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说到:“小五虎”之首的“玉面虎”杨怀玉自混沌归来,救下遭九天雷罚的堂弟杨怀霸。乱葬岗前,五美——武凤仙、黄妙妙、花玉梅、陈玉霞、罗三娘寻至,与杨怀玉喜相逢,然后,又与杨文敬父子相见,各报师门。众人相认,急返日光城。
书接上一回:却说杨怀玉、杨文敬父子、五美及八姐、九妹、杨排风等众家将一行,快马加鞭,直奔日光城。
一路无话,归心似箭。
再说日光城。自得知主帅杨怀玉突然消失不见,便已陷入一片巨大的惊惶与压抑之中。
元帅在帅府静室凭空消失的痕迹,残留的淡淡金光,以及武凤仙等五美不顾一切冲出城去搜寻的举动,都让留守的代元帅杨怀天、后面来的二路元帅佘太君、副帅岳胜功等人心焦如焚,却又不得不强作镇定,弹压流言,稳定军心。
尤其是佘老太君以百岁之躯,再度挂帅,强撑身体坐镇帅府。
老人家历经数朝风雨,早已是山崩于前而不改色,但这一次,最疼爱的玄孙生死不明,踪迹全无,实是揪心刺骨。
当她从回朝搬兵的家将孟通江处得知边关危急时,杨怀玉虽然还在军中,但已陷入昏迷,又有以“李天霸”身份前来连败数员宋将、无人可敌的杨怀霸,得知这一消息后,她不顾年迈体衰,立即进宫面圣,毅然请缨挂帅。
皇上素知杨门女将本事不凡,更知佘太君乃国之柱石,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当年金沙滩一战,她八个儿子‘七子去,六子回’,何等惨烈?她未曾倒下,反将杨门忠烈旗擎得更高。
天波杨府一门英烈,血染疆场,换来大宋数十年太平。
前不久,闽王蓝凤高统领的十八洞造反,穆桂英刚率军出征。
如今,百岁高龄的“无佞侯”佘老太君,为救玄孙、为保社稷,竟要再度披挂出征,亲赴那苦寒凶险的边关绝地。
仁宗皇帝在御书房中,手持孟通江呈上的、盖有杨怀天紧急帅印的求援文书与老太君亲笔的请战血书,不由得龙目含泪,心潮澎湃。
“好一个佘赛花!好一个天波杨府!” 仁宗皇帝拍案而起,声音激动,“满门忠烈,世代赤诚,国之干城,莫过于此!昔有程咬金老而弥坚屡上战场,今有老太君百岁请缨,此等风骨,感天动地!”
他当即传旨——翌日大朝,有要事宣议。
次日,金銮殿上,当佘老太君身着御赐一品诰命服,白发如银,却腰杆挺直如松,手持先帝御赐的锡造“龙头拐杖”,在八姐、九妹的搀扶下,一步步沉稳有力地迈入大殿时,满朝文武,无论先前对杨门是敬是妒,此刻无不肃然动容。
老太君走到近前,推开八姐、九妹,然后,向着龙椅上的仁宗,缓缓地、却坚定无比地,单膝跪了下去。
这一跪,重若千钧!
满殿哗然!
旋即,一片死寂。
谁不知道,自太宗皇帝时,便特赐佘太君“殿前不跪,骑马进宫”的无上恩典?而今,这位数朝元老,百岁人瑞,为救孙保国,竟不惜屈下这从不屈膝的傲骨!
仁宗皇帝见状,急忙离座,竟不顾帝王威仪,快步走下丹墀,亲手将老太君搀扶起来,声音都有些哽咽:“老太君!何至于此!折煞朕躬矣!”
佘太君抬起头,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坚毅,眼中却隐有泪光:“陛下!老身夫君、儿子、孙儿,皆为大宋,为陛下,流尽了血。如今,老身最宠爱的玄孙怀玉,生死不明,边关危如累卵。老身虽年迈,朽骨尚存,热血未冷!恳请陛下,准老身挂帅西征,驰援日光城!老身纵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将我那苦命的孙儿带回来,也要替陛下,替大宋,守住这西北门户!若不能胜,老身……便以死谢国,绝不辱没杨门忠烈之名!”
字字铿锵,句句泣血!满朝文武,闻之无不动容,许多老臣更是偷偷拭泪。
仁宗皇帝紧紧握住老太君枯瘦却有力的大手,环视群臣,声震殿宇:“众卿都听见了!都看见了!这便是朕的股肱之臣,这便是大宋的脊梁!若朕不准此奏,岂非寒了天下忠臣义士之心?岂非自毁长城?”
