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下方播放按钮收听十点主播亚楠朗读音频
很多人不知道,自己状态好不好,其实,和“住在哪儿”是有很大关系的。
住在怎样的房子,和谁一起住,影响着一个人内心安稳感;
突然的改变会带来不安,甚至于,会扰动早年的创伤体验。
搬家,在心理层面有很多隐喻,可能是一次内心的剧烈震荡,也可能是“新自我”的起点。
好友小雨这两周异常疲惫,白天忙忙碌碌,晚上虽然很累,但入睡困难,连续两周都失眠。
问及近期发生了什么,她才说起:
租的房子需要做防水维修,自己和伴侣出去住了几天酒店,看到原本温馨舒服的家像个工地,她非常难受,浑身不舒服。
更糟糕的是,两周后发现防水做失败了,需要重做,他们不得不重新找房子,收拾东西搬家。
原本她以为搬家是小事,自己能灵活调整。
但接下来连续的失眠告诉她:这件事,不简单。
有不少心理学研究、调查都提到同一个发现:
搬家在人生压力事件中排名第三,仅次于亲人离世和离婚。
听起来有点夸张,但背后的心理逻辑却是很清晰的。
房子不仅仅是物理空间。
对于住在里面的多数人而言,它代表着安全感,也代表着依恋,还代表着归属感、身份认同,以及对生活的掌控感——
一个属于你的空间;
有保护你免于风吹日晒的墙体;
有你感到舒适的床、沙发;
你在里面做什么动作,说什么话都可以,没有威胁、没有评判;
不管是累了,还是痛苦,你第一时间,也许是回到这个安全熟悉的地方寻求连接和安慰。
当家这个空间被动摇时,人的神经系统会本能地进入“警觉模式”。
小雨就是这样。
这两周她连续失眠,每天晚上躺下,身心疲惫,但头脑却像上了发条一样,不停地回放白天的片段:
施工的电钻声、工人在房间里走动;
看的房子的细节、和房东的协商沟通;
搬家打包时用力之后的手指酸胀;
还有家里两只猫的应激表情……
这些画面和声音反复循环,像警报一样提醒她:这里不安全,你还在危险中。
这种状态不是简单的焦虑、反刍、或“脑子想太多”,而是“身心”都进入了过度警觉状态。
在人类进化的早期,巢穴被破坏意味着随时可能被天敌攻击。
这种远古恐惧,在搬家时会被重新激活。
除了小雨,我的一位同事也经历了搬家的压力。
他在一年被迫搬了3次家,每一次都不是他愿意的——房东卖房、租金暴涨、噪音过大……
最后一次搬家前,他坐在工位上身心俱疲,说:“世界这么大,竟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心酸,孤独,疲惫。
那种疲惫不是体力上的累,是一种无处落脚的漂泊感:不知道可以停在哪里,哪里可以真正休息。
一身的压力、神经的警觉,也如影随形。
对创伤个体来说,搬家更是如此。
一个人如果早年经历过不稳定的照料环境,或有过被迫离开的体验,这种“被迫适应”会直接激活那些未被消化的恐惧。
挪动地方,于他们而言不是简单的“麻烦”,而是——实实在在的“安全威胁”。
搬家,仅仅是换个地方,为何能带来如此巨大的压力?
真正搬过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在事实层面和心理层面,都具有难以言喻的挑战。
先说心理层面。
搬家首先威胁的是最基础的生存需求:安全感。
房子在象征层面上,类似母亲的子宫之于婴儿,是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当这个基地被动摇,人的警觉系统会全面启动。
但这只是开始。
搬家还意味着分离,引发你的“分离焦虑”。
无论你是主动搬家,还是被动搬家,分离焦虑都会发生。
只是对于不同的人来说,焦虑程度不同。
离开住惯了的房间、熟悉的街区、楼下的早餐店……
哪怕你对老房子有很多不满,真要走的那一刻,心里还是会分离的撕扯感。
这种分离焦虑会在搬家前几天就开始蔓延,你可能莫名其妙地低落,对打包感到抗拒、拖延。
因为,搬家不仅仅是离开一个熟悉的空间,它可能还会勾起一个人“早年与母亲分离的不安”。
这些感受是细碎的,但加起来很重。
如果你是一个比较闲暇的人,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慢慢消化它们;
但如果你本身就是一个忙碌、高敏感的人——每天要上班、要带娃、要应付各种琐事;
这些情绪就会像积木一样叠上来,疲惫、沉重、摇摇欲坠,你不知道哪一刻内心就会塌。
而从现实层面来说,有着非常琐碎、同时无法避开的困境:
首先,选择与决策的消耗。
找房子的过程本身就是一场消耗:
预算、地段、朝向、楼层、家具……每一个条件都要反复权衡。
其次,时间上的紧迫。
上一家的租约到期了,下一家还没敲定。
你只能满打满算,在下班后、周末里挤出时间去看房、比价、谈合同。
再有,超负荷的隐形劳动。
很多人的日程通常是挤满的,而搬家是计划外的新任务。
搬家当天的细节压过来:
和师傅对时间、临时变动、东西塞不进电梯、某个柜子拆不掉……
每一项都是“额外的劳动”。
而如果你还要正常上班、带小孩、处理日常,这就是超负荷的一个过程。
此外,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因素:孩子。
