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眠像是没注意到我的视线。
自顾自上前狠狠踹了那马夫一脚,转头又红着眼眶看我,
“相宜,我信你定是清白的!你品行高洁,绝不会做出这种下贱的事对不对?”
我皱眉,不发一言。
见状,许嫣然立刻上前阴阳怪气道,
“沈姐姐,你倒是说话呀!若是那马夫攀污你,有陛下在,断不会让你受委屈!”
“怎么......你如此犹豫,莫非那马夫说的是真的?”
我冷眼看她,
许嫣然,是真是假和你有什么关系?从方才到现在,你便莫名针对我,我何时得罪过你?”
许嫣然捂唇一笑,
“姐姐这话说的却是叫妹妹伤心了,妹妹不过是心疼三殿下对你一往情深,却被你如此辜负罢了!”
“与其逞口舌之快,姐姐还是想想该如何证明自身清白吧!”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
那马夫说的内容若是解释不清,只怕我便会被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见我久久沉默,那些贵女也不由嗅出几分不对劲儿,窃窃私语起来。
“方才还觉得沈小姐是被冤枉的,可她表现的分明像是心虚了,难不成......那马夫说的都是真的?”
我沉吟半晌,终于决定开口。
可这时,许嫣然却突然出声道,
“慢着!沈姐姐,像你方才所说,空口白牙没有凭证,恐怕还不能服众。”
“想要证明你的清白其实很简单,只要你把衣领撕开,让天下人都看看你的胸口不就行了!”
话落,我死死瞪着她,
“许嫣然,我堂堂名门贵女,如何能在大庭广众下撕开衣领!”
届时别说自证,若当真被天下人看了胸口,我才会彻底名声尽毁!
许嫣然笑得促狭,
“沈姐姐,妹妹这也是为你好啊,损失一些名节,也总比被那么个下贱马夫攀咬要好!”
宋鹤眠也在一旁假惺惺的附和,
“是啊相宜,你放心,只要你证明了你和那马夫没关系,我一定不会嫌弃你!”
“我们的婚事照样正常举行!”
正常举行?
不,以宋鹤眠的性子,就算我胸口当真没有红痣,他也会想尽办法毁掉我的名声。
届时我依然会被千夫所指,只能草草嫁他。
最终受尽磋磨,含恨而终。
可如今......撕或者不撕,都是死。
我好像陷入了死胡同。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开口。
声音哑的像被火烧过。
“我承认......”
“我胸口,确有一颗红痣。”
一锤定音。
全场哗然。
人群的议论声不加掩饰地达到顶峰。
“天呐,沈小姐真的承认了!堂堂将军府嫡女,真的给一个下贱马夫看了身子!”
“怎么会有如此淫乱之事!将军府祖上三代有功,皇后娘娘更是誉她为天下女子表率,可她简直丢尽了我们女子的脸!”
“浸猪笼!必须要把这种放荡成性的女人浸猪笼!”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我。
鄙夷、不屑、憎恨......
如同上一世一般,我再次被打入深渊。
人群中的宋鹤眠露出一个不着痕迹的笑容。
随后又做出一副受伤至深的模样,
“相宜,我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背叛了我......”
他深深望了我一眼,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般,沉重开口,
“我与你相识三年,相知相许,本以为互为对方的良配,却没想到,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
“也罢,此事不怪你,只怪我无能,留不住你的喜欢。”
“相宜,你婚前失贞,正妃已经做不得了,但我愿不计前嫌,立你为侧妃,从此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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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那群贵女看宋鹤眠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
“没想到三殿下是如此重情重义之人,沈相宜都已经成了残花败柳,他却还是不离不弃......”
我被恶心的简直头皮发麻。
别人不知道,可我又岂会不知?
宋鹤眠看似对我一片情深,心里却只有许嫣然。
他怕许嫣然伤心,不肯与我正妻之位。
于是便故意设局毁我名节,让我只能以侧妃的身份嫁给他。
若是真顺了他的意,只怕很快就要步上辈子的后尘!
我冷冷地摇头拒绝,
“殿下的好意,臣女心领了。”
“但,臣女对殿下无意。”
宋鹤眠一怔,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相宜,你不愿嫁我?”
“难道你还对那马夫念念不忘?”
许嫣然慌忙扯了扯我的袖子,
“沈姐姐!事到如今,你就别再拿乔了!”
“三殿下对你痴心一片,即便你被一个马夫破了身都不嫌弃,还愿意娶你做侧妃,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我推开她,不发一言。
宋鹤眠叹了口气,几乎称得上恳求地望着我,
“相宜,你是不是不悦我只给你侧妃之位?”
“那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依我朝律法,女子婚前失贞可是要被浸猪笼的!”
“保命要紧,你听话,别再闹了好不好?”
“只要日后你诞下子嗣,我一定去求父皇封你为正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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