他当即下旨,力排众议,不仅准了佘太君所请,封其为“二路征西大元帅,总督西北诸路兵马,赐天子节钺”,更在原有恩宠上,叠加殊荣:
晋封为“昭武翊运辅圣监国老太君”,位同亲王,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赐穿“五爪金龙王蟒袍”,此乃帝王之下,人臣极致!
将先帝所赐锡造蟠龙拐(即“龙头拐杖”),升级为“九节紫金蟠龙拐”,上嵌九宝,铭刻御赐八字:“如朕亲临,代天巡狩”,持此拐,可“上打昏君,下打谗臣,先斩后奏,皇帝特许”!
又赐“尚方斩马剑”一口,“龙纹兵符”一副,可调动西北一切兵马钱粮,生杀予夺,无需再奏!
此外,除了特旨开启皇家内库,许老太君挑选合用法器、阵图、灵药,以助军威之外,还赐“丹书铁券”,并特批黄金十万两以充军资。
仁宗皇帝更是当殿宣布:“自今日起,凡西北军前所需,户部、兵部、工部,须即刻调拨,不得有误!沿途各州府,必须全力保障大军过境,若有怠慢,老太君可持尚方剑,先斩后奏!”
此番恩遇,可谓亘古未有。
满朝文武,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尽皆拜服,山呼万岁,盛赞陛下圣明,老太君忠勇。
仁宗此举,不仅是对杨门世代忠烈的最高褒奖,更是向天下昭示朝廷倚重功臣、誓保边疆的决心,极大振奋了人心。
离京之日,盛况空前。
仁宗皇帝亲率满朝文武,出汴梁正阳门外三十里长亭,设下高坛,祭告天地。
坛下,旌旗招展,甲胄鲜明,五千京营精锐肃立,军容鼎盛。
仁宗御手亲斟三杯御酒,为老太君饯行。
第一杯,敬杨门列代忠魂,告慰英灵;第二杯,敬老太君百岁挂帅之高义,壮我国威;第三杯,预祝王师西征,旗开得胜,早奏凯歌,并当众言道:“西北之事,朕与天下,尽托付于老太君。卿可临机专断,生杀予夺,不必请旨。但有所需,倾国以赴,朕绝不吝啬!”
佘太君感念皇恩浩荡,知责任重于泰山,跪接御酒,一饮而尽,朗声道:“老身受国厚恩,敢不效死?此去边关,定当竭尽驽钝,扫清妖氛,复我疆土,迎回怀玉,以报陛下!” 声如洪钟,震撼四野。
随后,老太君不坐车轿,坚持披挂上马。
只见她身着五爪金龙王蟒袍,外罩金色麒麟甲,虽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腰悬尚方斩马剑,怀抱九节紫金蟠龙拐,在“昭武翊运辅圣监国老太君”的杏黄大纛与天子节钺引领下,一马当先。
杨八姐、杨九妹、杨排风等一众杨门女将,皆顶盔贯甲,紧随其后,五万精锐,铁流滚滚,直指西北。
沿途百姓闻讯,无不焚香祷告,夹道迎送,高呼“老太君千岁”、“杨门忠烈万胜”,声震百里,民心士气,为之大振。
然而,当这位身负浩荡皇恩、承载举国期望的“监国老太君”,以最快速度赶至日光城,尚未来得及凭借天子节钺与紫金蟠龙拐彻底整顿因杨怀玉失踪而有些浮动的人心,一个比边关军情更让她魂飞魄散的消息,便如晴天霹雳般砸下——她豁出老命也要来救的玄孙杨怀玉,竟在帅府静室之中,离奇消失,生死不知!
那一刻,饶是佘太君心志坚如铁石,一生历经无数大风大浪,亦觉眼前骤然一黑,胸口烦闷欲裂,手中那柄象征着无上权柄的“九节紫金蟠龙拐”几乎脱手坠地。
但,也仅仅是一瞬。她猛地用拐杖重重顿地,紫金拐头与青石地面撞击,发出“咚”一声沉闷巨响,如同定音鼓般敲在所有惶恐不安的将领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翻涌的血腥气与那几乎要将她击垮的恐慌,苍老的面容瞬间恢复了古井无波,唯有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深处,燃烧着令人心悸的决绝火焰。
她不能倒!
她是“昭武翊运辅圣监国老太君”,是御赐的西北擎天柱,是十万军民的定心骨,更是找回孙儿的最后希望!
天子赐予的无上权柄,此刻便是她稳定大局的基石。
“砰!” 九节紫金蟠龙拐再次顿地,老太君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金属般的颤音与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帅府中每一个焦灼不安的将领耳中:“怀天、岳胜功及众将听令!”
