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里最解气和戳人的地方,大概是楚嘉禾当众泼菜那一段剧情,或许会有人说楚嘉禾恶毒,和心疼易青娥受辱。但其实这盆菜真的是泼得太值了。

它不仅撕碎了剧团那层虚伪的人情面纱,更让隐忍了一辈子的易青娥,终于看清了谁才是那个真正把她放在心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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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楚嘉禾这次歇斯底里的爆发,易青娥可能到死都不知道,原来一直有个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关注了她那么多年!

那时候的易青娥还是个厨房帮厨,是剧团里最底层的存在。谁都能使唤她,谁都能踩她一脚。可就是这样一个活得灰头土脸的姑娘,身上却有两样东西,狠狠打动了当时还是年轻演员的封潇潇。

有一回,食堂早就过了饭点,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封潇潇,偷偷溜进厨房想找点吃的。他怕被人发现,慌慌张张躲到了桌子底下。

结果,他没等来抓他的人,却撞见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黑漆漆的厨房里,灶台早就凉透了。没有老师,没有观众,甚至连盏亮堂的灯都没有。易青娥一个人,在空荡的灶台边,一遍又一遍地练功。

摔倒了,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满头大汗,浑身是伤,却没有一丝要停下来的意思。

躲在桌下的封潇潇看傻了。他见过无数练功的人,但从没见过这么跟自己死磕的。那一刻,他心里咯噔一下,对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更让他震撼的还在后面。他不小心弄出了声响,被易青娥发现了。他心想这下完了,偷吃被抓,肯定要被全剧团笑话。

可易青娥什么都没说。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从旁边的篮子里,拿出了两个白面馒头,默默递了过去。

要知道,在那个年月,白面馒头是多金贵的东西。易青娥自己省吃俭用,一个帮厨的丫头,能有多少口粮?可她就这么毫不犹豫地,分给了一个素不相识、甚至是来“偷东西”的人。

一个馒头,见人心。从那天起,封潇潇就记住了易青娥。他记住的不只是她的善良,更是她在无人角落里,那份对戏曲刻进骨子里的热爱和倔强。

往后的日子,封潇潇成了易青娥最忠实的“隐形观众”。

他看着她,在所有人都休息、聊天、打牌的时候,一个人在厨房后面的空地上压腿、练眼神、走身段。

他看着她,为了演好一个“活泼可爱”的角色,对着镜子练习成千上万次。因为从小吃尽苦头,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快乐,只能硬生生把自己掰成角色需要的样子。

他也看着她,被廖耀辉欺负,被同事排挤,被命运一次次按在地上摩擦。可无论摔得多惨,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也从来没有变得和那些人一样肮脏。

她就像一棵长在石缝里的小草,任凭风吹雨打,始终坚韧、干净、纯粹。

终于,易青娥靠自己的一身血汗,从厨房走到了舞台中央,成了万众瞩目的主角

可她的成功,却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楚嘉禾的心里。

楚嘉禾自认天赋好、长相好、出身好,是剧团理所当然的台柱子。她怎么也想不通,主角这么好的位置,怎么会落到一个烧火丫头手里?

嫉妒这东西,一旦生根,就会疯长成参天大树。易青娥每一次登台,每一次收获掌声,都像是在抽楚嘉禾的耳光。

她积攒的怨气越来越深,终于在那一天,彻底爆发了。

在人来人往的剧团食堂,楚嘉禾端着满满一盘菜,径直走到易青娥面前。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哗啦”一声,连汤带菜,狠狠泼在了易青娥的脸上。

滚烫的油渍顺着脸颊往下淌,饭菜挂在头发上。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全场几百号人,演员、后勤、干部,没有一个人上前。有人假装没看见低下头,有人幸灾乐祸看热闹,有人怕惹麻烦往后躲。

而被当众扒掉最后一层尊严的易青娥,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不躲,不闪,不哭,也不闹。她只是茫然地站在那里,好像在想,自己到底又做错了什么。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一个人冲了出来,是封潇潇。

这个平时温文尔雅、从不与人争执、甚至有些内向的男人,此刻脸上写满了愤怒。他挡在易青娥身前,当着全剧团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撕开了楚嘉禾的伪装。

“你不就是嫉妒吗?嫉妒她比你努力,嫉妒她比你唱得好,嫉妒她一个你看不起的烧火丫头,抢了你的主角!”

没有任何拐弯抹角,没有任何和稀泥。他把楚嘉禾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赤裸裸地摊在了阳光下。

楚嘉禾瞬间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狼狈不堪。这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易青娥自己。

她这辈子,遇到过太多欺负她的人,也遇到过像宋大厨那样默默保护她的人。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这样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前,为她撑腰,为她说话,不惜得罪所有人。

封潇潇的挺身而出,从来都不是一时冲动,那是他看了她十几年,心疼了她十几年的总爆发。他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也见过她最耀眼的样子。他知道她为了今天,付出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代价。

他忍了太久了。他忍不了这个吃尽了所有苦的姑娘,还要被人这样肆意践踏。

易青娥这一生太苦了。黑娃走了,花彩香走了,一直护着她的宋大厨也走了。那些曾给过她一丝温暖的人,一个个都离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