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基础性、战略性支撑,也是我国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构建高水平创新型国家的核心举措。在充分回顾当前相关文献研究和政策实践的基础上,基于创新系统视角,揭示教育、科技、人才的耦合协同理论逻辑,阐释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的目标一致性、结构耦合性、系统涌现性、动态开放性等系统特征。进一步地,以深圳为典型案例,系统总结其推动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的关键举措,提炼出以“反向循环”路径为核心主导、以“正向循环”路径为协同支撑的“双向循环”发展模式。
当前,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改革仍面临价值分歧、协同梗阻、统筹困难和配置低效等多重困境。为此,统筹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改革应坚持“分维突破”与“合维聚力”双向发力,既需深化单一领域系统性改革,筑牢一体化推进根基,也需构建协同联动机制,放大一体化发展整体效能。研究结论丰富了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领域的学理认知,拓展了相关实践研究,为各级政府统筹推进相关工作、优化政策设计提供了决策参考。
引言
教育、科技、人才作为国家创新发展的核心要素,其战略价值与协同效能始终受到党中央的高度重视。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建设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具有内在一致性和相互支撑性,要把三者有机结合起来、一体统筹推进,形成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倍增效应。党的二十大系统部署了教育、科技、人才工作,将其确立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基础性、战略性支撑。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进一步将“统筹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体制机制一体改革”列为全面深化改革的核心战略任务。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重申“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在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中的关键作用。“十五五”规划纲要专章部署“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工作,强化规划衔接、政策协同、资源统筹、评价联动,促进科技自主创新和人才自主培养良性互动。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既是顺应新时代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趋势的必然选择,更是我国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建设高水平创新型国家的核心举措。推动教育综合改革、科技体制改革与人才发展制度改革的协同联动,能够实现创新资源的高效配置与要素流动的顺畅衔接,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持续稳定的战略支撑与制度保障。
现有关于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的研究主要集中于以下方面:在逻辑关系层面,研究认为教育、科技、人才由分散布局逐步走向系统整合,强调三者通过统筹资源构建良性循环,实现整体协同与动态交互;在测度评价层面,研究揭示全球领先地区普遍具有较高的协同水平,指出中国教育科技人才耦合协调度虽持续提升,但尚未实现三者同频共振与地区均衡发展;在影响效应层面,研究认为数字化、人工智能等技术变革为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提供了重要支撑,而教育科技人才协同推进则显著赋能新质生产力和未来产业发展。
然而,由于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相关论述提出时间相对较短,既有研究仍存在以下几点局限:一是学理层面,尚未深入厘清三者间的底层逻辑关联,其协同运作机理及与外部环境的互动机制仍有待深入阐释;二是文献和政策层面,对相关研究的整体情况尚未形成全面认知;三是经验层面,对地方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的典型模式缺乏归纳总结,尚未提炼出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做法。
