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528年,蒙巴萨似乎已经从毁灭性的战乱中恢复过来。尽管时局动荡,依旧是斯瓦希里海岸上的最耀眼明珠。
可惜,表面的风光之下尽是虚弱与颓败。这幅勉强撑起来的空架子,即将在葡萄牙人的第二轮攻击中被碾得粉碎。
16世纪前 蒙巴萨已是东非海岸的贸易明珠
早在1505年,阿尔梅达的舰队就曾攻克蒙巴萨,用无情烈焰焚烧整座城市。虽然结果惨淡,象征过程的战损比也相当难看,本地军民还是展现出不屈斗志。他们一度利用狭窄街道布防,同入侵者们逐屋角逐,直至苏丹居住的宫殿门口才溃散。
此后,具有阿拉伯血统的精英层尝试重整旗鼓。他们借助印度洋贸易网络,靠频繁支取的商业税重建市政布局。奈何熟悉的世界早就今非昔比,曾经热络的航线不断遭葡萄牙巡逻舰队打断。以至于经济复苏异常缓慢,整体活力大不如前。
由于贸易线路受阻蒙巴萨的经济复苏不如预期
即便如此,蒙巴萨仍旧是名声在外的区域首富,以较为傲慢的姿态面对其他商业城邦。无论曾权势滔天的基尔瓦,还是专职黄金出口的索法拉,乃至重要的奴隶集散地桑给巴尔,都对其没有死绝的现状感到不满。更不用说北侧的世仇马林迪,只差一个机会前来彻底清算。
公元1528年,新任总督达库尼亚的舰队绕过好望角,因风暴袭击和流行病泛滥而被迫疏散休整。其中3艘准备到蒙巴萨暂避,却被秉持旧秩序的苏丹悍然回绝。由于双方话不投机,很快由鸡同鸭讲演变为军事冲突。
达库尼亚的舰队因沿途灾难而被迫分散
可悲的是,由于多年来的财力不振,蒙巴萨守军的实力较之前次更为虚弱。虽然港口要塞的火炮数量增加到8门,愿意留下来死斗到底的武装市民却大幅减少。苏丹只能按照惯例,从大陆的黑人部族中招募600名弓箭手填坑。
另一方面,达库尼亚的部队质量也远不如曾经的阿尔梅达。他从3艘大帆船上凑出450人即战力,其中却有60名火枪手。好在整条海岸的城市都憎恨蒙巴萨,纷纷主动出兵帮助其消灭宿敌。例如南侧的桑给巴尔就来200名阿拉伯-黑人混血战士,北端的马林迪更是送来1艘大帆船+至少500名穆斯林士兵。
马林迪国王甚至派来一整船穆斯林士兵助阵
于是,专属于蒙巴萨人的至暗时刻迅速降临。葡萄牙战舰根据前辈经验,毫不费力的避开礁石、浅滩,毫无顾忌的通过整段航道。虽然守军依托堡垒奋力阻拦,却无法在近距离内给予严重杀伤。相反,入侵者的枪炮、弩箭齐发,反将黑人弓箭手们逐出城堡防区。接着是被修复后的石头外城,根本拦不住4艘大帆船对城内建筑肆意轰炸。
次日,至少近千人的登陆部队上岸,一路开挂般朝王宫方向挺进。原本应死守街道的民兵迅速避让,只留下黑人雇佣兵在一座清真寺卖力拖延时间。然而,这些人也清楚大局难以挽回。仅仅释放几轮箭矢,认为对得起苏丹支付的佣金,便头也不回的抛下城市离开。
由于前次经验葡萄牙人更快压制住守军火力
于是,熟悉的桥段再度如期上演。苏丹带着近侍们夺路狂奔,留下好不容易积累的财货任胜利者肆意瓜分。如果考虑到入侵者有半数是区域世仇,那么劫掠强度势必超过前次风波。
此外,达库尼亚鉴于精英阶层态度,决定彻底占领城市,或是找本地盟友实施委任统治。可惜,连续几周都无人接单,连最恨蒙巴萨的马林迪人都甩手不干。只能退而求其次的纵火焚城,将已是徒有其表的空架子烧得一干二净。
来自内陆的黑人佣兵同样懒得为蒙巴萨陪葬
至此,蒙巴萨陷入彻底的至暗时刻。原本残存的贸易份额,进一步被马林迪、索法拉和桑给巴尔瓜分。那些被毁坏的建筑,需要花费数十年时间修缮。若非后来有奥斯曼土耳其帝国介入,其恢复速度可能比历史走向更为缓慢。
事实上,这本该是一场可以避免的战争。但统治者秉持的老派世界观,注定他们无法抛弃祖传的沉默成本,并且为不切实际的傲慢支付更高昂代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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