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高平陵之变,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曹爽太蠢,放着好好的王牌不打,非要缴械做富家翁,最后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可你真坐进曹爽那天的帐篷里,说不定你也会选缴械,真不是他单纯蠢,是司马懿玩的心理战,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曹爽能爬到大将军的位置,真不是靠能力,全拼爹。他爹曹真是曹操的养子,他沾了曹家的光,魏明帝曹叡托孤的时候,把三十出头的他和快七十的司马懿一起拉了顾命大臣。说白了,一个没经历过风浪的职场菜鸟,碰上了摸爬滚打一辈子的老狐狸。
一开始曹爽还拎得清,对司马懿恭恭敬敬像对老爹。后来身边围了一群不得志的浮华子弟,天天撺掇他,说你天生姓曹,干嘛把权力给外姓人。撺掇多了,曹爽也就飘了,开始动手挤走司马懿。
他给司马懿升了个太傅的官,听着地位更高,其实就是明升暗降夺了兵权。接着把自己兄弟都安排进禁军,洛阳周边的兵权差不多都抓在了自己手里。他还犯了个最致命的错,把中护军的位置给了司马懿的儿子司马师。这个位置管军队中下级武官选拔,相当于现在的军队人事处长,给了司马师,等于把政变的钥匙亲手递了出去。
司马师拿到位置后干了啥,说出来你都后怕,他偷偷养了三千死士,散在洛阳民间,没人知道这帮人的存在。政变当天,三千人一下子从四面八方冒出来,控制京城连一个时辰都没用。这一切,根子都是曹爽自己埋的。
公元247年,司马懿说自己病了,闭门不出,七十岁的老头生病,谁都觉得正常。曹爽不放心,派心腹李胜过去探底,结果李胜一进门就被骗了。司马懿衣服穿不上,粥喝不稳,流得满胸口都是,说话颠三倒四,把荆州听成并州,还拉着李胜的手托孤,说自己两个儿子就靠你照顾了。
李胜回去就给曹爽报信,说司马懿剩半口气了,根本不足为惧。没人想到,司马懿转头见被曹爽排挤出来的老臣孙礼,说话做事样样正常,装病就是专门演给曹爽看的。这种心机,养在温室里的曹爽什么时候见过。
公元249年正月初六,皇帝曹芳出城去高平陵祭拜,曹爽兄弟全都跟着去了。消息确认,司马懿直接从病床上蹦起来,分分钟就控制了武库、司马门和洛水浮桥,整个洛阳城全姓了司马。消息传到高平陵,曹爽当场就懵了。
当时曹爽手里不是没牌,皇帝就在身边,大司农桓范拼着命跑出城,还带来了大司农印,给他凑齐了粮草。桓范给曹爽出主意,带着皇帝退到许昌,发天子诏书征天下兵马讨司马懿,大概率能翻盘。一整套组合拳直接打穿了曹爽的心理防线。
最先出面的是三朝元老蒋济,老爷子德高望重,还是曹爽他爹曹真的老兄弟,他亲自写信担保,说司马懿只要兵权,绝对不要你的命。蒋济不算司马懿的死党,一直是中立派,他出来说句话,分量比谁都重。
跟着来传话的是许允和陈泰,这俩人当时本来就在曹爽身边,司马懿让他们回去传话,说这事到免官就为止,绝对不会害你。自己身边的人说的话,可信度当然比敌人高得多。
再之后是曹爽的老仆人尹大目,司马懿当着他的面对洛水发誓,说只免官不杀头,尹大目哭着回来给曹爽带话,说亲眼见司马懿发的毒誓。最后司马懿还拿了郭太后的诏书,坐实了这是上面的意思,不是司马懿个人搞政变。
四层攻势下来,曹爽的心理防线差不多已经碎了。长辈担保,同僚担保,亲信担保,连太后都站对面,换谁都要动摇。桓范急得嘴都起泡,把所有能打的牌都摊在曹爽面前,说你带着天子,号令天下谁敢不听。
曹爽握着剑,在帐篷外走了一整夜,一句话都没说。他这辈子从来没经历过这种生死抉择,所有一切都是靠身份得来的,从来没在刀尖上滚过。他怕打,打输了就是万劫不复,可司马懿给的饼又太香,交了兵权就能安安稳稳做富家翁。
他还想,司马懿都七十多了,熬也熬死他,先认怂,以后还有机会。那么多人担保,洛水发的毒誓,当年光武帝都用过这招,相当于现在签合同按手印,怎么想都不会骗人。天快亮的时候,曹爽把剑一扔,说了那句被骂了快两千年的话,交了兵权,我还能做富家翁。
桓范当场就哭了,说曹真那么英雄的人,怎么生了你们这帮蠢儿子,我这就要跟着你们灭族了。结果这话真应验了。曹爽回到洛阳,被软禁在自己府里,司马懿还让人在他家四角搭了高楼,天天盯着他一举一动。
那几天曹爽还让人给他做热汤饼,好像能安安稳稳吃上一口热饭,就真的安全了。政变后第四天,司马懿直接翻脸,给曹爽安了个谋反的罪名,所有跟着曹爽的人,包括桓范,全被夷了三族,前后株连了五千多人。
当初帮司马懿担保的蒋济,没多久就病死了,到死都悔得不行,自己一辈子的名声,被司马懿当枪使,还落了个骗曹爽的骂名。很多人都问,如果哪天曹爽选了跟司马懿打,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实话实说,大概率还是输,曹爽带的屯田兵战斗力不行,司马懿那三千死士都是亡命之徒,再加上曹爽本身就没打过仗,真打起来赢面真不大。
可至少他不会死得那么窝囊,不会到死才知道,那个富家翁的许诺,连一张草纸都不如。司马懿赢了政变,可赢的太脏,洛水发誓那事,成了中国政治史上洗不掉的污点。后来东晋皇帝听人讲起这段往事,都捂着脸说,司马家得天下这么不堪,江山怎么可能长久。
后来西晋确实只存在了五十一年,八王之乱五胡乱华,乱得一塌糊涂,司马家子孙也落得个被人赶尽杀绝的下场。很多人说曹爽错在蠢,其实真不是,他错把你死我活的权力斗争,当成了按规矩来的权力交接。司马懿给你的那块叫规矩的糖,就是骗你放下刀的,刀放下了,命也就没了。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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