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大明迁都北京最怕啥吗?不是北边的蒙古,不是朝中的反对派,是新京城几十万张嘴没饭吃。南粮要运到北京,得走运河,可黄河抢了淮河入海口,泥沙把运河堵得死死的,漕船根本过不去。朱棣把这烫手山芋扔给了陈瑄,陈瑄开口就给了皇帝一个吓一跳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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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朱棣迁都之前,都城在南京,粮就在江浙,黄河爱怎么流怎么流,朱元璋根本懒得管。等到朱棣把家搬到北京,北边那点粮食连大军都喂不饱,全靠江南漕粮续命。海运试过,倭寇到处晃,还有礁石翻船,运一次沉不少,谁都扛不住这种常年损耗。走运河呢?大运河被黄河搅成了烂泥塘,大船根本走不动。

南来的漕船到淮安城外就得停,粮包卸下来,挑夫扛着翻五道大坝,再换三次船才能接着走,损耗大到朝廷都心疼。最坑的就是清口那地方,黄河泥沙堆在闸口,把淮河挡得退不出去,漕船搁浅是家常便饭,船工得泡在淤泥里推船,推不动就只能等天亮。朱棣坐在北京看户部的折子,估计眉头都能拧成麻花,迁都都迁了,总不能让大家伙饿肚子吧。这烂摊子最后落到了陈瑄头上,没人想到他能解开这死结。

陈瑄可不是什么科班出身的水利专家,是半路出家的武将,安徽合肥人,从小跟着徐达打仗,骑射本事一绝。当年在蓝玉手下,蓝玉让他射鹅群里的孤雁,别人射半天都不中,他上去一箭就命中,再射飞着的猫头鹰,也是应声落地,完事脸不红心不跳。他年轻的时候还硬气过一回,老爹犯事要发配辽阳,他上书求替老爹受罚,朱元璋看中他这份胆气,直接把父子俩的官位都保留了。靖难之役的时候,他带着整个朝廷水师投降朱棣,相当于直接打开了南京的大门,后来论功行赏,封了平江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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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看他干海运干得靠谱,早年间派他督了好几年海运,他还带兵打过倭寇,把倭寇的船都烧光了,也会跟海岛上的居民做生意,把海路打理得顺顺当当。永乐九年会通河修通了,朝廷打算把漕运重心从海运转到内河,清口这个烂摊子,就得找个能扛事的狠人来管,朱棣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陈瑄。别人都觉得这是捡了个一品肥差,只有陈瑄自己清楚,这是三十年没人解得开的烫手山芋,皇帝给的是死任务,只能成不能败。陈瑄到淮安之后,没急着征民工动工,反而先下乡找当地活了一辈子的老头子聊天去了。

他不找水利衙门的官员套方案,就找土生土长的当地人,这些人才真的知道水往哪流,什么时候涨水什么时候退潮。老头子们给了他个实在主意,说城西有个八十里宽的管家湖,挨着淮河,要是挖条渠把湖水引到淮河,漕船不用翻五道坝,直接就能走水路进淮河。陈瑄听完直接拍板定方案,永乐十三年,二十里长的清江浦工程开工,他先办了三个贪赃不作为的官员,再征调十万民工动工,这就是民间一直流传那句“杀三个官,借十万民”的由来,正史里没记下原话,但这事确实是陈瑄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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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只是挖一条沟那么简单,陈瑄沿着渠修了四座闸,分别叫移风、清江、福兴、新庄。涨水的时候关闸护住渠道,水浅的时候开闸通船,相当于把运河变成了能人工调控的水道,再也不用被黄河泥沙牵着鼻子走。这想法放在五百多年前,真的相当超前,全靠民工夯土石匠垒砖,陈瑄从头盯到尾一点都不偷懒。他还在运河沿线每隔几里设一个观察点,一共设了五百六十八个,每个点都有人专门盯水情,还顺便盯着工头有没有克扣工钱,把整个工程管得明明白白。

他不光修渠建闸,还在淮安建了能存大量漕粮的常盈仓,后来又在徐州、临清、通州都建了仓库,漕粮分成好几路运,再也不会一处堵就全线停摆。他甚至还想到了行船的人和干活的民工,在堤岸边种树凿井,夏天天热,走船的人能躲树荫乘凉,能喝上井水解渴。说起来这都是不起眼的小事,可在那个年代,能把普通人的这点需求算进去,真的比奏折上写一百句“体恤民力”都实在。清江浦通水那天,陈瑄没搞什么庆典仪式,就自己在新庄闸站了一会儿,看了看水流,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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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了水之后,漕船直接就能从淮安进淮河再转运河,每年的运量从两百万石慢慢涨到了五百万石,北京几十万张嘴终于能踏踏实实吃饱饭了。朱棣省心了,可陈瑄没歇着,他守在淮安,一守就是三十年,四座闸的开关时辰都是他亲自定的,哪时候放水哪时候关闸,记得比什么都清楚。明代水利文献都夸他,说宋礼修好了北边的会通河,陈瑄的功劳全在淮南,两个人凑到一起,才有了那条从北京通到杭州的京杭大运河。后来朱棣北征死在路上,仁宗即位,陈瑄上疏提了七条实打实的建议,仁宗看完直说靠谱,赐了他铁券,让他家世袭平江伯。

宣宗即位的时候,汉王朱高煦起兵造反,朝廷怕漕运被截断,让陈瑄守淮安断朱高煦的南下之路。陈瑄一边安稳守城,一边照常督运漕粮,连一船粮都没耽误,稳得一批。宣德八年,六十九岁的陈瑄死在了淮安任上,死之前还在上书给皇帝提建议,说怎么能让漕运再省点钱,真的是干到了最后一口气。他死之后,各地老百姓都给他立祠,淮安有,清河有,天津记着他修天津卫建百万仓,上海浦东高桥的城隍庙,供的神就是陈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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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邮那边更有意思,他葬在高邮,当地给他建了治水纪念馆,葬地旁边的村子,到现在还叫陈总兵庄,一个明代武将的姓,就这么挂在了当地的土地上,传了好几百年。陈家后代也挺有骨气,十代人都跟漕运打交道,一直到明朝灭亡,第十代平江伯陈治安为明朝尽节死了。顺治帝好几次下诏,让陈治安的弟弟陈治宁承袭爵位,陈治宁直接推辞不受,回家种地当了老百姓,再也不出仕。直到今天,清江浦的水还在流,四座闸门的位置还在,每年汛期到了,闸开闸闭,还是当年定下的老规矩。

参考资料:《明史》,腾讯新闻《陈瑄:首掌漕运,十代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