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溪大坝井·清镇凉水井向国臣公支系源流考

自上世纪八十年代起,聚居于贵阳市花溪区大坝井、清镇市凉水井一带的向国臣公后裔,每逢清明当日,必组织族人开展祭祖大典,数十载风雨不辍、世代相传。

世居此地的向氏族人回忆,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前,族人仅知先祖源自遵义,却始终未能厘清具体祖籍、支派渊源。直至八十年代初,这一支脉才正式寻根归宗,而此番认祖溯源,离不开族人向选钦的牵线搭桥与奔走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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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选钦,字树明,生于1924年,早年从军,后随部投诚,复员后任职地方,后调入贵州民航系统,先后从事教研、驾驶等工作,离休后居贵阳。2023年以99岁高龄辞世。八十年代初,向选钦供职于贵州磊庄机场,日常往返常途经大坝井,当地族人每每以“老向”相称。旧时同姓宗族归属感极强,辨别宗族的核心凭据便是字辈排行,偶遇同姓之人,必先核对字辈,排行相合,多为同宗同源。向选钦主动问询当地向氏字辈,比对后发现与遵义五龙向氏国臣公支系字辈高度吻合,当即判定两地向氏血脉相连。那时因未深入梳理宗族史料,仅确认自身为向国臣公后裔,暂未深究花溪支系迁徙始末。

恰逢其时,以向立高牵头的族谱清理小组,正遍访流散在外的国臣公后裔。获知大坝井向氏线索后,便委派向选明、向选康专程前往花溪大坝井,实地考证该支源流。综合族中口传旧闻与实地考据,可大致确定:向国臣公六世孙向世祥,自柏杨坪马鞍山迁居贵阳府广顺州丛仁里,即今贵阳市花溪区大坝井一带,落地生根、繁衍生息,成为向国臣公一脉扎根花溪、清镇的重要分支。因年代久远,其当年迁徙的具体缘由,现已无从考证。

该支留存的民国十二年袱纸本,开篇记载字辈为:文永世万、朝廷高显、应敬天开,共十二字。对照遵义五龙国臣公支系完整字辈“国有登帝、文永世万、朝廷高显、应敬天开……”,除缺失“国有登帝”四辈,另有几处因口传讹变出现用字差异:堂通廷、选通显、庆通敬。五龙向氏祖墓多将字辈镌刻于碑石,现存最早为嘉庆二十年(1815年)二世祖向有春碑记。由此可证,花溪向氏迁徙必在1815年之后,字辈全凭世代口耳相传,遂将原谱“朝堂高选,应庆天开”,传写为“朝廷高显,应敬天开”。两地取名范式亦有区别:五龙支系堂、高二辈多用于名末,而花溪、清镇支系多置于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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袱纸本同时记载:一世祖向文学,配傅氏、朱氏;太高祖向永福,配邹氏;高祖向世强,配刘氏。这与向氏老谱所载“帝湖三子文学,配朱氏、付氏,生二子,长子永琏,次子永福;永福配邹氏,生二子,长子世祥配刘氏,次子世强配刘氏”几乎完全契合。后续经碑记考据,花溪两个向氏始祖婆皆刘氏,原籍皆为遵义县南乡清潭里八甲地;而南乡清潭里八甲涵盖原马坪公社大部区域,境内向氏均为国臣公后裔,至此正式敲定:花溪向氏始祖自遵义马坪迁徙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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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清明,向氏族委会赴清镇参加当地分支清明祭祖盛会,前往花溪大坝井实地勘察古墓碑记,笔者于此首次得知,此地留存的两座刘氏祖婆墓。经比对碑刻孝男、孝侄称谓,可明确两位刘氏祖婆为妯娌关系。

据向氏家谱记载:向文学次子向永福,娶周氏,育二子。长子向世强,配刘氏,生子向万连;次子向世祥,配刘氏,生二子向万鳌、向万镒。但其中一座刘氏祖婆墓碑,记其子为向万鳌、向万餘。长久以来,万镒与万餘是否为同一人始终存疑。

后比对向世祥、向朝富等先辈碑记,宣统二年(1900年)向世祥墓碑清晰记载:子万镒、万鳌,孙朝富、朝贵,重孙廷光、廷华、廷荣、廷贵。由此定论:万餘即万镒,为同音讹写,实为一人,万鳌、万镒皆为向世祥后裔。

