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11月19号凌晨,T62次列车刚驶出六盘水,两名男子溜进厕所,门缝里飘出一股青烟,正好被路过的乘务员闻到了。
乘警一脚踹开门,当场搜出2公斤海洛因。这分量,够枪毙几十回了。
被抓的李学军嘴硬得很,只说自己是个送货的,要去汉口跟人接头。武汉警方顺藤摸瓜,把接货的送货的一锅端了六个。
可那俩送货的,死活不开口。按理说,抓着这种大案,谁不想立功减刑?这反常的沉默,让警方笃定背后肯定有条大鱼。
连续审了二十多天,李学军的心理防线终于垮了,他颤巍巍地供出了幕后老大——六盘水市水城县公安局缉毒大队长,周鲲。
这话一出,警方全蒙了。周鲲是谁?那是干了九年卧底三百多次的缉毒英雄啊,毒贩悬赏百万要他人头的主儿。
可李学军咬死不放,说多次给周鲲提供破案线索,自己却一分钱好处没拿到。消息层层上报到公安部,那边也愣住了:这可是咱的大英雄啊。
但证据指向这里,11.19专案组还是成立了。2003年1月7号早上,周鲲正带队布防,局长来了电话,让他立刻回局里接受采访,还特意交代:“把那15万样款带上。”
周鲲心里咯噔一下,试探说晚上才能回去。局长说不行,必须马上。他又问能不能让同事送钱,答案还是不行。
那一瞬间,他明白出事了。第一个念头就是逃。可转念一想,这一逃不就等于认罪了?况且外面还有几十万毒款没收回。
他打电话让家人凑齐15万,中午回了趟家。饭一口没吃,抱着女儿亲了又亲,那种预感,估计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沉重。
去公安局的路上,他还是想跑。车停好后,正准备去买野外生存装备,妻子电话打来了。
妻子连打了二十多个电话他都没接,可正是这二十多通未接来电让他冷静了下来。跑了,这一家老小怎么办?
下午两点半,他敲开了局长办公室的门。握手的那一瞬间,埋伏好的警察一拥而上,把他死死按倒在地,枪也卸了。
周鲲1965年生人,24岁考进派出所,三年升副所长,1995年就当上了缉毒大队长。
1997年那会儿,他孤身卧底,面对五名持枪毒贩,单枪匹马掏枪顶住对方脑袋,硬是等到战友赶到,把那帮人全数抓获。
九年里,他破了几百起案子,荣誉挂满一墙,缉毒大队被公安部记了集体一等功。毒贩恨他入骨,在他家门口放了15节炸药,定在晚上7点半引爆。
那是毒贩踩了很久的点,知道他每天准时回家吃饭然后出门加班。可那天他外出办案没回,妻女在厨房忙活,硬生生躲过一劫。
他没被吓倒,继续把毒贩一个一个往里送。可频繁的卧底,也把他自己给磨坏了。
九年三百多次,平均十天当一次毒贩。时间长了,有时候他自己都恍惚,到底是警察还是毒贩?
压力越来越大,糖尿病、肾结石全来了,他多次申请调岗,局里总说再等等。慢慢地,他变了。荣誉面前开始飘,见了领导都不理。
真正的转折点在2001年。妻子下岗,领导答应半年内安排工作,结果一年多没兑现。
2002年初,他竞选副局长,眼看板上钉钉,结果私设的小金库被翻出来,落选了。他认定是有人整他。
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5月4号,他去父母家吃晚饭,闻到煤气味,母亲说等炉子凉了再撤。
饭没吃完,案子来了,他撂下筷子就走,父亲在身后喊“注意安全”他都没听见。
当天晚上,父亲因煤气中毒去世了。他认定是自己害死了父亲。他办了隆重的葬礼,可领导和同事一个没来。
因为县里一位领导也在同一天同一地点办葬礼,所有人都去了那边。他说了句很扎心的话:“我卖命工作图个啥?有荣誉又怎样,还不是该干啥干啥。”
妻子没工作,女儿上小学,一家三口挤在四十平的房子里,靠他一千多块工资活着。一年到头,他舍不得买件新衣裳。
在最失意的时候,线人李学军经常拉他喝酒,反复跟他说:“人生苦短,想搞钱就得用手中的权力。”
他动摇了。2002年5月20日,他找到李学军,说朋友换肾急需五十万,给了四千块当毒资。
警匪同盟就这么定了。他以缉毒为掩护开始贩毒。半年后,李学军被抓,把他供了。
周鲲前后三次贩毒,总量4870克。按刑法,这够死一百回了。他自己也做好了死刑的准备。
可法院最后判了死缓。因为他归案后检举揭发,协助抓获重要嫌犯,有重大立功表现。
曾经的战友和法官都替这位英雄惋惜。进了高墙,他很后悔,说最对不起妻子和女儿。
有一次去云南贩毒,女儿搂着他的脖子哭了一整晚不让他走,他还是狠心走了。
被抓后,女儿寄来一张照片,背后歪歪扭扭写着:“爸爸我很想您,我等您回来,祝您身体健康好好保重。”
他把这张照片一直带在身上,每晚都拿出来看。女儿还小,以为爸爸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迟早有一天会回来。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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