鉴于此,本文基于创新系统视角,揭示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的理论逻辑,阐释其系统特征。在此基础上,以深圳市为典型案例,依托其先行先试经验,提炼其推动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的路径与关键举措。进一步地,通过理论逻辑与现实经验互证,提出统筹推动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的政策取向。研究结论从学理阐释和实践经验两方面丰富了该领域研究,为各级政府部门统筹推进相关工作、优化政策设计提供了切实可行的决策参考。
1 研究现状
通过梳理学术文献、政策文件及新闻报道等多源资料发现,自党的二十大首次统筹部署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工作以来,相关的研究与实践经历了平稳期与增长期两个发展阶段(见图1)。平稳期围绕基本理念展开,明确了教育、科技、人才在国家创新发展中的基础性、战略性支撑定位,初步构建了一体化发展的理论框架;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召开后,政策协同性、资源配置统筹度与体制机制改革力度显著增强,学界和业界对一体化发展的理论研究与实践探索全面深化,推动该领域进入快速增长期。
1.1 文献综述
以往学界关于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的研究涵盖多个维度,既包括对教育发展、科技创新、人才培养等单一领域的深入探索,也涉及科教融合、产学研协同、“三位一体”等二元或三元主体的互动发展。综合既有文献,相关研究可归纳为以下4个方面。
一是聚焦教育科技人才关系的逻辑辨析。尽管学界对三者谁为主导的问题仍存争议,但普遍认同,教育、科技、人才均具有显著的整体性与协同性特征,具体表现为物质互补、精神同向与实践协调。三者通过集成式改革产生互动效应,依托事业布局、政策设计、运行机制与资源配置的一体化统筹,构建良性循环与动态关联的体系。
二是论述教育科技人才制度的历史嬗变。回溯西方工业化进程中的制度选择,在工业化阶段,科技进步与教育发展的协同推进显著提升了高技能人才的市场需求;进入再工业化阶段,教育发展逐渐滞后于科技进步。就中国制度变迁历程而言,学者普遍认为,中国教育科技人才领域的治理实践经历了从“分领域专题部署”到“一体化协同推进”的演进过程,三者之间的交互联动持续增强,逐渐形成系统集成的发展格局。
三是关注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的测度评价。分析结果表明,全球教育科技人才综合水平领先地区,三者普遍呈现高水平的协同特征。在我国,三者的耦合协调度虽持续提升,但尚未实现同频共振,其中人才系统内部结构失衡是核心制约因素;此外,三者的耦合协调度与各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存在空间差异,表现为从东部向西部梯度递减的分布趋势。
四是探讨教育科技人才统筹推进的前置因素与影响效应。一方面,研究指出数字化转型、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通过强化数据中介、优化资源共享、提升组织协同等方式,支撑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另一方面,研究证实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通过构建创新驱动、价值共融、互促反哺等机制赋能新质生产力发展,并能够依托“技术突破—产业转化”“创新平台—产业政策”等发展模式,为培育未来产业提供结构性支撑。
1.2 政策分析
从当前我国教育科技人才的政策体系来看,在政策总体指向上,党的二十大报告、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相关重要论述及“十五五”规划纲要等战略规划,为中央与地方各级政府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提供了根本遵循与价值指引。这一顶层设计明确了教育、科技、人才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的战略地位,构成了相关政策体系形成与完善的基本制度依据。
从政策发布主体来看,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政策的制定和实施逐步形成了以科技部门为牵引、多部门协同推进的制度供给格局。其中,科技管理部门在政策制定中居于核心地位,其发文数量占比达25%,在政策引导方面发挥主导作用;各级党政综合部门发文占比近20%,承担宏观统筹、战略引领与跨部门协调功能;教育部门发文占比为12%;财政部门等职能部门亦积极参与相关政策制定。
从政策主题来看,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政策涉及教育发展、科技创新、人才培养和协同体系建设等4个相互关联的核心方向,呈现分领域重点突破与三大领域协同推进的特征。基于大语言模型与人工编码相结合的政策文本分析结果表明,在教育体系高质量发展方面,政策重点围绕教育改革布局优化、教师队伍建设、教育公平保障等议题展开,旨在夯实教育对科技创新与人才培养的基础支撑作用;在科技创新体系建设方面,政策聚焦科技成果转化、科技金融支持、基础研究能力提升、数字技术发展以及国际科技合作深化等关键领域,着力增强科技创新的内生动力与系统效能;在高水平人才体系建设方面,政策围绕国家人才战略布局、人才培养模式优化、人才评价与激励机制完善、人才服务保障体系构建以及国际人才引进等内容展开,持续强化人才作为第一资源的战略地位;在教育科技人才协同体系建设方面,相关政策强调科教融合、产教融合、产学研深度协同以及区域科技创新高地建设等交叉领域,通过制度整合与机制创新,推动教育、科技、人才三大系统的协同联动与整体跃升。