另一座刘氏祖婆墓碑信息更为复杂,所载孝男为:向万朝(配细氏)、向万广(配刘氏)、向万安(配陈氏)、向万贵、向万富。现存向氏老谱,对这几位万字辈族人的世系源流毫无记载,所属房支至今成谜。袱纸本仅录向万朝、向万广,标注为向高登堂伯曾祖、堂叔曾祖,未提及向万安、向万贵,相关旧事早已湮没于岁月,无从考证。综合多方史料,可确定大坝井两座刘氏祖婆,一为向世祥之妻,一为向世强之妻。因花溪境内只有向世祥而无向世强墓地,袱纸本中的向世强应为向世祥,可能是谐音误记。

家谱仅载向世强配刘氏,生子向万连,并无向万朝、向万广、向万安、向万贵、向万富等名;且居于老虎槽的向万连后裔,亦不知向世强与刘氏安葬之地。据此推断:向世强夫妇亦曾同迁花溪,仅留其子向万连驻守老虎槽。

另据向世祥后裔口述,早年大坝井曾同居一支向氏族人,后因邻里纠纷迁出,迁居贵阳转弯塘,即今贵阳市二桥与三桥之间的山坡地带。该支解放前与大坝井族人尚有往来,解放后便彻底失联。2018年清明会后,族人多方寻访,因城市变迁、旧迹难寻,始终未能寻得。结合世系考据可推:迁居贵阳转弯塘的向氏族人,极有可能向世强一脉后裔。

向世祥的后裔原本世代居住于花溪大坝井,自“廷”字辈起,开始陆续外迁至清镇凉水井居住。尤其到了上世纪三十年代,国民政府为补充抗战兵员,出现大规模“抓壮丁”现象,民众为避此祸纷纷逃亡或分散居住。在此背景下,廷美公的七个儿子被迫分散居住于各处,其中向高登一房于1937年从花溪大坝井迁至花溪陈亮村。

时移世易,随着贵安新区开发建设推进,大坝井成为核心开发区域,昔日世代聚居的家园迎来新的发展契机,向氏族人也随之大多外迁,留在大坝井的向姓族人已寥寥无几。即便居所变迁,宗族情谊却从未疏离,每年的清明祭祖活动,始终遵循“清镇连续承办三年、花溪承办一年”的规则,数十年如一日,成为维系向氏宗族情感、传承家族文脉的重要纽带。

我曾在花溪求学四载,竟从未知晓此地尚有与我同根同源、一脉相承的向氏宗族。直至2018年宗族清明聚会,因缘际会之下,我才与这一支族人得以相识相认,那份血脉相连的亲切感,瞬间跨越了岁月的隔阂。2019年清明,我首次踏足花溪大坝井、清镇凉水井,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承载着家族的记忆,探寻家族根脉的目光,自此便深深聚焦于此。此后数年,我踏遍先辈迁徙所经之地,走访数位年长族人、查阅碑记袱纸与老谱史料,历经多方考证,方才梳理出这份完整清晰的家族世系传承脉络,不负先辈嘱托,也为后世族人留存一份珍贵的宗族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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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在清镇莲花山一带,还居住着两户向氏族人,其字辈排行与取名规则,与遵义五龙向氏完全一致——堂、高二辈均置于名末,这与花溪、清镇向氏将该两辈置于名中的取名范式截然不同,由此可明确,该两户向氏族人并不属于花溪、清镇这一支脉。

据该两户向氏“应”字辈后裔口述,其先祖为“堂”字辈族人,因祖辈“高”字辈先祖早逝,迁居清镇莲花山的“堂”字辈先祖姓名已无从考证。更值得探究的是,该两户向氏的“高”字辈先祖并非亲兄弟,这意味着迁居莲花山的“堂”字辈先祖应有两位,且二人的姓名、葬地均已失考。唯一可考的是,其中一位“堂”字辈先祖葬于清镇市集安乡暗字井(清镇地名中多含“井”字,是当地地域文化的显著特征),其夫人李氏葬于清镇市莲花山菜坡;另一户“堂”字辈先祖夫妇的葬地,则已无任何线索可寻,彻底湮没于岁月之中。

结合向氏宗族口传史料及相关考据,关于该两户向氏的渊源,有一段流传已久的说法:相传向朝科曾受万儒(又名向保山)案牵连,为避祸,携其子向仕堂、其侄向朝纲(向选康曾祖父,当时年仅12岁)被迫外出,曾在贵阳为马登科家割马草谋生。另有传言称,向朝纲行至黔西梧桐树(黔西地处贵州西部,历史上为人口迁徙重要通道)后,在此定居成家,娶李氏为妻,育有一子,传闻名为向立堂,后举家徙居清镇。

