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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初,布鲁金斯智库研究员Kyle Chan在社交平台X上发了一张图,写道:“我承认,我花了一阵子才弄明白,为什么中国一直对‘新材料(New Materials)’如此痴迷。但现在我们全懂了:稀土磁铁、人造钻石、碳纤维、碳化硅与氮化镓芯片、锂电池、光学器件、太阳能、特种合金……”
在这张图表上,从1986年的“七五计划”到2025年的“十四五规划”,横跨近40年的时间轴里,“新材料”、“新能源”、“半导体”、“软件”这几个词汇所在的网格,每一格都被死死地涂成了蓝色。
从未断更,从未下桌。
这世上,哪有什么天降神兵,哪有什么弯道超车的奇谋。
西方媒体总是把中国在新能源汽车、大疆无人机或特高压领域的统御力,归结为某一项“窃取的技术”或短期的“倾销补贴”,是因为他们(刻意)看不到这个事实,那就是:
在国家层面的技术博弈中,中国从来没有一个算无遗策的“百年大计”,在长达45年的时间跨度里,贯穿中国科技崛起的,只有六个字:
结硬寨,打呆仗。
俄罗斯套娃的最底层
新材料
回到Kyle Chan的X发文,他提到新材料,
那为什么是“新材料”?
因为中国科技战略实际上是一个巨大而严密的“俄罗斯套娃”,
在这个套娃的最底层,就是被写进每一份五年规划的“新材料”。
早在1981年的“六五计划”中,中国就开始布局稀土。
为了吃透稀土分离技术和永磁体制造,中国忍受了内蒙古白云鄂博矿区早年触目惊心的环境代价;通过惨烈的价格战,把西方的竞争对手逼到破产——最著名的莫过于1995年通用汽车(GM)将全球领先的Magnequench(麦格昆磁)稀土磁铁业务变相卖给中资,直接导致美国在这项核心技术上的断代。到2002年,美国唯一的稀土矿Mountain Pass被迫关闭。
四十年后的今天,图穷匕见。
当马斯克试图制造更便宜的特斯拉,当五角大楼试图量产F-35战斗机或弗吉尼亚级核潜艇,当波士顿动力试图让机器人做出更丝滑的后空翻时,他们猛然发现:
这些东西的“心脏”——高性能电机和执行器,全都需要用到钕铁硼永磁体。而中国,掌控着全球94%以上的烧结永磁体产能。
十年来,美国国防部反复强调,
每架F-35战斗机都含有920磅稀土元素
不仅是稀土。
碳化硅(SiC)决定了800V高压快充的生死,高纯多晶硅是光伏和芯片的共同起点,碳纤维是无人机和风电叶片的骨骼……
中国对新材料的痴迷,本质上是在寻求对全球能源转型和具身智能的“物理底层否决权”。
这种分子级别的垄断,是任何一份《芯片法案》都无法在五年甚至十年内砸钱复制的,因为西方不仅失去了产业链,更失去了愿意在重污染、低毛利的车间里熬上几十年的产业工人与工程师队伍。
四大产业构筑的
“超级闭环”
好,新材料是最底层。
套娃的第二层,是特高压电网(UHV)。
自2009年起,上万亿资金砸向西部荒漠和东部沿海之间的电网。当时无数声音质疑这是超前建设的“白象工程”。
但今天,没有特高压,西北的狂风烈日就无法变成点亮江浙沪的绿电;没有这些绿电,中国庞大的智算中心和遍地开花的电动车充电桩,就会瞬间击穿传统的电网负荷。
套娃的第三层,是新能源汽车(EV).
我们在之前的文章中就反复提这个观点:
不要把EV仅仅看作是“替代燃油车”的交通工具,它本质上是一台“长了四个轮子的手机”。
过去五年,上百家中国造车新势力冲进这个赛道,整车利润率被打到了可怜的4%以下,但整个供应链被迫变得极为强悍:激光雷达的价格被打成了白菜,高能量密度电池的良率被逼到了极限,精密电机的成本指数级下降。
于是,水到渠成,
套娃的最外层——具身智能(人形机器人)迎来了爆发。
为什么在2025、2026年,中国的宇树、优必选、智元们能把人形机器人的成本杀到几万美元甚至十几万人民币?因为它们不需要从头研发硬件,它们可以直接“白嫖”EV产业在尸山血海中溢出的、极其廉价且成熟的传感器和电池供应链。
在这个庞大的闭环里,材料喂饱了电网,电网喂饱了EV,EV车企的绞肉机战役喂饱了机器人的供应链。
每一个板块的突破,都在为其他板块分摊极其高昂的试错成本,它们是一个“互相反哺、互为饲料”的超级闭环。
中美AI的终极分岔
在刚刚落地的“十五五规划”中,最值得专业人玩味的,
不是它新增了什么,而是它拿掉了什么。
曾经在“中国制造2025”中,有一个被奉为圭臬的硬指标:“到2025年,芯片自给率达到70%”。
现实是骨感的,在美国连续三轮“史诗级”的出口管制、EDA软件封锁和EUV光刻机禁运下,这个前沿生产端的指标并未如期实现。
实事求是,及时调整嘛!