搬家对孩子来说,安全感的冲击比成人更大。
他们可能不会表达,但会突然变得粘人、睡不安稳、容易哭闹。
很多小孩搬家第一天晚上根本睡不踏实。
大人除了要安抚自己内心那个不安的小孩,还要腾出手来安抚真实的孩子。
没有孩子的人,看看家里的宠物也能明白。
猫到新环境的第一天,通常不吃不喝不拉,躲在角落不出来,这是生物本能——它们需要时间确认“这里没有危险”。
大概两天后才会开始放松,一周左右才开始躺平翻肚子,那才是真正感到安全了。
其实,人也如此。
童年时期,多次搬家,对于一个孩子的安全感建立是很有破坏性的。
有些小孩性格突然发生改变,或者焦虑抑郁,是和搬家有关的。
所以,这时候能理解,为什么有的人宁愿忍受旧房的缺点,也不愿搬家;
同样也能理解,为什么很多人执着于买房。
搬家对于一些人来说是不安和疲惫,甚至创伤扰动,但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却是完全相反的体验。
他们感受到的不是紧张、恐慌,而是“解脱”。
1、长期居住在糟糕环境的人
林姐就是这种人。
她租住在城中村的握手楼里十几年,墙壁发霉,下水道反味,隔壁的争吵声听得一清二楚。
朋友们劝她换个好点的地方,她也有经济能力,但是她总说“还行,能住”。
后来在咨询中她才发现,这句“还行”几乎就是自己致命口头禅。
她不是真的接受住在这里,只是太熟悉、太习惯。
她从小住的就是漏雨的瓦房,父母常年争吵,家里没有一天是安宁的。
那种不舒服,她从童年就开始忍,忍到成年后,竟然觉得“这才是正常的”。
心理学里有一个词叫“对痛苦的忠诚”——
我们往往会重复早年的环境,哪怕那是不好的,因为熟悉本身就是一种安全感。
一个一直待在糟糕环境里的人,有时候不是因为没能力离开,相反,是“不舒服”已经成了她新的舒适区。
他们甚至意识不到什么是“不舒服”、“不正常”。
电影《何以为家》里的小男孩赞恩,住在逼仄的贫民窟,睡地板、闻臭味、被父母打骂。
当他有机会逃离时,他反而犹豫了。
外面的世界太陌生,痛苦是他唯一熟悉的东西。
搬家,对这样的人来说,不仅仅是换一个住址、房子,而是打破一种持续了太久的“惯性忍耐”。
当他们终于搬进一个光线充足、干净整洁的房子时,第一反应可能并非欣喜,反而是带着恐慌、紧张、不安——
我可以过这样的生活吗?
会不会我享受了好东西,接下来就会被惩罚?
但如能带着这份恐慌生活下去,直到形成新的“脑回路”,他们会慢慢恢复,对过往的生活状态的真实感受,重新理解自己的“喜欢与不喜欢”、“舒服与不舒服”。
那么,离开、搬家,就是他们摆脱熟悉痛苦,开启新人生的起点。
2、家是创伤制造地
比糟糕的房子更致命——房子里住着给你制造创伤的人。
前段时间我在平台做心理连麦,一位女士求助。
说起自己和母亲同住的日常:
母亲会不敲门直接进她的房间,她一旦反锁,母亲就疯狂拍门、大声辱骂,直到她打开为止。
有一次她在洗澡,母亲突然冲进浴室质问一件小事。
她的工作早已无法承受这种精神压力,辞职后每天在家焦虑发作,无处可逃。
对于这位女士来说,仅仅咨询是无力的,她急需做的是,物理层面的离开。
因为那个空间已经不是家了。
当一个住所无法给你安全感,反而成为持续制造恐惧的源头,它就不再是“家”,而是制造创伤的地方。
在这种情况下,物理层面的离开,比任何心理调节都更紧迫、更有效。
很多人会和这位女士一样,犹豫着不敢搬走。
因为对她们来说,“离开家人”伴随着巨大的内疚感,仿佛自己是个不孝的人。
但真相是:你只有先救自己,才有能力去爱别人。
搬离有毒的环境,是对自己生命的负责。
搬家,对这类人而言,意味着切割一段窒息的关系,找回属于自己的安全边界。
无论哪一种,搬家都可能成为一个人从被动忍受转向主动选择的转折点,亦是新生活的起点。
回到好友小雨,故事的后续,也有了好消息。
在搬家一周后,她的生活慢慢变得有序,被扰动的创伤也逐渐抚平。
她喜欢新的房子,装修风格、家具、以及地段,而且发现一切都比以往更好了。
实际上,搬家引发的不安之中,有一部分是来自因为“不熟悉”制造的虚假警报,这种警觉,无法通过简单的语言安抚,而需要当事人切切实实的体验,去验证新地方的安全。
伴随的时间流逝,和新房子建立了新的安全确认、依恋连接之后,不安、失控、压力便会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安全感、依恋感和掌控感。
搬家是一次失去,也是一次重新选择。
是一次“创伤扰动”,但也是一次“矫正体验”。
它在逼迫你离开那个熟悉但不那么舒服的地方,一点点靠近自己真正想要的——
关于房子的想象,关于生活空间的需求。
从这个角度看,搬家是阵痛,也是一次新生的机会。
作者 | 陈轻轻,来源:武志红(ID:wzhxlx),微博:@武志红。现于北上广深杭厦门成都苏州南京青岛10个城市开办了武志红心理咨询中心。
主播 | 亚楠,电台主播。
图片 | 视觉中国,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2秒加星标,再也不担心找不到十点君↓↓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