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尔·斯塔默正面临一场政治危机,部分原因在于他对以色列的支持。党内一名冉冉升起的政治人物正呼吁对这个实施“战争罪”的“弃民国家”实施制裁。加沙已经永久改变了政治格局,如今冲击波正传导至英国。
英国传出的消息是,在工党最近的地方选举失利后,基尔·斯塔默的首相任期正面临危险。周四,卫生大臣韦斯·斯特里廷辞职,准备挑战斯塔默的党魁地位,这对他构成了沉重打击。
但没有进入头条的是,斯特里廷曾在私人短信中主张制裁以色列,称其是一个犯下“战争罪”的“弃民国家”。在今年早些时候一场与爱泼斯坦有关的丑闻中,斯特里廷被迫公开这些短信。短信中,他提到以色列对妇女和儿童施加了“蓄意的残暴”,并写道:“这是一个国家不应有的行为。应该让他们作为弃民付出代价,对这个国家实施制裁。”
斯特里廷属于中间偏右派,是托尼·布莱尔的追随者。但他的短信显示,加沙局势已让工党基层发生了多大变化。去年,斯特里廷曾警告说,如果工党不为巴勒斯坦发声,党的大会将会“成为一片巴勒斯坦旗帜的海洋,连温和派都会挥舞这些旗帜”。
如今,另一位正在角逐工党领导权的政治人物是曼彻斯特市长安迪·伯纳姆。2023年,他因呼吁加沙停火,部分原因导致斯塔默阻止他进入议会。你还记得那段时间——当时针对平民的大规模伤亡已经开始,而拜登和斯塔默仍不断给以色列更多放任空间。
工党内部的斗争,与美国民主党内部建制派和挑战派之间的斗争如出一辙,也显示出以色列游说集团影响力正在下降。
事实上,斯塔默的政治危机,部分正是由他本人对以色列的热烈支持所引发。
近几个月来,对斯塔默打击最大的丑闻与杰弗里·爱泼斯坦有关。斯塔默任命彼得·曼德尔森为驻美国大使仅8个月后,就将其解职。原因是爱泼斯坦邮件曝光,这位大使与这名已定罪的犯罪者关系密切,甚至在2010年与爱泼斯坦分享了政府内部决策。
曼德尔森后来被逮捕,目前正因这些行为接受调查。随着丑闻发酵,外界又发现,尽管未通过审查程序,曼德尔森仍在2025年2月被匆忙安排出任大使。斯塔默政府因此不断遭到追问:为什么非要让曼德尔森进入这个职位?
显而易见的答案是,斯塔默在2024年夏天上台后,急于证明自己在以色列问题上的政治可靠性,以区别于工党上一任领导人杰里米·科尔宾。2020年,科尔宾因毫不掩饰地支持巴勒斯坦,被工党以涉嫌反犹为由驱逐。
曼德尔森长期以来一直是工党内部为以色列辩护的人物。他曾是企业说客,也曾在托尼·布莱尔政府担任大臣。曼德尔森曾夸口说,在科尔宾担任党魁期间,他“每天”都在努力削弱工党。
在任职的短短几个月里,曼德尔森竭尽所能支持以色列在加沙种族灭绝期间的立场。斯特里廷公开的短信——发布时间是在曼德尔森声名扫地之后——显示,在工党基层因加沙问题全面反弹之际,曼德尔森曾敦促政府不要像法国那样支持建立巴勒斯坦国。
去年7月,斯塔默在一次讲话中反对巴勒斯坦国,他的说法呼应了曼德尔森在斯特里廷短信中表达的观点。随后,在曼德尔森于2025年9月辞职后,斯塔默又改变了自己在巴勒斯坦国问题上的立场。
斯塔默的前幕僚长也是这场丑闻的受害者之一。摩根·麦克斯威尼是曼德尔森的盟友,曾主导将党内科尔宾支持者边缘化的行动,也推动了曼德尔森出任大使。顺带一提,他年轻时曾在以色列的一个基布兹生活过“几个月”。
曼德尔森和麦克斯威尼的任命,在我看来印证了我对以色列游说集团的判断:它是一种跨越传统政治分野的运作力量,在美国或英国,任何有政治抱负的人如果想更进一步,都必须与这个游说集团打交道。至少过去似乎一直如此。
韦斯·斯特里廷可能成为工党下一任首相,而他去年夏天在巴勒斯坦问题上发给曼德尔森的短信,充满了对以色列的愤怒。他写道:“以色列正在我们眼前犯下战争罪。他们的政府使用着极端排斥性的言辞,我也见过我们自己派去那里的医务人员,他们描述了最令人不寒而栗、最令人痛苦的场景——对妇女和儿童施加蓄意的残暴。”
尽管斯特里廷同时强调,自己“从来不是以色列问题上的退缩派。我支持工党内部的以色列游说团体‘工党以色列之友’已经超过20年”,但他也表示,支持巴勒斯坦的政治力量已经强大到无法抗拒。“我们必须在这件事上带头冲锋。否则,我们只会被局势拖着走,并给基尔、政府和工党带来巨大伤害。”
如今,工党正在承受这种伤害。上周地方选举中的最大赢家是右翼的改革党,此外还有支持“抵制、撤资、制裁”运动的绿党。
工党的危机,正是美国民主党内部围绕以色列持续斗争的镜像。民主党内部对卡玛拉·哈里斯在2024年大选中败给特朗普的私下复盘,据称得出的结论是:拜登政府在加沙种族灭绝期间对以色列出于本能的支持,让她流失了大量选票。
多年来,以色列游说集团一直对民主党建制派拥有影响力。奥巴马当年也不得不跨过与斯塔默任命曼德尔森类似的门槛。吉米·卡特在2006年写出《巴勒斯坦:和平,而非种族隔离》一书后,被民主党排斥在外,也被剥夺了在党代会上的任何实质角色。
2008年,奥巴马作为当选总统,曾被这个游说集团以怀疑眼光看待。为了证明自己的政治可靠性,他主动联系了马尔科姆·霍恩莱因——当时一个大型以色列游说组织的负责人——请他致电希拉里·克林顿,询问她是否愿意出任国务卿。《纽约时报》在报道这段往事时写道:“奥巴马似乎明白,他需要有人帮助自己在以色列政府及其美国捍卫者面前建立信誉,需要一位对以色列强硬友善的人物。”
到了2015年,希拉里·克林顿准备竞选总统时,她曾致信一名重要的以色列游说人士和捐助者,谴责“抵制、撤资、制裁”运动,并试图与奥巴马政府对以色列定居点略带批评的立场拉开距离。
加沙已经永久改变了这种政治。下一代已经不再站在以色列一边。而这种冲击波,如今正击英国政治。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