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帖以颜体楷书写就的《朱巨川告身帖》,传为是颜真卿晚年时的作品,我最初看到这篇书帖之时,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当我发与我朋友看后,他摇摇头和我说,是我搞错了,这篇《告身帖》的真正作者并不是颜真卿,而是另有其人。
先了解一个问题,就是唐朝的告身到底是什么?我一直以为是身份证,简单点来说,告身就是古代的任命书,但它可不是一张普通的纸,它分为两类:五品以上的高官则由宰相和皇帝直接拟订人选后颁发,叫“制授”或“册授”告身。
五品以下的官员由是由吏部提名,报门下省复核后再由皇帝批准,叫“奏授”告身。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是需要经过中书省“主出命”、门下省“主封驳”、尚书省“主奉行”三个环节,一份正式公文要经过三省签署才算合法有效的。
那么,颜真卿这份《朱巨川告身帖》究竟是谁写的呢?有人认为在唐代以颜体字书写出来的书稿就都是颜真卿所亲笔书,毕竟他是当时最负盛名的书法大家,而当时他官至吏部尚书,此时他给自己写一份任命书,似乎也说得过去吧。不是还有一帖《自书告身帖》么。
但这种说法仔细推敲一下,好像有点站不住脚吧。首先,告身是一式两份,官方存档和颁发给本人的都是原件,这样就不需要本人亲自去吏部抄写,其次,也是最为关键的,颜真卿在签署自己告身时,署的是"吏部尚书阙",而不是完整的署名。
这个"阙"字可不是随便写的,它意味着此时颜真卿已经从吏部尚书的位子上卸任,或者出于避嫌的考虑,主动放弃签署的资格。想象一下,你给自己写任命书,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审批通过,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从两件存世告身的墨迹来看,朱巨川告身和颜真卿告身都是吏部令史抄写后颁发给本人的原件,而非本人自书。颜真卿告身之所以呈现典型的颜体风格,是因为当时颜字已经名满天下,下面的写手长期耳濡目染,自然写出了一手颜体楷书。这就像今天的机关文件用标准宋体一样,领导人的字再好,官方文书也有专人负责缮写。
说回颜真卿这份告身本身,此帖不同于颜真卿早期的《多宝塔碑》的那样带着几分青涩与直白,也不同于他晚年时《颜勤礼碑》《颜家庙碑》那样追求提按顿挫的玄机,这幅字写得中规中矩,表面看四平八稳,但细细品味,每一笔画都在规矩中暗藏着变化。是一位写颜体的高手。
笔画或粗或细,布白的安排精确到不差毫厘,用最严谨的标准去丈量也经得起推敲。可贵的是,这种精确丝毫没有带来呆滞之感,气韵之生动连最先进的电脑刻字技术也无法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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