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4月3日,浙东四明山敌占区。
小学女校长印辉正在家里跟一个叫"江伟"的交通员接头。
暗号刚对上,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日语嚷嚷声,紧接着就是砸门。
印辉手里还攥着情报没来得及收。
坏了,是日军清乡。
四明山根据地的情报线一旦暴露,多少人得掉脑袋,她不敢想。
手枪和情报来不及放别处,一股脑全塞进被子底下。
她喘了口气,扯平衣角,走去开门。
门一拉开,11个端枪的日本兵加一个翻译官,全挤了进来。
小队长冲翻译官叽里呱啦说了几句,翻译官转头就问:"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这儿的校长,教书的。"印辉掏出良民证,指尖有点抖,脸上却稳稳当当。
翻译官上下扫她一眼:"皇军路过,饿了,弄点吃的。"
印辉悬着的心放下一半,笑着说:"太君稍等,我马上去弄,保准让各位吃好。"
她转身进厨房,系上围裙就开始切菜炒菜温酒。
油烟呛得眼眶发酸,手上没停过一秒。
平时家里备着食材,本来是给来往同志准备的,今天倒救了急。
半个钟头,一桌菜端上来,米酒一开盖,日军眼睛都直了。
大口吃肉,大碗灌酒,暂时把正事搁下了。
小队长喝高了,好几回伸手想摸印辉胳膊。
她借口倒茶,一回回躲开了。
吃饱喝足,日军没走,几个人在院子里到处翻,看见值钱的就往兜里塞。
突然,小队长带着翻译官闯进了卧室。
印辉脑袋嗡的一下。
衣柜里藏着人,被子下面是枪和情报,翻出来一样,两条命就交代了。
"你,过来!"翻译官在卧室喊。
"来了来了!我给太君拿醒酒汤!"印辉故意在橱柜里慢慢翻。
从客厅到卧室十几步路,她磨蹭了足足五分钟。
推开卧室门,她愣住了。
衣柜门开着,里面就剩几件旧衣裳。
江伟不见了。
她死死压住心跳,转头对翻译官笑:"太君找我啥事?"
小队长歪在床头叼着烟,眼珠子在她身上转。
翻译官拿起桌上一张照片,突然问:"你认识袁宝禄?"
印辉心里一喜,赶紧接话:"那是我老师啊,县里的督学,学问大得很,十里八乡谁不敬重他。"
翻译官立刻来了精神:"袁先生可是大人物,太君很欣赏他,他要是肯给皇军办事,那可太好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热乎,把小队长晾在了一边。
"八嘎!"小队长突然吼了一嗓子,站起来拽着翻译官就往外走。
临走还朝印辉点了下头,急匆匆出了门。
脚步声彻底没了,印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后背全湿透了。
她冲进卧室掀开被子——枪没了,情报也没了。
走到窗边,窗户虚掩着,窗台上一个浅浅的脚印。
全明白了。
江伟藏在衣柜里时一直竖着耳朵听,日军都在客厅喝酒,没人注意卧室。
他轻轻推开柜门,拿起被子里的枪和情报,推开窗户翻了出去。
关好窗户,猫着腰贴墙根摸到院子死角,翻过院墙就跑了。
全程没出一点声。
他得把情报送回四明山根据地,这是交通员的本分。
印辉一个人,替他扛了这一关。
这场突如其来的搜查让她更加坚定:在敌占区干革命,光有胆子不够,还得有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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