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多久没在追剧时开一包薯片了?或者在深夜点一份全糖奶茶和炸鸡?这或许早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生活变化。
在这个万亿级的包装食品市场里,资本一直信奉着让人不断吃下去的暴利定律。但华尔街的顶级投行们最近纷纷发布报告,集体看空包装食品与零食行业。而把这些零食巨头逼入墙角的,不是什么更便宜的替代品,而是GLP-1(胰高血糖素样肽-1)类药物。当一种最初用于治疗糖尿病的处方药,开始直接接管并降低消费者对零食的渴望时,整个食品行业赖以生存的增长天花板,瞬间就崩塌了。
要理解这股跨越行业的冲击力,我们需要看透食品工业的生财之道。
人的胃容量极其有限,一日三餐就能解决生理上的饥饿。如果食品企业只围绕“吃饱”做生意,增长空间很快就会见顶。为了赚取更多的利润,突破这层天花板,资本必须把吃饭从生理问题,转变为情绪问题、社交问题甚至是奖励问题。
仔细想想,你吃的真的是零食吗?不,你吃的是被现代食品工业精心调配的盐、糖、脂肪和香精。他们贩卖的不仅是食物,更是对冲无聊、缓解压力和提供即时快乐的欲望消费。这也是为什么,零食行业最重要的能力,并不是让饥饿的人吃饱,而是让一个明明已经吃饱的人,依然觉得“再吃一点也是合理的”。
这种依靠刺激欲望来实现无上限增长的商业模式,被GLP-1精准切断了。这类受体激动剂能让身体接收到“吃饱了”、“食欲下降”的持久信号。当消费者从生理上开始管理自己的欲望,不再需要零食来提供情绪补偿时,食品工业的增长逻辑就被连根拔起了。
这绝非投资圈的杞人忧天,真实的财务数据已经让市场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2026年2月,礼来发布的财报显示,其2025年四季度收入同比增长43%,达到193亿美元。全年来看,旗下产品Mounjaro销售额为229亿美元,Zepbound为135亿美元,两者合计在2025年就超过了365亿美元。诺和诺德在5月份发布的一季报也表明,其口服片在2016年1月5号于美国上市后,到4月17号那周处方量就超过了20万,一季度销售额达到22.5亿丹麦克朗。
面对这种“超级单品”的恐怖放量,海外投行开始密集提示零食行业的长期风险。
花旗在2025年2月的报告中,对约500名GLP-1使用者进行了实地调查,发现受访者自报体重平均下降约10%,热量摄入下降约20%。花旗由此预计,到2035年美国餐食和零食消费可能累计分别下降0.8%和1.7%,整体热量摄入下降1.2%。
德意志银行在2026年4月的报告中,提出了一个极具穿透力的概念——“量的纪律”。调查显示,79%的现任用户表示自己与常见食物和饮料的关系变好了,能做到饿了才吃、饱了就停,不再被口腹之欲绑架。更致命的是,即便是已经停药的“前使用者”,依然有47%的人报告零食摄入减少,40%的人饮食结构发生了持续改变。这说明药物不仅在短期内抑制了食欲,更长效重塑了人类的消费习惯。
瑞银集团(UBS)则在今年4月的报告中估算,美国成人GLP-1使用率可能从1%提高到2030年的10%。这批用户的食物和饮料消费将大幅减少25%至30%。他们预测,在2026到2030年间,美国食品饮料需求累计将下降2.7%。
对于成熟且增速本就缓慢的零食行业来说,这几个百分点的下滑并非小事,它直接意味着促销费用的激增、库存周转的减缓,以及长期估值逻辑的动摇。
如果仅仅是让人少吃两口零食,这种药物的威力还不足以震撼整个社会。它更深远的影响,在于对人类健康全方位的干预,并不断扩大适应症范围。
在针对17000多名没有糖尿病但超重或肥胖合并心血管疾病患者的大型双盲实验中,司美格鲁肽将主要不良心血管事件风险降低了约20%。
在二型糖尿病合并慢性肾病患者的研究中,每周使用1毫克司美格鲁肽,能让主要肾脏风险降低24%,心血管死亡风险降低29%,全因死亡风险降低20%,因疗效过于明确,该研究甚至被提前终止。
它还能显著改善因肥胖带来的物理磨损。一项纳入400多名肥胖并患有中重度膝骨关节炎患者的研究表明,使用该药物68周后,不仅体重下降,患者的膝疼痛评分更是大幅下降了41.7分,而安慰剂组仅下降27分。
FDA还在2024年批准了Zepbound用于合并肥胖的中重度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成年人。而在涉血分数保留型心衰合并肥胖患者的实验中,用药组在堪萨斯城心肌病问卷分数上改善了16.6分,远高于安慰剂组的8.7分。
当一个人的膝盖不疼了、心血管负担轻了、行动能力恢复了,他势必会扩大生活半径,其饮食习惯也会非常自然地从高脂高糖的垃圾食品,转向高蛋白、蔬菜和新鲜肉类。
顺着医学的逻辑往下看,背后隐藏着一个更加深刻的社会命题:人类的底层欲望,是否真的可以被化学物质精准管控?
这种技术的普及,将会把几个极其尖锐的问题抛到我们面前。
首先,如果药物切断了你吃薯片的欲望,资本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一定会制造一种新的欲望卖给你——比如“成为更好的自己”。你不再买零食,但你会为蛋白棒、营养师、连续血糖监测仪和抗衰服务买单。但这种“管控欲望的消费”,真的能填补原来那庞大且无休止的消费主义缺口吗?如果不能,整个社会的经济增长模式将走向何方?
这也可能催生一种极其残酷的全新阶级不平等。以前的不平等体现在财富和地位上,而未来可能体现在对“欲望的免疫力”上。富人可以通过高昂的处方药物和稳定的医疗体系,买到更低的成瘾风险、更高的执行力和更安静的大脑。而穷人只能继续在算法广告、高糖高脂食品和短视频的廉价刺激中沉沦。那种曾经被视为“不自律”、“认知水平低”的行为,将不再是个人的道德缺陷,而是彻底的资源分配不公的结果。
现代科学正在以极其冷酷的方式,把人类的生理和心理结构研究透彻。GLP-1的横空出世,表面上是打败了零食巨头,实际上是人类利用化学手段向自身的欲望系统发起的一次深度干预。
在这个科技爆发的节点上,我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当所有的生理冲动都可以被随意拨动时,我们到底想要成为一个怎样的人?
对于这场由药物引发的零食行业洗牌以及人类欲望的博弈,您是怎么看的呢?您觉得人类通过药物来控制欲望是福音还是灾难?欢迎在评论区留下您的犀利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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