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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风吹草动,叶落惊秋,谁能解其奥秘?我刚才想起那树来,看么,那树!总是哗啦的响真令我莫明其妙。要说风是向一个方向吹,叶子应当向一个方向动。哦,叶子承风有先后,而动得快慢之间受极复杂的意念的支配,于是乎摇摆碰击,许多原因构成一个事实,于是乎悉里哗啦。然而——

“然而我算懂了么?我这才是自讨苦吃。我认得一个可尊敬的人,他常常喜欢在看过的书上写‘某日,校读一遍,天如何,云如何,树如何,如有所悟’,这一悟真是可贵,我毕竟年事尚小,知识不够,曾记得写信给一个女孩子,也假装着说‘如有所悟,’回信来,骂下来了:‘悟些甚么,原来宝二哥哥一只大呆雁!’实在该骂。

“思想会使人古怪,我孤独的时候便是个疯子。我常说过人的最大用处在使别人不疯,不论疯是好是坏。

“思想多半是浪费生命。你越是想推解,越觉得事实瞻之尚远。没有一件事实可以由人来找出一个最近的原因,虽然原因是存在的。循环小数九与整数一间的距离简直不可以道里计。”

他的脑子有点疼了,他忽吝啬起来,不再想了。

——然而他还是要想的,生之行役啊!

路。细而有棱角的石子。

他的眼睛由醉而怒了。

———汪曾祺匹夫》节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