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说起杨广,都觉得他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登基,只会胡作非为的昏庸傻子,好好的大隋朝硬生生被他作没了。可真要是这么看,那可真太小瞧杨广了。人家门儿清自己干的都是什么事,隋朝哪里出了问题,甚至早就想好应对造反的防备手段了。说白了,他就是残暴,不是蠢。
杨广登基头一年,太子杨昭病故之后,他就以父亲杨坚晚年法令太严苛为由,下令修改律法。新的《大业律》颁行之后,老百姓一开始挺开心,终于摆脱了之前的压抑氛围。结果没高兴两天,大家就笑不出来了。政府各种征役摊派压得人喘不过气,地方官为了完成政绩,根本不按新律令办事,说好的宽政其实就是个赚名声的幌子。
杨坚和杨广这对父子都爱玩这一套,皇帝出台好看的政令赚口碑,出了问题全甩锅给底下官员,自己干干净净当好人。放到现在来看,不少公司老板不也是这个路数,宣传片里个个都是心系员工的好老板,实际背地里无底线盘剥,薅羊毛往死里薅。
杨广折腾完律法,又开始在运河沿线修大粮仓,为东都洛阳的供应做准备。从洛口仓、回洛仓到含嘉仓,沿线下了一堆国家级大粮仓,史书记载存粮多的有上千万石,少的也有数百万石。把全天下的粮食都搜刮到官仓里,看着是未雨绸缪,实际早就掏空了民间的底子。后来隋末天下大乱,起义军大多都是冲着这些粮仓来的,说白了就是老百姓手里没粮,抢了官仓才有活路。
公元607年,大业三年,杨广又开始折腾制度,改州为郡,重新改了度量衡,把文武官名也改了一遍,拆分增设了一堆机构,爵位也只留了王、公、侯三等。这种乱改制度的操作,说白了就是没事闲的。好好一套运转顺畅的官僚体系,大家都熟了权责,乱改一通很容易搞乱秩序,纯属出力不讨好。
折腾完制度,杨广就按捺不住出游的心,先去北边巡游。他征发河北十几万男丁开凿太行山,打通了洛阳到并州的驰道,一路走一路折腾。到了马邑,太守杨廓送的礼物不够丰厚,杨广直接把他打发去博陵,跟着别的太守学习送礼的规矩。这下整个官僚体系都懂了,之后杨广走到哪儿,地方官都争着进献丰厚的食物礼品。
杨广又征发上百万男丁修长城,西起榆林东到紫河,修完之后民夫累死了一大半。老臣高熲、苏威看不下去,劝他消停一点,杨广非但不听,还罗织罪名清洗了高熲、贺若弼这些功臣宿将,满朝没人再敢说话。那次北巡的排场大到吓人,杨广带了五十多万随驾士兵十万匹马,还让人造出了可以移动的观风行殿,能容下几百侍卫,底下带轮子可以移动,还做了周长两千步的行城,把胡人都给震住了,十里外就下马磕头。
这种排场烧了多少民脂民膏,稍微想想都明白,纯粹就是为了面子糟蹋百姓的血汗。北巡结束回到洛阳,杨广又盯上了西域,一心想要复刻秦皇汉武开疆拓边的功绩。他让人带厚利去招揽西域胡人入朝,摆出天朝上国的排场,结果胡人往来不断,沿途郡县要全程接待接送,每年耗费的钱财数以亿计,中原腹地都被耗得疲惫不堪。
公元608年,大业四年正月,杨广又征发黄河以北五百多万民夫开凿永济渠,男丁都被征用完了,干脆直接征发妇女上工地干活。当年七月,杨广又征发二十多万民夫去东边修长城。那时候杨广已经玩嗨了,史书记载他天天不满意现有的宫室,两京和江都的园林殿宇再多,他逛久了也腻,每天就想着拆了重建找新地方。
折腾完还不够,杨广下令收集全天下的山川地图,亲自挨个看,专门挑风景好的地方给自己修宫苑别墅,全天下搜刮民财。也是在这一年,隋军打服了不听话的吐谷浑,杨广拓地千里,还下令召集全天下的训鹰师到洛阳集合,一共凑了一万多人,目的就是打击游牧民族的侦察能力。
转年大业五年,杨广下诏在全国推行均田,最后各地报上来的数据相当惊人。一共一百九十个郡,一千二百五十五个县,八百九十万户,四千六百万人口,五千五百八十五万顷耕地。换算下来,隋朝居然有差不多28亿亩耕地,咱们现在全国各类用地加起来才差不多这个数,这数据明显就是假的。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离谱的数据,本质就是杨广要捞钱。隋朝按户口田亩收税,人口虚增了,田亩数就得跟着往上凑,不然说不过去。况且杨广下了死命令,只要有一个人户口不对,相关官员直接革职,还允许百姓检举揭发,查出一个黑户,就让被揭发的人家替检举者交赋役。这下官员为了保住乌纱帽,自然拼命往多了报,哪怕老百姓根本没有那么多土地,税一分都不能少。
折腾到这个份上,隋朝的根基早就空了,明眼人都能看出天下要出事。杨广会不会看不出来?当然看得出来。他早早就做好了防备,下令把民间的铁叉、搭钩这类利器全部禁止,意思就是你们就算想造反,也没有武器,况且粮食都在我手里,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安排好这些,杨广带着大军西巡河右,一路打吐谷浑一路游山玩水。路上因为桥没修好耽误了行程,扫了杨广的兴,他直接下令斩了都水使者黄亘和九个督工,吓得所有人玩命赶工,没几天桥就修好了。后来杨广到了张掖,提前就让人忽悠西域诸国派使者来开万国博览会,一共二十七个国家的国王使者都来参拜,还献上了几千里的土地,杨广顺势设了四个郡,把罪人发配过来戍边。
场面看着风光无限,可背后的代价谁来买单?每年从内地往西域转运物资,耗费数以亿计,路上遇上盗匪或者天灾运不到,就逼着百姓破财抵账,关西的百姓早就活不下去了。回程的时候路过扁都口,山路狭窄只能排队走,突然遇上大暴风雪,士卒冻死了大半,马驴死了十分之八九,杨广狼狈不堪才回到长安。
这次西巡就是隋朝国运的拐点,老天都已经给了警告,杨广但凡有点敬畏之心,就该歇几年让百姓缓口气。可他偏不,东西南北都浪了一圈,转头就盯上了高句丽,开始筹备东征,直接引爆了隋末天下大乱的引线。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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