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五年后我醒悟了,宁可一个人散步旅游也不要干这4件事…
老周退休那天,办公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同事们送了他一束花,不大不小,刚好能塞进出租车后备箱的那种。他抱着花走出单位大门,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他待了三十四年的灰色大楼,心里说不上是不舍还是别的什么滋味。
那年他六十岁整。
头一年,老周过得还挺充实。每天早上去公园打太极,回来路上买菜,中午睡个午觉,下午看看电视,晚上等老伴下班——老伴比他小两岁,还在上班。周末偶尔跟老同事喝顿酒,打几圈麻将,日子不咸不淡,像温吞水。
真正的变化是从第二年开始的。
那一年,儿子结了婚,老伴也退休了。家里忽然多了一个人——不是儿媳妇,是儿子和儿媳妇搬出去住了,剩老两口在家,大眼瞪小眼。老伴嫌他整天窝在沙发上不活动,他嫌老伴唠叨个没完。两个人斗了一辈子嘴,退休后斗得更频繁了,因为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一个屋檐下,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老周开始往外跑。今天去这个老同事家串门,明天去那个老同学那儿坐坐,后天参加什么夕阳红旅行团。他想把退休生活过得热气腾腾的,像个正常老年人的样子。
可五年过去,他坐在阳台上晒太阳的时候,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这五年干的事,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第一件让他醒悟的事,是“替儿子还房贷”。
儿子结婚的时候,老周把攒了大半辈子的积蓄拿出来,给付了婚房首付。这事儿他没犹豫,觉得是当爸的本分。可婚后儿子跟他说,每个月房贷压力太大,让他帮忙还一部分。老周跟老伴商量了一下,老伴不太乐意,说咱们老了也得留点钱防身。老周说:“自己的儿子,不帮谁帮?”
于是每个月十五号,老周准时往儿子卡上转三千块钱。一年三万六,三年十万零八千。他退休金也就五千出头,这三千块一出去,剩下的钱紧巴巴的,买菜都得挑便宜的时候去。
有一回他牙疼,想去医院种颗牙,一打听要八千多,没舍得。他想着忍忍就过去了,少吃点硬的。过了两个月,他看见儿媳妇发朋友圈,晒了新买的名牌包,配文是“老公送的,开心”。那个包他在商场见过,打完折也要四千多。
老周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把手机放下了,什么也没说。
真正让他寒心的不是儿媳妇的包,是有一次他在儿子家吃饭,无意中听见儿子在阳台上跟朋友打电话:“我爸每个月给我三千,其实我也不是非要不可,他自己非要给。老人嘛,不给钱心里不踏实,随他去吧。”
老周那天回到家,一夜没睡。不是生气,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你以为是雪中送炭,在人家眼里是“随他去吧”。你的钱省下来给自己看病、旅游、吃顿好的,是正理;你省吃俭用贴补儿女,人家未必领情,你自己还过得紧巴巴的。
从那以后,他不再按月给儿子转钱了。逢年过节该给的红包照给,但三千块钱的月供,他不出了。
儿子倒是没说什么,但儿媳妇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老周也不计较,他想开了:我这辈子该尽的义务都尽了,剩下的日子,我得为自己活。
第二件让他醒悟的事,是“参加老同学聚会”。
老周刚退休那会儿,特别热衷于参加各种聚会。高中同学、大学同学、老同事、老战友,谁一招呼他就去。他觉得退休了不就该这样吗?联络联络感情,叙叙旧,热热闹闹的,多好。
可去了几次,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想去了。
第一次,高中同学聚会,三十多人坐了三桌。开场每个人轮流发言,说说近况。前面几个人说得特别好听,什么“我女儿在澳洲定居了”“我儿子开了家公司”“我们全家刚从欧洲旅游回来”。轮到老周的时候,他站起来说:“我在家带带孙子,种种花,日子过得还行。”他话音还没落,旁边一个同学就开始接着说他新买的车了。
那一顿饭吃下来,老周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他们聊的股票他听不懂,他们说的出国旅游他没去过,他们攀比的退休金、子女、房子、车子,他哪样都不占优势。倒是有个同学喝多了,拉着他的手说:“老周,你是咱们班里最实在的人,不像他们,一个比一个能吹。”老周笑了笑,心想实在有个屁用,实在就是啥也没有的代名词。
后来又有几次聚会,他勉强去了,发现每次都是一样的套路。吹牛的永远在吹牛,沉默的永远在沉默。有几个老同学之间还有几十年没解开的恩怨,喝了几杯酒就开始翻旧账,差点没打起来。
最后一次,是一个老战友聚会。老周当年在部队待了六年,跟战友的感情最深,他满心欢喜地去了。结果到了才发现,来的人不到一半,有几个已经走了,有几个身体不好来不了。来的这些人里,有人带着推销产品的目的——一个老战友开始卖保健品,拉着每个人发传单,说“咱们老战友了,我还能骗你不成”。另一个老战友在做安利,让大家支持他的事业。
老周坐在那里,看着那些曾经一起扛过枪、吃过苦的老面孔,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哪去了?怎么一个个都变成了这副模样?