在“十五五”中,这个生产端硬指标被悄然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度务实的渗透率指标—
“核心数字经济产业占GDP比重从10.5%提升至12.5%。”
与其在别人绝对垄断的最前沿(如2纳米制程)撞得头破血流,不如把算力彻底“白菜化”、“基建化”。我们不追求造出多少块单片性能秒杀英伟达的AI芯片,我们要的是—
这片土地上的化工厂、港口、汽车产线和物流仓库,能不能最大程度地被数字化和算力喂饱。
这种务实,直接催生了中美在AI赛道上的分岔:
美国的AI在“仰望星空”。硅谷的精英们遵循着“Scaling Law(算力缩放定律)”,试图用几百亿美元的算力和能源,暴力推开AGI(通用人工智能)的大门。
中国的AI在“低头干活”。 在算力被硬约束的背景下,以DeepSeek为代表的中国工程师们,被逼出了极其变态的算法榨取能力(MoE架构、知识蒸馏、强化学习),用几分之一的成本训练出逼近前沿的模型。
但更致命的一击是——“十五五”明确提倡的“人工智能+”,我们要把这些开源的、廉价的AI模型,塞进东莞的机床里,塞进比亚迪的车机里,塞进青海的电网调度中心里。
长远来看,当纯数字大模型的智力提升曲线开始放缓,边际成本高得令人发指时,拥有最庞大物理应用场景的一方,可能才能在AI的长跑中吃到最丰厚的复利。
自我纠偏
当然,故事总有两面性:
它一方面带来了追赶与突破,另外一方面也带来了浪费与内卷。
你想想,每个省都想要自己的新能源车企,每个市都想建自己的半导体Fab厂。
为了抢夺下一个“合肥模式(豪赌蔚来一战封神)”的桂冠,无数城市挥舞着总计高达12万亿规模的地方政府引导基金,对同一个赛道进行“饱和攻击”。
前几年的半导体热潮,千亿级别的武汉弘芯、济南泉芯在一夜之间化为烂尾的废铜烂铁,大基金的多位高管落马;
看看现在的汽车赛道,超百个品牌厮杀,海量的“僵尸企业”靠着地方银行的软约束苟延残喘。
这就是中国科技产业的“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它既依赖国家意志的强力推进,又在违背市场规律的边缘疯狂试探。
曾经的阿里巴巴、腾讯、大疆、字节跳动,甚至今天的DeepSeek,都是在政府最初没注意到的荒野里,靠着极其凶猛的自由市场竞争厮杀出来的。当有形之手伸得过长,反而会抹杀无形之手(市场)的活力。
但值得注意的是,这个系统具备着强大的“自我纠偏能力”。2026年,“十五五”定调的GDP增速放缓至4.5-5%,高层罕见地、密集地提出了“反内卷”政策,甚至开始调整对EV的价格底线和购置税。
这说明高层已经看到:靠无限度透支利润率的消耗战,无法孕育出真正伟大的全球化企业。
退潮,已经开始了。
流水不争先
争的是滔滔不绝
让我们再看一眼Kyle Chan发出的那张网格图。
从1981年到2030年,半个世纪的风云变幻。这期间,我们经历了“造不如买”的卑微,经历了“市场换技术”的妥协,经历了中兴华为被断供的屈辱,见证了骗补与烂尾的荒唐。
但中国做对了一件最可怕的事:
无论手里的牌多烂,我们从未从那张牌桌上离开过。
对于西方世界而言,继续在学术期刊上争论中国的“产能过剩”是否违背了古典经济学原理,真的已经毫无意义。面对这样一个宁可忍受数万亿的巨大浪费,也要用四五十年的时间,一点一滴打通材料、能源、算力与制造全产业链的国家,你们的民主选举周期、你们的华尔街季度财报,能否维持哪怕十分之一的战略耐心?
5000年的中华文明知道,这不是一场比拼谁更聪明的闪电战,
而是一场比拼谁更扛揍、谁活得更长的泥地角斗。
四十五年过去了,图表上的蓝色方块依然在向前延伸。
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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