“末将(属下)在!” 众人精神一振,齐声应诺。
“即日起,日光城实行最严军管!四门紧闭,许进不许出。城内实行宵禁,夜间无故行走者,斩!擅议怀玉元帅行踪、散布谣言、动摇军心者,无论军民官职,以通敌叛国论处,尚方剑立斩不赦!” 老太君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此令,由本帅亲自督查,八姐、九妹、排风,持我令箭,日夜巡城!”
“得令!” 众人心头凛然,知道老太君这是要以铁腕稳住局势。
“怀天!”
一直暂代主帅的杨怀天,连忙出列:“末将在!”
“你是暂代主帅,本帅命你继续统领大局,尽出城中所有精锐斥候、江湖能人异士,以池州敌营为中心,辐射方圆八百里,不,一千里!给老身一寸一寸地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到线索!活要见人,死……不!总之……必须给老身找到怀玉!” 佘太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随即变得斩钉截铁。
“得令!末将纵是粉身碎骨,也必寻回三弟!” 杨怀天虎目含泪,重重抱拳。他深知,这不仅是军令,更是老祖母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
“岳胜功!”
“末将在!”
“立即整顿城防,清点武库粮草,检修所有守城器械、弩炮、滚木礌石、火油金汁,务必使之一应俱全,处于最佳状态。外松内紧,不得有丝毫懈怠!同时,以本帅名义,行文周边州县,征调民夫、粮草、药材,火速运抵日光城!陛下有旨,西北所需,倾国以赴,你们尽可放手去做!”
“得令!”
“苗先生!”
“老夫在!”随老太君同来的军师苗从善躬身答道。
“有劳先生,以本帅监国之权,行文西北各州府、关隘守将,通报本帅已至,重申军令。凡有玩忽职守、贻误军机、不听调遣者,无论官职大小,本帅有先斩后奏之权!”
“老夫领命!”
“八姐、九妹、排风!”
“在!”
“老身听怀天说,风仙、玉霞和妙妙她们怀疑是西林贼子劫走了怀玉,已经不顾一切出城前去寻找。这几个孩子,对怀玉情深义重……你们立刻点齐三百最精锐的骑兵,出城沿官道接应她们。记住,务必找到她们,将她们安全带回来!若遇强敌,不可恋战,速速撤回!”
“是!末将领命!” 杨排风性子最是火爆急公,闻令马上就要转身。
“等等,我们也想同去。”杨金花、杨银花、杨秋香、杨怀柱、杨怀英、杨怀安、岳胜利、岳胜功、高英、呼延云飞、呼延云灵、孟通江和焦通海等十分关心杨怀玉之人,不约而同地走了出来,异口同声地说道。
“很好,” 佘太君目光扫过这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有杨怀玉的亲姑、亲姐、堂姐,有杨怀玉的结义兄弟,还有忠心部将,她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语气依旧不容置疑,“你们对怀玉的情谊,老身明白。但此刻城中局势未稳,强敌环伺,不可将所有精锐尽数遣出。排风、八姐,你为主将。金花、银花、秋香,你们心思细腻,可同去,遇事也好有个商量。怀安、胜利、通江、通海你们也一起去吧,人多更稳妥些。”
“胜功,你不能去,你是副帅,还需留下来统筹城防,不可轻离。云飞,你伤未好,还是先养伤。云灵、高英,你们也要留下,以防敌人前来偷袭。至于怀柱和怀英……”
她略微一顿,看向杨怀柱和杨怀英二人:“你们二人,本帅另有安排。你们是最后见到怀玉受伤昏迷情形,也是从汴京一路跟随怀天、见过六仙的人。你们速去后堂,将王禅老祖、王敖老祖、成龙真人、黎山圣母、桃花圣母、金刀圣母六位仙长,以及城中所有通晓奇门遁甲、医卜星相、熟知地理的高人,全部请到此处。就说本帅有十万火急的军情相商,关乎日光城生死存亡!”