回来的路上,他跟自己说:以后再也不参加任何聚会了。
他说到做到。后来再有同学叫他,他就说“身体不舒服”“家里有事”“孩子回来”,各种理由轮着用。时间长了,就没人再叫他了。
老伴问他:“你就一个朋友都不来往了?”
老周说:“不是不来往,是聚在一起没意思。真正有交情的,平时打个电话、发个微信就行,不用非得坐一桌子吃饭。”
第三件让他醒悟的事,是“盲目跟风旅游”。
退休第三年,老周跟小区里的几个老伙伴组了个“夕阳红自驾团”。六个人,一辆七座车,说走就走,去了云南。
出发之前老周还挺兴奋的,觉得自己终于要过上有品质的退休生活了。可真正上了路,他才知道什么叫花钱买罪受。
第一天开了九个小时车,到酒店已经半夜了。他腰不好,坐了一天的车,下车的时候腿都僵了,扶着车门站了好几分钟才缓过来。酒店是同行的一个老刘订的,说是四星级,结果到了地方一看,连个快捷酒店都不如,床垫子中间塌下去一个大坑,一翻身就嘎吱响。
第二天一早六点就被叫起来,说要去景点。老周没睡好,脑袋嗡嗡的,但不好意思拖大家后腿,硬撑着起来了。到了景点,乌泱泱全是人,拍个照都找不到没人的角度。老刘说“来都来了”,非要大家排队一小时坐索道上山。老周站在队伍里,太阳晒得头皮发烫,汗顺着脖子往下淌,旁边有个小孩在哭,他忽然特别想回家。
行程一共七天,老周熬了五天就受不了了。他跟老刘说身体不舒服,自己提前买了机票飞回来了。老伴问他玩得怎么样,他说:“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参加什么跟团游了。”
后来他又试过一个人跟旅行团去桂林,结果更惨。旅行团里全是成双成对的,就他一个落单。吃饭的时候别人一家一桌,他一个人跟导游坐一桌。晚上住酒店,别人住标间,他一个人住大床房还要补差价。最尴尬的是去阳朔那天,导游让大家自由活动两小时,别人三三两两去逛西街,就他一个人站在桥头看风景,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找了个石凳坐着等集合。
从那以后,老周的旅游方式变了。他不再跟团,也不跟什么自驾团。他一个人坐高铁去一个没去过的小城,住下来,慢慢逛。早上睡到自然醒,出门吃碗当地的米粉,然后沿着河边走走,看看老街,拍拍照。不想走了就回酒店睡觉,愿意多待一天就多待一天,谁也不用商量。
去年他一个人去了趟潮州,住了四天。每天就是吃吃喝喝,逛了广济桥,看了牌坊街,坐在韩江边喝了一下午的茶。那几天是他退休以来最舒心的日子。没有赶路的匆忙,没有同伴的意见不合,不用照顾任何人的情绪。想去哪去哪,想吃啥吃啥,想坐多久坐多久。
回来以后老伴问他:“一个人旅游有意思吗?”
