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巴黎戴高乐机场。
我打开手机,连接上机场的Wi-Fi。
一瞬间,各种APP的通知涌了进来。
微信里,一个陌生的账号发来好友申请,验证信息是,
陈阳,你混蛋!我是徐青!
我点了拒绝。
然后,是另一个。
你马上给我滚回来!
陈阳,接电话!!
她很执着,换了各种方式,用不同的账号,试图加我。
我一个个点着拒绝,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就像在清理手机里的垃圾文件。
邮箱里,也躺着几十封未读邮件。
标题从一开始的愤怒咒骂,到后来的质问,再到惊慌。
你人呢?你什么意思?
房贷后天就要扣款了,你卡里有钱吗?!
陈阳,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断供,我跟你没完!
我一封都没点开,直接全选,删除。
公司安排的接机人员已经在出口等我。
一个金发碧眼的法国姑娘,举着写有我名字拼音的牌子。
Bonjour, Monsieur Chen.
Bonjour.
她热情地帮我接过行李,引我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子驶向市区。
窗外是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建筑,陌生的人群。
我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公寓在市中心一栋很有格调的老建筑里,公司早就为我租好了。
面积不大,但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客厅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远处的埃菲尔铁塔。
安顿下来后,我给国内的父母打了个视频电话,报了平安。
我只说公司有紧急项目,没提和徐青的任何事。
他们叮嘱我注意身体,好好工作。
钱够花吗?不够爸妈给你转。
够了,爸。这边薪水高,你们别担心我。
挂了电话,我煮了一壶咖啡,坐在落地窗前。
巴黎的夜景,很美。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一条短信,通过某个商业网关发过来的,大概是徐青花钱买的服务。
陈阳,你真的不管了吗?
明天房贷就要扣款了,整整一万二!我卡里没钱!
我看着这条短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卡里没钱?
你那些十几万的包,几十万的首饰,难道是石头做的?
你每个月补贴给你娘家的四万二,难道是冥币?
现在才想起房贷,晚了。
我喝了一口咖啡,咖啡很苦,但我的心里,却泛起甜意。
这是我计划的第一步。
经济切割。
我们共同的账户,在我离开前,已经清零。
我工资卡里的余额,也全部转到了一个新的,只属于我自己的账户里。
至于那张用来还房贷的卡,里面只剩下不到一百块钱。
银行明天扣款,只会得到一个结果:余额不足。
这是我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我将这个陌生的号码,拉入黑名单。
接下来的两天,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新的团队,新的项目,一切都充满挑战,但也让我感到充实。
我彻底隔绝了所有来自徐青的干扰。
我换了法国的手机号,只告诉了我的父母和几个最铁的哥们,并嘱咐他们,
无论谁问,都说联系不上我。
微信,我换了一个新的工作号。旧的那个,直接卸载。
邮箱,也只用公司邮箱。
我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第三天,项目会议的间隙,我连上Wi-Fi,
第四天,一个早已被我遗忘的社交软件,
第五天,突然弹出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大学同学的消息。
他是我和徐青的共同好友。
陈阳,你跟徐青怎么了?她快疯了,到处找你。
打了你七十多个电话,发了快一百条消息,都没回复。
她让我转告你,房贷已经断了,银行给她打电话了。
还有,她妈高血压犯了,住院了,让你必须马上回去!
消息的最后,是一句劝告。
兄弟,夫妻没有隔夜仇,有什么事好好说,别把事情做绝了。
我看着那条必须马上回来的消息,笑了。
笑得很开心。
房贷断了,意料之中。
她妈住院了?
这倒是个小小的意外。
不过,以她母亲的身体和心理素质,
被银行的催款电话一吓,高血压发作,完全合情合理。
一切,都在朝着我预想的方向发展,
我点开输入框,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然后,发送。
四个字。
与我何干?
我发过去那四个字之后,世界就清净了。
大学同学没再回我。
大概是觉得我不可理喻,冷血无情。
他们眼中的夫妻情分,
在我签下那份外派合同的时候,就已经被我亲手埋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全身心扑在巴黎的项目上。
白天开会,晚上做方案,周末和团队去近郊团建。
我的生活,在地球的另一端,以一种全新的、高效的方式运转起来。
而徐青,她的生活,正在崩塌。
这一切,都来自我一个哥们的秘密实况转播。
我出发前,拜托他帮我看着点。
阳子,你猜怎么着?
你老婆开始卖包了!
电话里,他笑得幸灾乐祸。
她把那堆爱马仕、香奈儿全挂二手网站了。
结果你猜,一个十万买的包,
人家贩子只给三万,还挑三拣四,说有划痕,有使用感。
她当场就跟人吵起来了,说贩子不识货,黑心。
结果人家贩子一句话把她怼回去了,
小姐,这玩意儿就跟车一样,落地打八折,
你这用了三年,给你三万算看得起你了。
我能想象出徐青那张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脸。
她一直把那些包当成资产,当成她身份的象征。
现在,现实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那些她引以为傲的战利品,在真正的危机面前,一文不值。
卖了几个,凑了大概十来万。
估计是想先把房贷窟窿补上。哥们继续说。
然后呢?我问。
然后?然后银行的律师函就寄到家了啊!
红头文件,白纸黑字,说再不还款,就要进入司法程序,申请查封拍卖了!
这下她彻底慌了。
卖包的钱,杯水车薪。
她开始给她那帮‘闺蜜’打电话借钱。
我轻笑一声。
徐青的闺蜜,不过是一群互相攀比的塑料姐妹。
平时一起喝下午茶,逛街购物可以,一提到钱,跑得比谁都快。
结果呢?
结果?一个说老公管得严,一个说刚买了理财,还有一个干脆不接电话了。
她现在就像个笑话。
哦对了,还有更劲爆的。
她被银行拉进黑名单了,成了失信被执行人。
以后坐飞机、坐高铁、高消费,全都不行了。
不过阳子,你真不打算管了?
我看她也挺可怜的。
可怜?我反问,
我过去三年,每个月准时把一万二的房贷转到卡里,
拿着我供的房子,享受着我提供的安稳生活,
然后把她自己的四万二工资一分不剩地给她弟她妈的时候,
她觉得我可怜吗?
她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没资格管她花钱的时候,她想过我吗?
哥们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她不可怜。
她只是回到了她本该在的位置。
一个没有了我,就一无是处的位置。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登录了国内银行的APP。
我的律师告诉我,
徐青昨天动用了我们婚后联名账户里仅剩的一点钱,
去交了她母亲的住院费。
我点开转账记录,将这份电子回单截图,保存。
然后,我起草了一封新的邮件,收件人,是我的离婚律师。
附件里,是我这几年独自偿还房贷的所有银行流水,
以及徐青三年来,工资卡从未有过家庭开支的记录。
邮件的标题是:离婚诉用,补充证据
做完这一切,我关上电脑,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站在落地窗前,远处的埃菲尔铁塔闪烁着温柔的光。
徐青,你以为这只是开始吗?
不。
这才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绝望,还在后面。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哥们发来的新消息,一张截图。
是徐青的朋友圈。
她发了一张医院缴费单的照片,配文是,
我以为嫁给了爱情,没想到嫁给了冷血和算计。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下面,她弟弟徐斌第一个点赞评论,
姐,别怕,有我呢!
我看着那句有我呢,笑得酒都差点洒出来。
好啊。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有我呢的弟弟,能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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