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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眼很大的戌学霖,因为陈宗渊转移话题太成功,很快他就忘记了自己在想什么。
“这个吧。”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又用手用劲搓了搓,好像证明他不是个面团捏的,咧嘴傻笑,“我不是接了个代言吗?这是他们线下最新研发的产品,我总不能没了解品牌就瞎给人家打广告。所以为了真实性,我就自己买了瓶,先拿我自己做实验。”
他对化妆这些东西不太了解,也不知道xx霜三个字的正规叫法。
“额,应该是粉底液吧。”戌学霖十分茫然,他从兜里掏出那瓶新买的霜,把瓶子扭过来仔仔细细看了看,恍然大悟,“原来是xx霜啊,和粉底液不一样?”
他好像是个很乐观,心眼很大的人。
不开心的时候都不需要陈宗渊怎么哄,只是转一个话题,他就自己把自己哄好,又变成了一个开朗的人。
陈宗渊把自己的晚餐吃完,对于戌学霖新接的代言他没有插手,也没有看。
年轻人应该有更宽阔的空间,让他们自由发挥,无论是好是坏,无论是盈利还是赔钱,他们都需要做出明智的判断。
戌学霖在陈宗渊的房间里呆着,他把栗子慕斯蛋糕拆开,两只叉子一前一后摆好,又将那杯纯茶放在陈宗渊面前。
“我今天超开心的,我现在接到代言快能赚钱了,我想把这个好消息第一个告诉你,和你一起庆祝。”
栗子慕斯蛋糕款式很新颖,外包装也精致,那杯纯茶上面贴的标签,陈宗渊看过去,大概是猜测他不喜欢甜的东西只是少冰三分糖,既保留了口感,又不至于什么味道都没有,太过寡淡。
戌学霖惴惴不安,看陈宗渊眼神充满期待,又有一丝担心,好像怕他不喜欢。
陈宗渊无法拒绝一只眼睛亮汪汪的用心小狗,拿起叉子插了一口蛋糕,细品之后放下餐具。
“我已经很久没吃过甜品,都快忘了他们什么味道。”
戌学霖见他吃了蛋糕,两只手捧着那杯纯茶放在陈宗渊嘴边:“那你尝尝这个,这个茶是他们家的招牌,点的人可多了,超好喝的。”
陈宗渊不大习惯:“你放下吧,我自己喝。”
戌学霖又撅嘴:“我不。”
他一定要拿着喂陈宗渊:“我亲爸亲妈都没这待遇,我就想对你好,想伺候你,让你过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你怎么不领情?”
“我怎么不领情?”陈宗渊说,“我接受你的心意,但行为我可以自己来完成,我还没到瘫痪那个份。”
“你这话的意思是,要是你瘫痪了,我就可以守在你身边照顾你?”
陈宗渊思忖之后,沉默。
戌学霖放下那杯茶:“你又不说话了。你看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又不说话了。”
陈宗渊看着他,他率真,眼神也好,语气也罢,都充满着年轻人的勇敢与赤诚。
可这份天真的喜欢,分量太重。他无法作为一个年长小留太多岁的长辈来接受他的照料,如果这份照料前提是有金钱交易,有职业身份的加持,或许他更好接受,除此之外,他真无法心安理得接受戌学霖的关照。
“你为什么一直来疗养院?”陈宗渊问,“你有这个时间,更应该把心思花在照顾你爸爸妈妈上。堂前尽孝是一种幸运,至少比起那些没有父母的小孩,你还有这个机会。”
“我没有爸爸妈妈啊。”戌学霖说。
陈宗渊一愣,“什么?”
戌学霖耸了耸肩,轻描淡写:“是这样的,我妈把我生下来就不要我了,去国外留学去了。这些年我一直跟着我二姨生活,我也不知道我爸是谁,她俩都不告诉我。”
陈宗渊没料想戌学霖身世是这样,略有歉意:“不好意思。”
戌学霖叹了口气:“哎呀,我不是在卖惨啊,你跟我说什么不好意思,我不是为了听你说不好意思才跟你说这件事。”
陈宗渊:“那为什么愿意告诉我?”
戌学霖乐了,又露出干净纯粹的笑:“因为你是我身边所有人中我最相信的一个。你说我跟谁说我自己的事?丽姐是我经纪人,是老板,和她说她只会当做要挟我的把柄,以后攻击我还差不多;我的小助理巴豆人很好,可他也是个苦命人,我不能再让他知道太多,他是双鱼座特别多愁善感,会难过的。所以我想来想去,只有和你说最好,因为你是好人,你不会把我的事情告诉别人,我对你百分百信任。”
“盲目。”他看上去确实是个很相信自己的小朋友,可这种盲目的相信却让陈宗渊为之担忧,“你不了解我,也不知道我做过什么样的事,我的人格。如果我是在逃通缉犯,只是恰好很有钱,你把你的身世告诉我,有一天我也威胁你,要求你协助我逃跑,怎么办?”
戌学霖好像没听懂他的担心,听他这么说还挺高兴,傻兮兮道:“那太好了啊,你什么时候潜逃提前告诉我一声,你最好选个鸟不拉屎、谁也找不着的地方,这样我们俩就能一时在外面潇洒,我也不用再当牛马了,这是我理想的生活。你什么时候可以帮我实现呢?用不用我准备车费什么的?我现在卡里还有点钱,够我们俩逃跑到一个挺远的地方。”
陈宗渊真是被这个傻瓜蛋楞头清逗的没边。
他摇头,脸上很是无奈:“你一点都不怕我,显然接触的人少,不了解人性。”
“我接触的人很多,只是我相信好人还是多,至少你是。”戌学霖看到陈宗渊拿起那杯纯茶喝了几口,脸上没有露出讨厌的神情,问他,“我没有骗你吧,是不是他们家的茶很好喝?”
他凑的很近,像小孩拿了好吃的东西给爸爸妈妈,蹭在人腿边邀功。
距离只有咫尺,再往前几公分,陈宗渊就能贴到戌学霖脸颊。
少冰的凉茶多了很多回甘,独特的花香也充斥在口腔之间,在这温暖灼烧的夜晚,它是唯一残存的理智,让陈宗渊大脑没有停止断线,依旧保持正常运转。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偏偏戌学霖不安分,两只手撑在鹅绒被上,非要凑到陈宗渊嘴边,还凑过头把耳朵贴在他嘴角:“你声音好小,我听不见你说话,你要不要在我的耳朵边上说话呢?离得近,就可以小小声。”
“……”他的黑发毛茸茸,蹭刮过陈宗渊瘦削的面颊,钢铁意志再能抵御寒冷,也架不住一只会跑会跳,笑起来眼睛如星辰般的真心小狗捉弄。
陈宗渊嘴唇颤抖,闭上了眼睛。
戌学霖疑惑地看他,刚要讲话,陈宗渊修长的手指捏住了他的嘴巴。
镜片下的双眼黑不见底,隐忍二字写到极致。
陈宗渊出声,哑声警告戌学霖:“坐好,别乱动,不然发生什么我不能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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