老周想了想,说:“太有意思了。”
第四件让他醒悟的事,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是“帮别人做担保”。
退休第四年,一个认识了二十多年的老同事来找他,说儿子做生意周转不开,想借一笔过桥资金,银行那边手续已经差不多了,就差一个担保人。老同事拍着胸脯说:“你放心,就是走个形式,钱一到位就还上,跟你没关系。”
老周犹豫了一下,但他跟这个老同事共事十几年,知根知底,觉得人家开口了,不帮说不过去。他跟老伴提了一句,老伴当场就翻了脸:“你敢!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去担保,我跟你离婚!”
老伴的态度太坚决了,老周最终还是没敢签那个字。
三个月后,他听说那个老同事的儿子生意黄了,钱还不上,连带担保的两个亲戚都被银行追债。那个老同事一夜之间白了头,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躲到外地去了。
老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他回家跟老伴说:“幸亏当年你拦住了我,不然咱俩现在连这个房子都保不住。”
老伴白了他一眼:“我跟你过了三十多年,你那点老好人的毛病我还不清楚?你这个人,心太软,面子太薄,别人说两句好话你就找不到北了。这年头,除了你自己,谁能信得过?”
老周沉默了很久,不得不承认老伴说得对。
他想起退休这几年,有多少人来找他帮忙。有借钱的,有拉投资的,有推销理财产品的,有让合伙做生意的。他大部分都婉拒了,但每次拒绝的时候心里都过意不去,觉得自己不够朋友、不够意思。可回过头来看,那些他拒绝过的人,没有一个因为他的拒绝就活不下去了。反倒是他有一个老朋友,碍于面子借了五万块钱给亲戚,到现在三年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老周想明白了:退休以后,你最大的底牌就是那点退休金和那套房子。这两样东西,谁也碰不得。不是你不讲情面,是你输不起。
退休五年后的那个秋天,老周一个人去了趟香山。
他没跟任何人约,也没报什么团,就是自己买了张火车票,坐了三个小时,到了北京西站,换乘地铁、公交,晃晃悠悠到了香山脚下。
那天不是周末,人不多。山上红叶正红,一层一层的,像是谁把调色盘打翻了。他一个人沿着山路慢慢往上走,走走停停,累了就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歇会儿,喝口水,看看远处的山峦和北京城的天际线。
山顶上有个小亭子,他坐在亭子里,山风一吹,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舒坦了。他拿出手机,给老伴打了个电话:“我到山顶了,这儿风景特别好,下次带你一起来。”
老伴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你一个人也能玩得这么开心?”
老周说:“一个人的时候才知道,热闹是别人的,自在是自己的。”
挂了电话,他坐在山顶的石阶上,把退休这五年的日子从头到尾想了一遍。那些走马灯一样的热闹,那些不好意思拒绝的人,那些看似热闹实则空虚的聚会,那些赶场子一样的旅游,那些掏心掏肺却换来寒心的付出——全都像过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沿着山路慢慢往下走。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铺满落叶的石阶上,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他下了山,在路边的小饭馆吃了一碗炸酱面,面很劲道,酱很香,吃得他满头大汗。吃完他溜达着去了火车站,坐上了回家的夜车。车窗外面是无边的黑暗,偶尔有灯火一闪而过,像人生里那些忽明忽暗的人与事。
老周靠在座位上,把外套往身上拢了拢,闭上了眼睛。
他心里清楚,退休五年了,他终于活明白了。
往后余生,宁可一个人散步、一个人旅游、一个人喝茶、一个人发呆,也绝不再干那四件事:
不管儿女的闲事,不凑无效的热闹,不跟风花钱买罪受,不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给别人填坑。
说到底,退休不是退场,是你终于等到了自己的主场。
这个场子不大,但你是唯一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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