2 理论逻辑: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的系统特征
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的理论逻辑植根于创新系统建设与发展的整体性要求。系统论将系统视为由相互关联的若干要素以一定结构联结而成的、具有某种特定功能的复合体。据此,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本质上是创新系统内部各要素通过非线性相互作用,实现结构优化、功能协同及效能倍增的动态过程。其核心要义体现为三者在本质属性、发展方向与功能定位等方面的同根同源、同轨同向、辩证统一。该系统主要呈现以下特征(见图2)。
其一,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以创新驱动发展战略为根本指引,在功能取向上具有内在目标一致性。系统论指出,明确的目标是系统存在的前提条件,决定着系统的结构形态、核心要素及要素间的互动逻辑,从根本上主导系统的运行机制与演化路径。从系统论视角看,教育、科技、人才是嵌套于“创新系统”的3个关键子系统,其核心功能聚焦于创新过程中的知识供给、需求响应及创新服务等关键环节,以推动创新的产生、扩散与应用。创新作为驱动三者协同演化的核心序参量,引导教育、科技、人才系统形成以提升创新能力为核心的协同合力。其中,教育系统以创新型人才培养为基本功能取向,通过塑造教育结构与教育过程,为创新活动提供持续稳定的知识供给与能力积累;科技系统以提升自主创新能力为核心功能,通过组织与实施科技创新活动,推动科学知识向技术形态与现实生产力转化,构成创新体系运行的关键环节;人才系统以激发创新主体活力为核心功能,通过优化人才的配置、激励与流动机制,强化人才在创新过程中的主体作用,为创新体系运行提供根本动力支撑。三者最终服务于创新驱动发展的根本目标,助力提升国家或地区的创新能力与水平,增强创新体系的整体效能。
其二,教育、科技、人才作为具有强关联性的创新要素,在耦合协同过程中构建了相互支撑的系统结构。系统论指出,系统内部各要素之间存在紧密的互动链路,且普遍蕴含因果、结构、功能等多重关联属性,任一要素的变动都可能引发其他要素乃至系统整体的连锁反应。在创新系统框架下,教育、科技、人才相互渗透、统筹联动,以非线性方式建立一体联动、循环互促的协同运行关系,从而实现整体效能的循环增益。具体来看,首先,科技创新的内在基础根植于教育体系的知识供给与人才资源的智力支撑。一方面,科技创新有赖于教育体系提供坚实的学科支撑与知识储备。教育体系通过构建前沿学科系统,不断巩固科技创新攻关的理论根基,并依据科技发展的现实需求,动态调整学科布局与发展方向,有针对性地推进新兴学科建设,逐步形成与科技创新重点领域高度契合的知识供给体系。另一方面,科技创新依托人才资源获取智力支持。高素质创新型人才是科技创新活动的直接参与主体,人才资源的稳定供给有助于增强科技创新进程的连续性,保障其长效推进。其次,人才培养以教育发展为基础,以科技创新为重要方向。一方面,人才培养根植于教育发展这一基础载体之中。教育体系作为人才培养的核心阵地,系统构建了人才成长所需的知识体系与能力结构,其发展水平决定着人才培养的质量与层次。通过不断优化教育内容与培养机制,能够确保人才与社会发展需求相适应,为人才成长提供全周期、多维度的支撑条件。另一方面,人才培养以科技创新的现实需求为重要导向。科技创新明确了人才培养的方向,是推动人才培养目标重塑与模式升级的关键驱动力。科技创新的新趋势对人才的能力结构提出更高要求,促使人才培养由传统知识型向创新型、复合型转变,并围绕科技前沿领域前瞻性布局人才培养体系。最后,高质量教育的发展依赖科技创新的内生动力支撑与高层次人才的反向赋能。一方面,科技创新是教育高质量发展的内生动力。科技创新通过变革教育工具体系、拓展教育时空边界、优化教育供给结构,在运行机制与治理模式等全链条环节持续发挥赋能效应,为教育发展提供切实可行的技术路径,推动教育体系能级跃升。另一方面,高层次人才是教育发展的关键赋能要素。教育系统通过持续吸纳高水平创新人才,不断更新自身的知识体系和能力结构,促进教育发展的理念更新、方法进步和范式重构,从而提升人才培养和科学研究能力,实现教育发展的良性循环。
其三,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在创新系统运行中持续释放整体效能,呈现系统涌现特征。系统论的核心要义在于“整体大于部分之和”,即当分散要素通过整合形成功能耦合的整体时,将突破单一要素或要素松散联结的局限,催生超越各要素简单加总的增值效应。在创新系统中,教育、科技、人才的深度融通打破了分领域发展的壁垒与资源约束,使创新系统具有敏捷响应与前瞻布局能力,释放出远超各领域独立运作的系统效能。从知识流动来看,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打破了知识流动的单向线性传导模式。教育依据科技前沿与产业需求动态优化知识供给;科技将关键技术突破所需瓶颈知识反馈至教育发展与人才培养环节;人才则以纽带作用推动基础研究成果向产业应用转化,并促进知识体系更新。由此,构建了打通知识供给与应用链路的多向互动知识网络,进而畅通知识转化与迭代渠道,精准对接知识供给与需求,最大化释放知识价值。从资源配置来看,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引导人才、技术、资金等各类创新资源向国家战略关键领域与产业发展核心环节集聚。通过顶层统筹与高效整合,规避各领域独立运作时可能出现的供需错配、资源内耗、重复建设等问题,推动创新要素在系统内形成功能互补、协同发力的格局,进而驱动创新系统实现整体效能跃升。