“遵命!” 众人齐声应诺,各自分头行动。
八姐、九妹和杨排风带着杨金花、银花、秋香,与杨怀安、孟通江、焦通海、岳胜利等人点齐三百铁骑,如一阵狂风般冲出东门,沿着官道,朝着西林池州大营的方向急驰而去,寻找武凤仙等人的踪迹。
杨怀柱、杨怀英则不敢怠慢,立刻分头去请六仙及城中高人。
一道道命令,果决迅速,从帅府发出,通过天子节钺与尚方剑的权威,迅速贯彻下去。
老太君每日必着那身显眼的五爪金龙王蟒袍(战时亦不卸甲),持九节紫金蟠龙拐,在杨怀天、杜金娥、呼延银萍和呼延玉凤等人的陪同下,亲自登上城墙,走过每一处垛口,查看每一架床弩,与守城的兵卒交谈,询问饮食寒暖,与带队的将领探讨防务细节。
她不再提及杨怀玉失踪半个字,只谈如何守城,如何杀敌,那沉稳如山的气度,那洞悉一切的目光,那“监国老太君”的煌煌威仪,以及那柄“如朕亲临”的紫金拐杖,如同一道无形而坚固的堤坝,将因主帅神秘失踪而泛起的惊惶、猜疑、绝望的暗流,暂时牢牢压制。
然而,帅府静室中那凭空消失的痕迹,残留的淡淡金光,以及武凤仙等五美当时不顾军令、不顾危险冲出城去搜寻的疯狂举动,终究是瞒不住所有人的。
尽管有老太君的严令,但主帅离奇消失的阴影,依然如同瘟疫般在日光城中悄然蔓延。
代元帅杨怀天、副帅岳胜功、军师苗先生等人,每日在老太君的威压下殚精竭虑,既要处理繁重军务,应对西林大军的隐隐威胁,又要承受着找不到杨怀玉的巨大压力与对未知的恐惧,个个形容憔悴,心焦如焚。
城中气氛,一日比一日凝重,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那压抑感几乎让人窒息。
派出去寻找武凤仙等人的杨排风,也如石沉大海,数日没有确切消息传回,更添了几分不祥的预感和焦虑。
就在这内忧已达极点,佘太君以无上意志与皇权威权独撑危局,杨怀天几乎将方圆千里地皮翻过来却依然搜寻不到杨怀玉任何踪迹,杨排风也杳无音信,城中压抑气氛浓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甚至连一些中下层将领都开始出现动摇迹象之际,那来自东北阴山方向的诡谲凶兆,也终于达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先是夜间巡逻的士卒,频繁回报东北方向阴风怒号,鬼火幢幢,更有令人头皮发麻的凄厉嘶嚎随风飘来,听得人毛骨悚然。
接着,派往雾山隘口方向探查的小队,接连失去联系。
直到一名浑身浴血、神智已近崩溃的斥候拼死逃回,带回了“黑雾吃人”、“骷髅复活”、“前哨全军覆没”等破碎而骇人的信息后,整个日光城高层才真正意识到,他们面临的,可能是一种远超想象、闻所未闻的恐怖威胁!
佘太君紧急召集群臣与六仙商议,众人皆面色凝重。
王禅老祖掐指推算,半晌方沉声道:“天机晦涩,煞气冲霄。那雾山背后,恐有上古封印的至邪之物,因故松动,其邪气已然弥散,非同小可。需早做防备,迟则生变!”
然而,不等他们商议出个具体对策,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西林大军似乎也察觉到了雾山方向的异常,蠢蠢欲动,有趁火打劫的迹象!
日光城瞬间陷入了两面受敌、内忧外患的空前危局!
就在这内忧外患、风雨飘摇、人心惶惶到极点的至暗时刻——
“报——!!东门守将陈将军有十万火急军情!官道上出现大队人马,看旗号衣着,正是之前派出去的杨排风将军他们,正朝城门疾驰而来!队伍中……陈将军让末将来报,他还看到了……看到了杨元帅!是杨怀玉元帅!杨元帅就在队伍当中!”
一名传令兵几乎是连滚爬撞入帅府正堂,因为过于激动和难以置信,声音嘶哑尖锐,脸色涨得通红。
“哐当!” 佘太君手中那杯刚端起、用以强行定神的参茶,再次失手跌落,碎瓷与温热的茶汤在光洁的青石地面上溅开一片深色。
老人家猛地从帅椅上站起,因为起得太急,气血上涌,眼前骤然发黑,金星乱冒,身形不受控制地晃了两晃,几乎栽倒,被左右侍立的杜金娥和柴郡主死死扶住,这才勉强站稳。
“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看清楚了?!是怀玉?!怀玉他……回来了?!” 佘太君声音抖得厉害,紧紧抓住杜金娥的手臂,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掐进对方的皮肉里,目光如两道实质的闪电,死死钉在那传令兵脸上,仿佛要将他每一个字都剖开、碾碎、确认。
“是……是元帅!老太君!千真万确!陈将军说,他在城头用成龙真人送的观远镜看得十分分明,就是杨元帅,一身白衣,骑着白马,就在队伍最前面!杨排风将军,武凤仙、黄妙妙几位姑娘都在……还有……他们离城门已不足十里了!” 传令兵激动地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轰——!”
