钱要投向市场,投向企业,他的机会来了。几个月内,他在全省推行信贷计划责任制:一手控制资金进出,一手监督企业效益,敢放、敢收,节奏明快。当年湖北工业企业流动资金周转天数缩短近三成,北京的几位副总理批了简报,人民银行总行也给他记了功。
于是,1983年春的全国行长会议上,总行行长吕培俭当场提出:“关广富到总行来,当副行长。”消息一出,同在京城的湖北代表团不干了,正筹备省政府班子调整的他们,也把关广富列进了副省长人选。人还在北京,就被两边同时“预订”,场面颇为微妙。
真正的拐点发生在一次小范围讨论中。会议室里气氛紧绷,几位中央领导交换了意见。邓小平坐在长桌另一端,翻看材料,沉默良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湖北需要懂经济的当家人,关广富去吧。”字数不多,却给这个52岁的正厅级干部打开了一条直通省委主要岗位的通道。吕培俭虽惋惜,但也明白,这是全局考量。
关广富到武汉报到后,先做的不是开大会,而是往各大银行分支和骨干企业跑。他拿着厚厚一摞贷前调查表,挨家提问:“账簿能摊开给我看看吗?”厂长们头一次见省委书记像查账先生,先愣后笑,配合度意外地高。不到两年,钢铁、汽车、纺织几条产业链被重新梳理,信贷流向逐步和产销计划对表,库存和呆账同步下降。1987年湖北工业总产值挤进全国前三的消息传回北京,组织部的干部调研小组连夜补写报告。
1992年1月,邓小平南下考察。专列凌晨抵汉,关广富在月台迎接。两人并肩向车队走去,交谈声隔着人群依稀可闻——“年轻一点,懂经济”,老人笑着重复了十年前的那句话。短短几天行程,邓小平在武汉强调:“金融要为改革服务,湖北要趟出条路来。”媒体镜头定格的画面里,关广富频频点头,周围企业家则摩拳擦掌。
随后的“八五”期间,湖北固定资产投入增速领跑中部六省,轻纺、汽车、光电子三大产业带雏形渐显。省财政年收入从1983年的不足30亿元攀升至1992年的近130亿元,贷款结构向技改、出口加工倾斜。省里流传一句话:“关书记批条子,先问哪个口子收得回。”
2016年冬,关广富因病辞世。家属遵其遗愿,不设灵堂,只在老宅门前放一张他年轻时的旧照片,旁边摆一摞泛黄账本。来吊唁的老同事翻了翻那些账本,合上时轻声说:“算盘珠子抹得锃亮,他心里更敞亮。”人群默然,却无须多言,账与事,都写在了湖北那些飘起的烟囱和滚动的流水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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