其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随创新系统演进并与外部环境交互,实现动态调整与开放发展。系统论指出,系统并非以封闭、静止的形态存在,而是在与外部环境持续进行信息交换的过程中运行。在创新系统框架下,教育、科技、人才的协同演进伴随着政治、经济、科技、社会与文化等外部环境要素的变化,并作出适应性调整。系统从外部环境获取运行与发展所需的关键资源时,也向外部环境输出着创新绩效与运行成果,推动系统迭代升级。一方面,外部环境是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系统结构生成与功能演进的核心影响因素和重要驱动力。社会经济发展阶段转换、技术范式更替以及国际竞争格局演化等宏观环境变量,促使系统不断优化资源配置方式、运行模式及组织协同机制,进而实现系统结构、功能分工与治理体系的整体升级。另一方面,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通过协同赋能有效支撑新质生产力发展。三者之间形成的良性循环,可依托信息化、数字化与智能化路径,推动生产要素结构优化与生产方式深层变革。通过教育高质量发展实现知识再生产,通过科技高水平创新实现技术再生产,通过人才高品质培养实现劳动力再生产,进而实现生产力的系统性再生产,推动创新系统转型升级,并引导外部环境朝更有利于创新发展的方向演进。
3 现实经验:深圳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的路径与举措
作为改革开放的重要窗口和国家创新型城市的典型代表,深圳深入贯彻科教兴市、人才强市与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围绕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推进,部署一系列关键举措,形成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实施路径(见图3)。
将深圳选为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的典型案例,既有助于检验前文所揭示的理论逻辑的现实适用性,也能从实践层面提炼出具有更大推广价值的经验做法。从中央战略定位来看,深圳在体制机制创新方面拥有较大的自主改革空间和较高的政策灵活度,肩负着先行探索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的使命。2024年8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联合出台《关于深入推进深圳综合改革试点深化改革创新扩大开放的意见》,支持深圳率先破解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改革的体制机制障碍,着力构建兼具制度创新与市场活力的新模式。这一顶层制度安排赋予深圳在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领域先行先试的政策定位,使其成为国家层面制度创新的重要试验场,具有突出的政策代表性与示范意义。从地方具体实践来看,深圳立足自身资源禀赋与产业发展需求,围绕产业链布局创新链、延伸教育链、优化人才链,系统推进制度协同与资源整合,逐步形成具有示范效应的一体化推进路径。在发展过程中,深圳通过创新治理机制、营造协同创新生态,突破了传统单一领域改革的制度边界,在实践层面为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提供了可操作、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对以产业驱动为主导发展模式的城市具有较好的参照价值。
3.1 深圳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的“双向循环”路径
相较于北京、上海等地以教育为逻辑起点、推动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的“正向循环”路径,深圳在高校和科研院所资源相对有限的条件下,探索形成了以产业需求为牵引的“反向循环”路径,并在此基础上构建起以“反向循环”为主导、以“正向循环”为支撑的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双向循环”模式。该模式的有效运转依赖于需求侧牵引与供给侧赋能两条路径的相互耦合、彼此促进,形成完整的系统运行闭环。
“反向循环”路径以产业创新需求为牵引,构建“科技驱动—人才配置—教育升级”的传导链条。该路径以企业为核心枢纽,通过产业需求引领科技创新方向,依托市场化人才配置机制精准对接科技创新所需人才,并将人才供需信息反馈至教育体系,进而推动教育培养模式持续优化。其核心逻辑在于借助产业需求驱动的市场化资源配置方式,破解科技创新方向精准性不足、科技人才配置适配性不强、科技创新教育供给与产业需求匹配度不高等问题。
