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散场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
酒店门口站满了人,冷风裹挟着雨丝吹进来。
秦砚拿着酒店最后一把长柄伞走出来。
他径直走到我身边,刚要开口,陶枝枝小跑着跟了出来。
她只穿了单薄的礼服裙,冻得瑟瑟发抖。
秦总,我的网约车排到一百多号了。她带着哭腔,我有点冷。
秦砚眉头立刻皱起。
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陶枝枝肩上。
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
陶枝枝低头抓着西装边缘,我以为很快就能打到车的……
秦砚叹了口气,看向我。
那权衡利弊后的眼神,让我立刻知道了他的决定。
然然,枝枝喝太多酒了,不能再淋雨了。他撑开伞,大半个伞面倾斜向陶枝枝,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先送她回去再来接你。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雨水连成线。
八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
秦砚公司刚起步,请客户吃完饭下暴雨,我们只有一把破伞。
他把伞全撑在我头上,自己淋了半条街的雨,高烧三十九度。
我守在床边哭,他烧得迷迷糊糊,却笑着摸我的脸。
哭什么,我哪怕自己淋死,也不能让我老婆淋一滴雨。
那句话,我记了八年。
支撑着我熬过了无数个他不在家的夜晚。
可现在,他把伞撑在了另一个女人的头上。
秦总,这样不好吧?陶枝枝看了我一眼,然然姐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要不还是你们先走吧。
没关系,这里是市中心。秦砚打断她,你身体弱,先送你回去。
他笃定地看着我,等我像往常一样点头。
我没有闹,也没有委屈。
我紧了紧风衣,平静地说:好,你们走吧。
秦砚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满意。
回去记得喝点姜汤。他嘱咐了一句,便护着陶枝枝走进了雨幕。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
陶枝枝贴他很近,秦砚的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湿,但他始终没把伞往自己这边挪一分。
那一刻,我连最后一点不甘心也散了。
我走进雨里,拦下了刚下客的出租车。
回到家,我洗了热水澡。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
是秦砚发来的微信。
然然,我已经把枝枝安全送到了。
今天你表现得很乖,等下个月公司稳定了,我带你去挑婚戒。
我看着屏幕,没有回复。
他总是习惯用未来的承诺,掩盖现在的亏欠。
以前我会满心期待那个下个月。
可八年了,他的下个月,从来没有真正到来过。
我点开通讯录里一个被静音很久的名字。
周靳寒。
我的大学学长,也是总公司派来的项目对接人。
半个月前,他问我有没有兴趣去沪市总部发展。
那时我为了秦砚,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我点开对话框。
周师兄,那个总部的offer,现在还有效吗?
不到半分钟,那边回复了。
有效。
什么时候能走?
最快后天。周靳寒的回复言简意赅,没有问我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我也简答地恢复了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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