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中振兴”的三重困境|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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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育强国建设的发展中，“县中振兴”是一个标志性的重大课题。从全国中小学学生数看，大约还有三分之二左右的学生在县域学校就读，办好县域高中仍然是中国基础教育的重要任务。怀进鹏部长在2025年“两会”上说：“县中振兴不是一道选择题，而是一道必答题，它关乎教育公平的底线和温度。”

当前县中面临生源流失、师资外流、资源匮乏、观念落后等多重困境，这一现象曾经被称为“县中塌陷”。“县中塌陷”究竟是如何形成的，若没有清楚认识这个问题形成的原因，则无法认清县中振兴面临的任务的艰巨性和复杂性。

30年前，县域高中每年还有考入重点大学的记录。尽管因为当时招生规模不大，数量上凤毛麟角，但那些“出人头地”的学生还能给县域教育带来一定的信心。2000年后，“县中塌陷”开始出现并不断加剧。

虽然说导致“县中塌陷”的因素是复杂而多元的，但有三种因素不可回避，包括城乡资源天然差异、资本力量的介入、教育政策的失调。

资源因素。中国城乡二元对立的社会结构，城市教育有着天然的优势，在城市化进程加速的背景下，县域人口流动加速，送孩子去城市上学，成为县域社会的一种风尚，特别是干部和家境优越的孩子纷纷涌向城市，给县域高中带来巨大冲击。

资本因素。如果说资源因素是一种不可阻挡的力量，那么资本介入对县域教育生态则是掠夺式破坏。城市中，一个区域的吸引力靠教育，教育的吸引力靠生源，房地产的崛起需要优质教育的支撑，城市的名校特别是民办学校出现重金“挖取”好老师、好生源，造成“虹吸效应”，资本给县域高中造成“致命一击”。

政策因素。一些地方给予城市高中招生政策上的倾斜，好学校可以在全省或全市范围招生，地方政府对违规招生和一些学生的非正常流动也是“睁只眼闭只眼”；还有各种以照顾家庭困难学生、特殊人才培养为名义招生的特设班，彻底击溃了县域高中最后的防线。

这些冲击县域高中的因素都是县级政府和县域社会难以抗拒的。

从宏观政策来看，国家层面正通过扩大普通高中学位供给、深化教育教学改革、优化教育生态等方式，推动县中振兴，但必须吸取“县中塌陷”的教训，切实谋求县域教育的健康发展。

当前和未来一个时期，县域高中究竟能否抵御资源、资本和政策三重困境，形势可能并不乐观。

政策层面，各地开始通过“组团式”帮扶、“头雁计划”“城乡结对”“区域合作”等方式，提高县域高中的办学水平和教学质量，应该能够给县域高中一定的信心。但是也应该看到，很多政策都是治标不治本。比如，一些地方强力限制高中的跨区域招生，让县域高中的生源流失有所减缓，但是因为资源方面的天然差异，很多家长把送孩子到城市上学提前到初中甚至小学阶段。

资源层面，我们仍然无法破解城乡之间的巨大差异。《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明确提出“探索设立一批以科学教育为特色的普通高中，办好综合高中。”“完善拔尖创新人才发现和培养机制。着力加强创新能力培养，面向中小学生实施科学素养培育‘沃土计划’；面向具有创新潜质的高中学生实施‘脱颖计划’等。”无论是“科学教育特色高中”，还是“沃土计划”“脱颖计划”，都是对资源禀赋要求极高的政策。

当城市的优质高中致力于建设“无边界学校”，不再把教学局限于教室，而是设在高校的实验室、高端制造企业、科技博物馆等学习的场所，县域高中则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当城市学校推进教学改革、学习方式变革，通过项目式学习、探究式学习等方式，让学生在真实或模拟的情境中应用知识，激发学生的创造内驱力，培养实践能力，县域高中因为传统观念依然习惯于“应试教育”那一套教学方式，人才培养质量存在显而易见的差距。

资本方面，我们不能低估资本的强大“冲动”。城乡二元结构下，政策限制生源无序流动，资本会以更加隐蔽的方式攫取县域教育资源，以更优厚、更有诱惑力的条件侵蚀县域教育生态。

县域高中振兴出路何在？

县域高中发展面临着三大困境：教育强国建设的质量要求、人工智能带来的教师素养提升需求、教学范式转型的资源短缺。随着人工智能快速更迭进步带来“技术鸿沟”“数据鸿沟”，县域高中走出“塌陷”困境变得更加艰难。

一是修复县域教育生态，“县中塌陷”不仅仅是县域普通高中发展困难的问题，而是普通高中被冲击后整个县域教育生态出现问题，必须修复生态。县中要振兴，短期靠政策，长期靠观念，近期靠生态。要明确县中的定位，即学生升学准备、培养健全的人、服务社会发展三大功能，通过规范教育秩序，深化教学改革，赢得县域群众对教育的信任，重拾县域教育的信心，树立县域教育也能发展好的信念，让家长和学生相信县域教育同样能培养出优秀的人才。

二是打破城乡二元对立的思维模式，引导探索“市县结合”管理体制，加大省市支持力度，特别是在拔尖创新人才的培养方面，要看到，县域教育在培养好奇心、勤奋、坚韧等品质方面的优势，为学生提供接触更广阔世界的机会，缩小城乡教育差异，特别是缩小观念上的差异。

三是推进错位发展，面对与城市名校在升学率上的直接竞争，县中应寻找自身优势，扬长避短，发展特色，比如一些县域通过发展青少年足球，给学生提供不同于一般升学意义上的成长赛道，实现了教育的错位成功。另外，提高教师的资源开发能力，尽管县域没有现代化的实验室、高端制造企业，但在自然资源、文化资源方面仍然有优势。如果我们对资源视而不见，那就会丧失发展的机遇。

县域高中振兴，事关教育强国建设的成效，也事关国家进步、民族振兴的未来，必须依靠各级政府强大的动员力、政策执行力，才能走出困境。

县域普通高中（以下简称“县中”）是完善公平优质的基础教育体系的关键着力点，在教育强国建设和乡村振兴、新型城镇化、人口高质量发展中承担着重要使命。2025年9月，教育部等六部门联合印发《县域普通高中振兴行动计划》。2026年，中央一号文件再次强调“实施县域普通高中发展提升行动计划”，明确要求推进城乡学校共同体建设，推动城乡学校在线共享优质课堂。

政策红利持续释放，县域高中振兴迎来历史性发展机遇，但当前县中发展仍面临资源配置不均衡、师资专业能力待提升、拔尖学生培养体系不完善、教研协同性不足、数字化教学落地难、品牌影响力薄弱等共性痛点，且政策落地缺乏系统化专业支撑、县域高中间尚未形成有效协同发展机制。基于此，校长智库教育研究院发起“县域高中高质量发展联盟”，旨在搭建“共建共享、协同发展”的县中发展共同体，通过领航校引领、共建校共进、培育校提质的三级联动机制，实现县域高中整体跃升。其中，领航校全国限额招募 15—20 所，作为本服务体系核心指导校与标杆校；同步设立培育校、共建校两级联盟校，形成 “领航校标杆引领、共建校协同提质、培育校重点培育”的三层次协同发展格局，整合拔尖学生培优、师资赋能成长、薄弱学科对点帮扶、名校结对共建、县域高中共同体建设、AI 精准教学支持、品牌成果彰显七大服务体系，助力学校精准选择、高效落地、长效提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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