深圳在践行“反向循环”路径中展现出极强的战略规划能力与政策创新能力。围绕“20+8”战略性新兴产业与未来产业发展需要,深圳持续优化科技项目布局,精准调整人才的引进与培养方向,并系统推动高校学科规划与产业对接。例如,针对网络通信、新能源、高端医疗器械等重点产业集群,深圳以华为、比亚迪、迈瑞等科技领军企业的产业链需求为导向,通过实施“孔雀团队”计划、鹏城特聘岗位等更具针对性的人才政策,逐步建立市场需求牵引的人才引进与培养机制,充分运用市场化方式吸引并遴选高层次适配人才。同时,深圳不断明确本土高校在科技人才培养体系中的功能定位,推动高校优化学科布局,强化学科建设与产业发展之间的衔接,支持南方科技大学、深圳大学、深圳理工大学等本地高校重点布局人工智能、机器人、脑科学等产业急需学科,持续提升教育体系服务产业发展的能力,为区域科技创新提供稳定的人才保障与智力支撑。
“正向循环”路径以教育资源供给为驱动力,搭建“教育筑基—人才供给—科技突破”的递进式发展链条。该路径“由宽及窄”收敛于科技创新,即依托产教融合、职教融通的教育体系,培育产业发展所需的高素质人才,以高质量人力资本供给驱动科技创新突破性发展,再以科技创新突破反哺教育体系迭代升级,形成教育、科技、人才协同演进的良性循环。
深圳在构建“正向循环”路径的过程中,持续加大教育体系建设投入力度,不断完善高等教育与职业教育协同发展的布局,逐步形成“双一流”高校、新型研究型大学、应用技术型大学以及高等职业院校多元并进的多层次教育体系。该教育体系通过不同类型、不同层次高校之间的合理分工与协同支撑,扩大了高层次人才培养规模,提升了培养质量,为科技创新提供稳定的人才来源,进一步增强了深圳以应用基础研究为核心的原始创新能力。同时,依托国家战略科技力量的整体布局,深圳大力支持中国科学院深圳先进技术研究院、鹏城实验室等国家级科研机构发展壮大。这些机构通过研究生联合培养、科研项目带动实训等多种机制,培育出一批在先进计算、生物医药、新材料等关键领域具有潜力的青年科研人才,并吸引其长期留深发展,从而有效弥补了科技人才配置中的结构性缺口,显著提升了人才供给的稳定性与可持续性。此外,深圳通过制度创新不断打破高校、科研院所与企业之间的人才流动壁垒,推动不同创新主体之间实现顺畅的人才流通与资源共享,形成学术研究、技术研发与成果转化协同发展的创新生态,促进创新链条向关键核心技术领域延伸,助力产业链向价值链高端环节迈进。
总体而言,相较于依托雄厚教育资源的传统发展路径,深圳推动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的“双向循环”路径,其核心优势在于通过“反向循环”与“正向循环”的系统耦合与互补运行,将产业需求嵌入一体化发展进程的起始环节,进而牵引科技创新方向、激活创新系统运行效能,形成兼顾短期技术突破与长期创新能力积累的发展机制。该模式有效规避了单一循环路径主导可能引发的结构失衡风险,在破解发展初期教育与科研资源相对匮乏的现实约束的同时,化解了创新链条中供给侧与需求侧的错配矛盾,进而提升了创新资源配置的精准度与动态适配性,增强了创新系统在不确定环境中的结构韧性与动态演化能力,为教育与科研资源相对薄弱的产业型创新城市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提供了具有参考价值的实践样本。
3.2 深圳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的关键举措
3.2.1 强化系统协同,锚定改革发力点
在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改革进程中,深圳通过重塑发展方向、创新组织形态、加强主体联动与优化制度供给,推动构建跨部门、跨主体、跨领域的协同运转机制,强化政策资源、创新主体与功能要素的系统集成,探索形成了具有鲜明系统特征的教育科技人才融合发展模式(见表1)。
一是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以产业需求牵引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深圳将产业需求前置为科技创新、教育发展与人才培养的核心牵引变量,通过将前沿产业需求与活跃的市场要素系统性嵌入学科布局优化、科研方向凝练及人才培养方案设计等教育科技人才协同推进的全过程,推动跨学科、跨领域的原始创新,逐步构建以产业需求为导向的多主体协同育人机制。例如,深圳持续加大财政资金对企业研发活动的支持力度,2024年将超过75%的市级科技财政经费投向企业,鼓励和支持龙头企业牵头重大科技攻关,强化企业在横向产学研合作中的主导地位,实现全市80%以上的技术攻关选题由企业提出,95%以上的技术攻关项目由企业牵头承担,在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进程中,逐步形成了以企业为主导、以产业需求为牵引的发展模式。
二是创新科研组织模式,建立教育科技人才深度融合的“无边界”生态体系。深圳通过产教融合、科教融汇,探索建立新型研究型大学、产业学院等新型科研组织模式,在制度设计层面实现教育、科技、人才同源布局。通过建设平台化、生态化综合性载体,打破高校、科研院所与企业之间的壁垒,推动多类创新主体深度集聚,使其同时承担技术创新策源、人才培养实践与教育改革试验等多重功能,实现科技研发、人才培养与成果转化协同推进,促进从基础研究、关键技术攻关到产业化应用的贯通式发展,增强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运行的稳定性与系统韧性。例如,深圳理工大学以“六位一体”模式建设重点实验室、工程技术创新中心、技术平台、孵化器、产业园与基金,依据产业方向贯通产创资源设立七大学院,提供学术研究、工程实践与创新创业等多元发展路径,探索形成“入学即科研、学习即创新、培养即对接产业”的一体化育人模式,从源头上实现教育、科技与人才发展的深度融合;华为与深圳职业技术大学共建人工智能根技术产业学院,通过“体系—载体—社区”三位一体的产教融合路径,共同制定并动态优化人才培养方案,有效提升人才供给与产业需求的匹配度。
