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定听过不少外国友人支援中国革命的故事,但这个美国女人的选择,放到今天看依然让人觉得诧异。1950年,58岁的她在伦敦病逝,临终前留下遗嘱,把自己全部稿费、遗产还有骨灰,都交给远在北京的朱德。没人逼她这么做,她和朱德也算不上私交过密的好友,为啥会把一切都托付出去?这事儿得从她这辈子的经历慢慢说。
她叫艾格尼丝·史沫特莱,1892年出生在美国密苏里的农村,家里穷得叮当响,父亲挖煤修铁路讨生活,母亲靠给人缝补洗衣贴补家用,她小小年纪就出去打零工。从小见惯了底层人的苦,她一辈子都把眼睛盯着穷人的生存状态,早早就参与过工人运动,给工会写过不少稿件。1928年她辗转颠沛到了上海,当上了外国报纸的驻华记者。刚下船就被眼前的场景刺中了,外滩一边是租界的灯红酒绿,一边是码头上光着脚在煤灰里奔波的苦力。她忍不住说,这些脸色,和我在美国矿上见过的一模一样。
那时候四一二政变刚过去,上海到处都是白色恐怖,她不管这些,天天跑工厂跑棚户区,写出来的报道全是讲工人被超长工时压榨,写孩童当童工被机器绞伤还得接着上工。因为她公开同情中国共产党,报纸主编顶不住各方压力把她开除了,她却压根没想离开中国。没多久她认识了宋庆龄,还当上了宋庆龄的英文秘书,帮忙整理材料给外国媒体发呼吁。宋庆龄点了她一句,你不能只摆事实,得让西方人明白,这不是普通的警察暴行,是针对新政治力量的镇压。
这句话点醒了她,她也从一个冷眼旁观者慢慢变成了参与者。她跟着宋庆龄帮被通缉的革命同志躲追捕,天天提心吊胆,这份工作早就超出了记者的本职范围。后来西安事变爆发,国内媒体不敢说真话,外界全被信息迷雾蒙着,有人找她用英语对外广播,解释西安事变要求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主张。她对着麦克风讲了好几天,把前因后果说得明明白白,这也是她第一次公开站在中国革命这边发声。
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后,她受邀去延安采访,本来大家建议她写毛主席或者别的著名领导人,朱德还劝她多走走多看看再做决定。她走了一圈聊了一圈,最后敲定要写朱德的传记。她觉得,朱德从佃农出身,一路走到领导农民武装,太能代表这支穷人出身的军队了。她和朱德约好每周见面梳理过往经历,朱德不爱说自己的功劳,她就到处找认识朱德的人核对细节,一点点把材料攒齐。在延安她还申请加入中国共产党,组织说她以外国记者的身份在国际活动更能发挥作用,婉拒了她,她虽然有点失落,也接受了这个安排。
全面抗战爆发后,她非要跟着八路军去前线,说不亲眼看看炮火里的部队,写不出真东西。领导担心她的安全,劝了她好多回,她倔得很,说战士能死在战壕里,我一个记者还不能摔一跤吗。最后领导只好同意她随行,还给她专门配了警卫。一次转移途中她从马上摔下来,背部受了重伤,躺着养伤还不停记笔记,追着周围人问战斗的细节。她写出来的八路军报道,不爱渲染英雄主义,就写战士缺枪少粮、老百姓主动送粮这些小事,她觉得这些才是这支军队能在敌后站住脚的根本。
1941年她积劳成疾,不得不离开中国返回美国,回去之后她也没闲着,到处演讲写文章讲八路军敌后根据地的真实情况。那时候美国的政治氛围容不下她这种声音,出版商也逼着她删改内容迎合风向,她不肯妥协,书稿就一直压着没法出版。后来她搬到乡下居住,把攒了好多年的材料都搬出来,一门心思写朱德的传记,一写就是好几年。朱德还托人给她寄了整理好的经历材料,还有自己的像章、延安织的披肩这些小东西,都是那个物资紧张年代里,最沉甸甸的心意。
她把这本书定名为《伟大的道路——朱德的生平和时代》,她不想只写个人传记,要写清楚中国革命到底走了一条什么样的路。新中国成立的消息从收音机传出来的时候,她正在赶书稿,得知消息特别开心,赶紧加快了修改进度。1949年底她拿到出境护照,美国不让她前往中国,她只好先去伦敦等机会,没想到没多久就查出了严重的肾病。她知道自己挺不过去,赶紧写下遗嘱,明明白白说自己所有遗产、稿费全交给朱德处理,骨灰也要送回中国安葬。
身边朋友问她,你是美国人,为啥不把东西留给家人,她只是淡淡说,钱不多,但是这些钱来自写中国革命的书,就得回到产生它的地方去。1950年5月6日,她在伦敦去世,终年58岁。后来她的骨灰顺利送到北京,安葬在了八宝山革命公墓,墓碑上的字还是朱德亲手题写的,写着“中国人民之友,美国革命作家史沫特莱女士之墓”。她留下的版税,按照她的遗愿,全部用来买了国外最新的科技书籍,送到了全国各地的图书馆和科研单位,就是开篇那箱漂洋过海的书籍的来历。
她这辈子的选择,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从小见惯底层人的苦难,不管在美国还是中国,她始终站在穷人这边。她看重的是这支为穷人打拼的队伍,信任朱德这个人,才会把自己的一切都托付过来。她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就拿着一支笔,一辈子跟着自己的良心走,这份跨越国度的情谊,直到今天也值得我们记在心里。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中国人民之友 艾格尼丝·史沫特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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