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问一个海南人:你知道五指山吗?对方大概率会点点头说:“知道啊,海南第一高峰,五指山脚下那个市嘛。”
但如果你接着问:你知道这个地方曾经是“统管整个海南中南部”的首府吗?
对方可能会愣住,然后摇摇头——“不是吧?一个县级市,还能是首府?”
没错。今天我们要聊的这座城市,堪称海南“最憋屈”的城市。它曾经是整个海南黎族苗族自治州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地位相当于现在的地级市,统辖包括三亚在内的8个县。如今,它却被“降级”为县级市,管辖面积只剩下全市4个镇、3个乡、1个畅好居。行政级别掉了两级,名头也从“老大哥”变成了“小老弟”。
这座城市,就是五指山。
一、当年的“老州府”:地位堪比三亚的“顶配”岁月
把时间倒回到1953年,通什(五指山的旧名)迎来了它的高光时刻。
那一年,广东省海南黎族苗族自治区将首府从乐东县抱由镇迁到了通什乡。1955年,自治区更名为海南黎族苗族自治州,通什正式成为自治州首府驻地。
当时的自治州有多大?别的不说,大名鼎鼎的三亚,在当时还是自治州下辖的一个县。除了三亚,自治州还管辖着乐东、陵水、保亭、东方、白沙、琼中、通什共8个县市。换句话说,现在的“国际滨海旅游城市”三亚,当年是给通什“当小弟”的。
那一代的老州府人至今还记得当年的繁华景象。原自治州第一任州委书记赵光炬的女儿赵庆雅回忆,首批开拓者是琼崖纵队的指战员,放下枪就投入自治州的建设,在“没有一栋瓦房”的荒地上白手起家,盖茅房、建州府。原琼崖纵队政委之女王华说:“州府那时候建设得很好了很漂亮,一到放假我们就往自治州来买东西、照相。”
那时的通什,是琼南地区的“心脏”。公路客运通达全岛,海南中部唯一的民航机场就在这里起降。医院、学校、文化馆、民族博物馆拔地而起,省民族研究所、通什师范学校等省级机构也纷纷落户。街上人来人往,商户云集,一派繁华景象。
二、从“州府一把手”到“小老弟”:一把辛酸泪
然而好景不长。1987年,海南筹备建省,为了提高办事效率,中央决定撤销海南黎族苗族自治州。同年12月31日,自治州正式停止办公,通什市改由海南行政区直接领导-。
从此,五指山走上了“降级”之路。 原本统管8个县市的州府,变成了一个只管辖自己辖区的县级市。原来的下属县,如今变成了它的“平级兄弟”;当年的“小跟班”三亚,先升为地级市,如今更是成为闻名国内外的国际旅游城市,GDP早已是五指山的几十倍。
更雪上加霜的是,自治州撤销后,优惠政策也大幅缩水。原海南黎族苗族自治州最后一任州长,后来曾公开谈到:海南建省办经济特区后,民族优惠政策没有得到很好的落实,制约了海南民族地区经济文化的健康发展-。五指山这个曾经的政策高地,一下变成了“政策洼地”。
老州府人在重踏故土时感慨万千,但更多人说的是同一句话:“当年的辉煌是父辈一砖一瓦盖出来的,老州府精神不能丢。要拼命干,一代一代发扬下去,一代一代下去才能繁荣。”
三、如今逆袭:五指山正在悄悄出圈
降级是真,但五指山的“逆袭”也是真的。
2025年,五指山交出了一份漂亮的成绩单:地区生产总值51.9亿元,同比增长4.7%;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完成35.2亿元,同比增长26.5%。更惊人的是,固定资产投资增速、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增速以及全体居民、城镇居民、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速五项指标,全部排名全省第一。
而在旅游方面,这座曾经的“州府”终于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存在感。
2025年10月,一条名为 “通什1988” 的全景沉浸式演艺街区在老城区华丽登场。街区以“原来这个地方叫通什”为价值核心,复刻老州府风貌、重现市井叫卖声、还原旧时灯光氛围,将一代人的集体记忆具象化。这个街区带火了整个五指山的夜经济——2026年元旦假期,五指山全市旅游收入同比增长42.66%,街区直接带动周边餐饮、住宿消费增长超25%。
2026年“三月三”期间,五指山又玩出了新高度:在南圣河上搭建了水上舞台,黎苗非遗大秀在水面之上惊艳亮相,数百架无人机点亮夜空,万人共同起舞的场面震撼全岛。
在生态环境方面,五指山更是拿出了“教科书级”的成绩单——2025年全年空气质量优良天数比例100%,全岛排名第一。热带雨林国家公园五指山片区的森林覆盖率高达96.56%,被誉为“天然空调房”。
四、写在最后:不再是“王”,但活得更精彩
有人说,五指山的降级是一种遗憾。但我倒觉得,这是一种“脱离体制后的自我觉醒”。
曾经的“州府老大”,靠的是行政加持;如今的五指山,靠的是天赋资源和文化底气。它虽然没有了三亚的GDP体量,但它有全海南最高的山峰、最浓的负氧离子、最纯正的民族非遗、最能让人卸下疲惫的“雨林松弛感”。
五指山的故事也提醒我们:城市的命运,从来不是一条永远向上的直线。起起落落、浮浮沉沉,才是常态。但真正重要的,不是你“曾经是谁”,而是你“当下在做什么”。
五指山不再“称王”,但它活得更像自己。
这种从“州府”到“山城”的转变,又何尝不是一种更高级的“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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