三是鼓励组建产学研用创新联合体,强化教育、科技、人才多元创新主体的协同联动。深圳通过组建创新联合体,将龙头企业、专精特新企业、科技型中小企业与高校、科研院所纳入统一创新网络,协同开展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推动创新活动由单点突破转向多主体协同。不同创新主体在资源禀赋、知识结构、应用场景等方面形成互补,实现创新能力的整体“涌现”,在系统层面生成超越单一主体的集成创新能力与组织效能。例如,深圳多数重点产业研发计划项目均由龙头企业牵头,联合高校与科研院所组建的创新联合体共同承担,在联合体内部形成跨组织协同的网络结构,推动科技攻关从“个体作战”转向“系统作战”,显著提升了科技攻关的系统性与组织化水平;此外,深圳在低空经济领域率先推行“项目经理人制”,将企业定位为创新系统的关键节点,赋予其项目选题、团队组建、经费配置与成果转化等统筹权限,鼓励其与高校、科研机构建立动态协同关系,以强化创新系统内部的自组织机制,使技术攻关不再依赖单一组织驱动,而是在多主体的持续互动中涌现突破性创新成果。
四是构建统筹协调的制度安排机制,完善教育科技人才政策集成供给。针对传统政府治理中的部门割裂问题,深圳在制度安排上建立了高度统筹的一体化政策协调机制,由市委科技创新委员会承担全市教育、科技、人才政策的顶层设计与总体规划,明确政策目标、实施路径与协同机制。在此框架下,教育、科技、人才行政主管部门依据职能分工,制定并落实分领域、分环节的具体政策措施,有效强化了跨部门协同与政策衔接。在政策工具上,深圳基于企业需求视角系统整合既有教育、科技、人才政策,通过集成式政策组合实现政策工具跨领域、跨部门的集成发布、统筹实施与协同推进,显著增强了政策供给的整体性与系统性。例如,2025年4月,深圳市发布《2025年新启程教育科技人才“五福礼包”》,面向新深圳人、初创企业、成长型企业、在深高层次人才及重新启程企业等5类主体,系统设计“逐梦、启航、成长、暖心、重启”五大政策套餐,共涵盖27项专项政策,覆盖落户安居、融资支持、市场拓展与风险保障等关键环节,构建起全生命周期支持与容错激励相结合的制度闭环,为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提供了系统有力的政策支持。
3.2.2 深化分项改革,夯实源头支撑力
在此过程中,深圳同步深化教育、科技、人才各领域改革,探索了一系列典型做法,以增强各系统的内生发展动能,为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提供了更加稳固的源头支撑。
一是在教育体制改革方面,推动构建科教融合和产教融汇的协同育人机制。例如,支持深圳科创学院等机构探索以市场需求为导向的“新工科”教育体系,培育一批具备原创技术发明能力的“学院派”创业者,逐步形成集人才培养、项目孵化、新经济培育等于一体的全链条生态系统;推进“西丽湖国际科教城X9高校院所联盟”建设,深化科研仪器设备共享、人才联合培养、重大科研项目协同攻关等方面的跨主体合作;鼓励南方科技大学、深圳理工大学等探索契合深圳发展特点的“小而精”高校办学模式,强化基础学科、新兴学科与交叉学科建设,持续提升区域高等教育体系的创新能力与人才培养质量。
二是在科技体制改革方面,深化科研经费管理与科研组织方式改革。例如,构建以企业为核心的重大科技项目组织实施机制,支持科技领军企业和链主企业牵头组建创新联合体,积极探索并推广项目经理人制、业主制、揭榜挂帅制等新型科研项目管理模式,在项目决策、资源配置和成果转化等方面赋予企业更大自主权,推动科研活动向有组织科研转变,形成产学研深度融合的协同攻关体系;此外,建立财政稳定资助与竞争性支持相结合的多元化投入机制,优化财政科技投入体系,推行“预算+负面清单”管理模式,扩大“包干制”实施范围,提高科研人员在经费使用和项目管理方面的自主权与灵活性。
三是在人才体制改革方面,优化本土科技人才培育与海外高层次人才引进保障机制。例如,通过实施“深圳鲲鹏青年创新创业项目”等人才计划,优化青年科技创新人才的发现、遴选与培养机制,强化对青年人才在研究经费、创新平台及创业支持等方面的系统性保障,促进一批具有原始创新能力的青年科技人才加快成长;同时,构建面向全球灵活高效的高层次人才引进机制,探索“一事一议”等国际人才举荐制度,吸引全球顶尖科学家和领军人才,在河套、前海等重点区域构建更加开放包容的综合配套服务体系,营造具有国际吸引力与竞争力的人才发展环境。
4 现实困境:统筹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的多重挑战
回顾中国科技体制改革进程,教育、科技、人才相互支持,各自取得显著成效,但仍存在“科技经济两张皮”“人才帽子满天飞”“学科固化”等现象。统筹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仍面临以下几方面不容忽视的现实困境。
一是发展目标差异引发价值取向困境。教育的核心价值在于人的全面发展,强调知识积累与长周期人才培养,其目标具有显著的稳定性与延续性。科技以创新突破为导向,致力于实现技术迭代与成果转化,追求速度与效率。人才发展聚焦人尽其才、因需施育,针对不同领域培养创新型、应用型或技能型人才,目标呈现多样化与差异化。三者目标取向的差异形成天然张力,增加了一体化推进中的协调难度与融合阻力。