这消息,比十道惊雷同时炸响在头顶还要震撼!瞬间从帅府传开,如同燎原的星火点燃了干枯的草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席卷了死寂的日光城!
无数军民从屋舍、营房、街巷中涌出,不顾一切地涌向城门方向,人人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般的狂喜、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近乎虚脱的激动。压抑了太久的恐惧、担忧、绝望,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佘太君老泪瞬间夺眶而出,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滚而下,那是压抑了太久担忧与恐惧后,骤然释放的、夹杂着巨大喜悦的洪流。
她用力一抹眼泪,仿佛要将所有软弱都抹去,嘶声道:“开城门!快开城门!老身要亲自出迎!”
杨怀天早已按捺不住,他听了老太君的话后,”嗖“一下,身形已如一股旋风般卷出帅府,朝着东门发足狂奔。
岳胜功、苗先生、杜金娥、柴郡主等人亦是惊喜交加,连忙整顿衣甲,紧随佘太君之后。整个帅府,乃至整个日光城,都陷入了一种混乱却又充满生机的沸腾之中。
东门城楼,此刻已然彻底被狂喜的浪潮淹没!
当那白衣胜雪、纤尘不染、神采飞扬更胜往昔的熟悉身影,在无数道交织着狂喜、激动、热泪的目光注视下,清晰地、沉稳地驰入晨光沐浴的城门洞时,积蓄了不知多久的压抑、担忧、绝望,终于化作了山崩海啸般的欢呼与呐喊,声浪几乎要将巍峨的城墙彻底掀翻!
“元帅!是杨元帅!”
“苍天有眼!元帅回来了!元帅安然无恙!”
“万胜!万胜!万胜!杨元帅万胜!”
无数兵卒丢下了手中的兵器,相互拥抱、捶打,许多铁打的汉子此刻也哭得像个孩子。
百姓们跪倒在地,朝着杨怀玉的方向不住磕头,感谢上苍,感谢杨家将。
杨怀玉端坐马上,目光沉静而深邃地扫过城楼上下那一张张激动到扭曲、热泪纵横、写满了崇敬与依赖的脸庞,看着他们眼中重新燃起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热的希望与信仰之火,胸中亦是暖流激荡,更感肩上责任重如泰山,不可推卸。
他并未多言,只是于马上缓缓抱拳,向着四方将士百姓,郑重地、缓缓地环礼一周。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比任何激昂的演说都更能安抚人心,激励士气,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我回来了,日光城,便不会倒!
旋即,他便在帅府前那片宽阔的广场上,见到了被众人簇拥着、翘首以盼、早已老泪纵横的老祖母佘太君,以及激动得浑身发抖、虎目通红的大哥杨怀天。
“老祖母!二哥!怀玉,回来了!” 杨怀玉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沉稳,快步上前,在佘太君面前推金山倒玉柱般,以最庄重的军礼兼家礼,轰然拜倒。
佘太君颤巍巍地俯下身,伸出那双布满老茧、曾拉硬弓、挥宝剑、如今已有些枯瘦却依旧蕴含力量的大手,紧紧捧住孙儿的脸颊,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看着,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与记忆中那个总角孩童、英挺少年的影像重重叠叠,深深烙印在心底,再不容有丝毫差池,更不容再次失去。
她抚摸着他温热光滑的脸颊,感受着他平稳有力、悠长深沉的呼吸,以及那周身隐隐流转的、令人心安却又感到深邃难测、仿佛超脱了凡俗的玄妙气息,心中那块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日夜灼心刺骨的巨石,终于轰然消散,化为了无尽的欣慰与后怕的洪流。她又是哭又是笑,泪如雨下,滴滴落在孙儿肩头的白衣上,晕开深色的痕迹:“怀玉!我的怀玉!你可算回来了!你可把老祖母……把大家都吓死了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平安就好啊!” 说完,她用力将杨怀玉紧紧搂入怀中,用尽全身力气,仿佛生怕一松手,这失而复得的、比性命更珍贵的“珍宝”就会再次从眼前消失。
杨怀天在一旁,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一把抱住弟弟,用力拍打着他的后背,堂堂九尺铁汉,此刻亦是虎目通红,声音哽咽,反复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三弟,你可算回来了……”
这正是:
百岁擎天忠烈彰,金光遁影归途长。
合家喜泪洗烽火,邪祟暗涌雾山藏。
因见五美环玉侧,谁人芳心叹幽凉?
未知劫波何日靖,且看神锋裂玄黄!
杨家团聚还有哪些故事,五美环绕杨怀玉的身旁,谁见了黯然神伤?征西路上,还有什么危险?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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