二是条块分割导致部门协同困境。教育、科技、人才在管理体系上分属不同职能部门,条块分明的管理格局使各部门在政策制定和改革推进时更多从自身职能和小系统利益出发,欠缺面向大系统高效稳定的跨域协调机制,导致府际协作松散错位,难以形成一体化改革的政策合力与治理凝聚力。
三是评价体系割裂造成成效衡量困境。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在评价标准、周期、内容及主体等方面仍欠缺相互贯通、统一长效的科学评价体系,存在评价结果对实际应用的引导作用弱、过度依赖短期指标而忽视长期贡献等问题,致使改革进程缺少正向激励,进而制约了整体统筹动力。
四是供给结构失衡引发资源配置困境。我国在教育、科技、人才领域的投入与发达国家相比仍有较大差距,资源配置方式仍以行政部门分割分配为主,缺乏跨领域统筹,存在交叉重复与分散多头现象,对重点人群、重点领域倾斜不足,限制了教育科技人才的优势互补与高效协同。
5 政策取向:以“分维突破”与“合维聚力”并行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
基于对理论逻辑的阐释、深圳实践经验的归纳以及现实困境的分析,本文认为,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既需聚焦“分维突破”,通过深化教育综合改革、科技体制改革与人才发展机制改革,强化三者对统筹推进的引导作用、牵引作用和支撑作用,也需注重“合维聚力”,坚持系统集成、跨界协同、精准对接,从目标引导、组织载体、主体协同、部门统筹等各方面促进三者协同联动,增强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对区域创新发展的支撑力。
5.1 分维突破:深化单一领域系统性改革,筑牢一体化推进根基
一是增强科技体制改革活力,提升对教育科技人才一体推进的牵引力。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健全企业主导的创新链与产业链深度融合协同机制,鼓励龙头企业牵头组建创新联合体,推动产业链上下游协同联动、大中小企业融通创新,充分释放市场主体创新活力。构建建制化科研组织体系,整合国家战略科技力量形成矩阵式科研布局,面向“大科学”“大工程”开展有组织科研,提升关键核心技术系统攻关的整体效能。深化科技成果转化体制机制改革,加快布局概念验证、小试中试等成果熟化服务平台,建设高能级科技成果转化综合体,推动科技成果从实验室走向产业化应用。完善科技资源配置模式,健全稳定性资助与竞争性支持相结合的科技投入机制,推动科技资源精准投放、高效配置,实现创新风险合理分担与创新收益有效共享。
二是加大人才发展改革力度,提升对教育科技人才一体推进的保障力。聚力打造高质量科技人才队伍,以重大科技任务为实践载体,靶向培养一批战略科学家、具有国际竞争力的高层次创新人才以及具备科研潜力的青年科技人才后备军,筑牢创新发展人才梯队。破除人才流动的制度性壁垒,打破部门、地域、身份、体制等限制,健全高校、科研院所、企业等不同创新主体间的人才多向交流与协同培养机制,推动人才在创新生态中的有序流动。完善科技人才分类评价体系,构建以创新能力、科研质量、实际贡献和持续学术影响等为核心的综合评价机制,突出原创性成果、突破性创新与实际应用价值等评价导向,营造多元包容、竞合共生的人才发展生态。
三是强化教育综合改革韧性,提升对教育科技人才一体推进的支撑力。系统优化教育学科整体布局,以未来产业与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需求为导向,建立学科专业动态调整机制,加大基础学科与交叉学科的建设投入力度,构建层次分明、开放共享的现代化学科发展生态。推动科教融合与产教融合双向协同发展,鼓励重大科研项目向研究生群体开放,探索突破学科边界的人才自主培养新范式,推动龙头企业与高校、职业院校深度合作,共建实践教学基地与联合实验室,打造特色化行业产教融合共同体。加快多类型高素质人才培养,推动基础教育与高等教育无缝衔接、协同育人,着力培养兼具创新思维、批判思维的复合型人才,以及适配产业转型升级需求的新型应用型劳动者。
5.2 合维聚力:构建协同联动机制,放大一体化发展整体效能
一是强化因地制宜的目标导向,构建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战略框架。各地方政府应立足国家重大战略部署和区域比较优势,系统研判本地产业结构、创新基础与人才供给条件,统筹谋划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的总体目标、重点任务与实施路径。以产业发展需求为导向,有机衔接重点产业技术路线与学科布局优化、科研方向凝练和人才培养体系构建,强化企业在重大科技任务组织实施中的主体地位,形成“产业出题、教育解题、科技破题、人才答题”的协同机制,提升创新系统对现实生产力转化的支撑能力与响应速度。
二是依托复合型新型组织载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功能的同源整合。以新型研究型大学、产业学院和联合实验室等为制度载体,推动教育教学、科学研究与人才培养等多重功能的同源设计、协同嵌入。通过构建平台化运行机制和微生态协同网络,促进高校、科研院所与企业在科研设施、数据资源、人才队伍和应用场景等方面的深度共享,打破组织边界与结构壁垒,引导创新要素在多元主体间有序流动。
三是建立跨主体协同机制,打造教育科技人才融合发展的创新联合体。鼓励龙头企业、高校与科研院所围绕关键核心技术和重大产业需求,组建优势互补、权责明晰、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创新联合体,形成稳定化、网络化的协同创新组织形态。通过健全联合体内部协同决策机制、资源配置机制与成果分配机制,推动不同主体在知识结构、技术能力与应用场景上的深度耦合,促进创新活动由分散化、项目制运作向体系化、网络化协同转型,使创新成果在多主体交互中实现超越单一主体边界的系统性涌现。
四是完善高位统筹与政策集成供给机制,提升教育科技人才政策体系整体效能。构建由高层统筹牵引、相关部门协同落实的一体化政策协调机制,在顶层设计层面实现教育、科技、人才政策目标、政策工具与实施路径的协同统一,减少部门割裂带来的制度摩擦并降低政策叠加成本。围绕创新主体全生命周期需求,对分散在不同政策体系中的政策工具进行系统整合与协同配置,提升政策供给的整体性与一致性。同时,健全政策评估反馈与动态调整机制,根据产业结构调整、技术范式变迁和创新主体需求变化持续优化政策组合,实现政策供给与区域创新生态演化之间的弹性适配与良性互动,增强制度供给对创新体系高质量发展的支撑能力。
6 结论与展望
本文以“研究现状—理论逻辑—现实经验—政策取向”为分析主线,基于创新系统视角构建教育、科技、人才耦合发展的理论分析框架,阐明三者一体化发展的系统特征。在此基础上,以深圳为典型案例,归纳其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的路径及关键举措,进而提出破解当前现实困境的针对性政策建议。
6.1 主要研究结论
本文得出以下主要研究结论。
第一,在研究现状层面,围绕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学界聚焦逻辑关系、历史演变、测度评价及影响效应展开了系统性研究,相关政策体系覆盖教育发展、科技创新、人才培养及协同体系建设四大主题,形成了以科技部门为牵引、多部门协同联动的政策制定与实施格局。
第二,在理论逻辑层面,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根植于创新系统建设和发展的整体要求,呈现目标一致性、结构耦合性、系统涌现性、动态开放性等典型系统特征。
第三,在现实经验层面,深圳在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过程中,通过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创新科研组织模式、组建产学研用创新联合体和构建一体化制度安排机制等关键举措,重塑产业需求导向的发展路径,构建无边界创新生态,强化多元创新主体协同联动,完善政策集成供给,形成了以产业需求牵引的“反向循环”路径为主导、以教育体系为起点的“正向循环”路径为支撑的“双向循环”发展模式。
第四,在政策取向层面,针对当前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改革中面临的价值分歧、协同梗阻、统筹困难和配置低效等现实困境,应坚持“分维突破”与“合维聚力”并行,既要增强科技体制改革活力、加大人才发展改革力度、强化教育综合改革韧性,提升一体化发展的牵引力、保障力和支撑力,也要强化因地制宜的目标导向、推进功能同源整合、建立跨主体协同机制并完善高位统筹的政策供给机制,放大一体化发展整体效能。
6.2 研究贡献
在理论贡献方面,其一,既有研究多停留于对教育、科技、人才三者关系的辨析层面,对一体化发展的综合性理论框架提炼仍显不足。本文基于创新系统视角,整合教育发展、科技创新与人才培育的内在逻辑关系,提炼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的系统特征,构建了更具学理性的整合性理论分析框架,将要素讨论上升为系统分析,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现有研究对三者关系阐释分散化的局限,进一步拓展了创新系统理论在新情境中的适用范围。其二,已有研究多关注宏观定性分析或量化评估测度,对地方层面实践模式及其运行机制的深度剖析相对不足。本文以深圳为典型案例,总结其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的制度创新实践,概括提出“双向循环”路径及关键举措,为前文构建的理论逻辑提供了可验证的经验依据与实践支撑。
在现实启示方面,当前研究虽从多元视角提出了关于教育发展、科技创新与人才培养的政策建议,但对三者一体化发展困境的系统归因与破解对策分析仍显不足。本文整合各类政策取向,提出“分维突破”与“合维聚力”并行推进的双轨政策建议,将相对分散的政策工具与治理举措整合为系统性治理方案,从而为各级地方政府统筹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优化政策设计提供了具有可操作性的决策参考,同时也为深化教育、科技、人才体制机制协同改革提供了政策依据。
6.3 局限性与未来展望
本文仍存在一定局限。本文以深圳实践经验为典型案例展开分析,尚未对不同区域、不同类型城市的实践路径进行比较分析,因而在区域差异性的解释方面存在一定局限。未来研究可结合不同地区的资源禀赋、产业结构与制度环境特征,开展跨区域比较研究,系统辨析多元情境下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的差异化发展路径与共性机制,进一步提升研究结论的外推性与解释力。
本文节选自《创新科技》杂志2026年第4期。宋卿清,深圳市科技创新战略研究中心;郭鑫,中国航天系统科学与工程研究院工程师。文章观点不代表主办机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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