向朝纲年至三四十岁时,方才得以归乡省亲,然家人担心其再遭祸事,极力劝阻其外出。恰逢此时,后坝场胥汉清去世,其遗孀陈氏招向朝纲入赘,以继承胥家产业,向朝纲遂定居于后坝场。其子孙中,向仁堂后来返回五龙故土,而向朝科则自外出后便杳无音信,始终未归。结合上述传闻与莲花山两户向氏的现状,综合推测,清镇莲花山的两位“堂”字辈先祖,大概率分别为向朝科与向朝纲的后裔,唯因史料匮乏、口传讹变,暂无确凿证据佐证这一推断,仍有待后续进一步寻访考证。

当向朝纲的曾孙向选康得知这一推测后,便坚定认定清镇莲花山的其中一位“堂”字辈先祖,便是其曾祖父向朝纲之后。他特意提到,自己先祖“高”字辈的名字为向洪高,而这与莲花山两户向氏中的“高”字辈族人向洪高同名,这一巧合更坚定了他的判断。此后,向选康多次邀约我一同前往清镇莲花山寻访,还动情说道,这些关于家族的线索与记忆,都是他父亲生前亲口告知,如今他已八十多岁高龄,趁身体尚可、还能走动,迫切希望能亲自前往探寻,了却一桩心愿;他坦言,自己年事已高,若此番未能成行,待他百年之后,恐怕再无人能记起、能梳理这份散落的家族脉络,更无人能继续完成这份寻亲考据之事。奈何我始终因事务繁忙、时间冲突,未能如他所愿,此事也成为一桩憾事。

回望往年的清明祭祖活动,向来会在先祖发祥地与花溪、清镇两地同步开展,场面隆重,族人齐聚。身为向氏族委会成员、族谱编撰人员,我每年都会收到祭祖邀约,却总因各类事务与活动时间相冲突,屡屡遗憾缺席,未能亲身参与这维系宗族情感的重要仪式。2025年清明祭祖暨颁谱大典圆满落幕后,家族经共同商议,决定不再集中举办大规模的清明公祭活动,此后每年的祭祖事宜,均由族委会成员与热心族人牵头,以小范围、简约化的形式开展。也正因这一变化,我终于得以抽出闲暇,不再被繁杂事务牵绊,能静下心来,体味清明时节追思先祖、感念亲情的悠然与闲逸。

2026年4月5日,本年度的清明祭祖活动如期举行。与往年相比,本次参与的族人数量偏少,祭祖流程也更为简约务实;加之近年来交通条件不断改善,前往祭祖地点的道路通达顺畅,本次活动的结束时间也早于往常。祭祖礼仪圆满落幕时,恰逢天色尚早、晴空万里,又恰逢高速通行免费,同往祭祖的族人向应忠主动邀约同行寻访,加之我心中早已挂念着陪同向选康赴清镇寻访其支房流落外迁后裔的心愿,便当即邀约向选伟、向应友、向应华、向寿鹏几位族人,一同偕同向选康,驱车奔赴花溪大坝井,参加由花溪房族人筹办的花溪、清镇片区清明祭祖活动,也算为多年的憾事,迈出了弥补的第一步。

清明假期正值出行高峰,高速路上的车辆较平日里多了不少,一路难免有些拥堵。我们一行驱车辗转,待抵达花溪大坝井时,已近下午四点钟,花溪、清镇片区的清明祭祖活动早已圆满结束。令我们动容的是,大坝井的百余位向氏族人并未散去,始终在原地等候着我们的到来,那份跨越血脉的热忱与期盼,瞬间驱散了路途的疲惫。简单寒暄过后,全体族人齐聚一堂,拍照留影,定格下这份难得的宗族相聚时刻,随后便一同前往预定的餐馆共进晚餐,共话宗族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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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上,气氛热烈而融洽。首先,由本次清明祭祖活动的主要组织者向应忠起身发言,详细讲述了举办此次活动的初衷与意义——既是为了缅怀先祖、传承家族文脉,也是为了凝聚宗族力量,让散居各地的向氏族人得以团聚,铭记根脉、不忘祖训。随后,我受族人邀约,站起身来,向在座的各位宗族讲述了向氏国臣公支系的渊源脉络,以及花溪、清镇房的迁徙历程与传承故事,将多年来寻访考据的成果分享给每一位族人,让大家更清晰地了解自己的家族历史。而年过八旬的向选康始终心系寻亲之事,席间频频向我询问,目光里满是期盼,只为能找到相关线索,可直至晚宴结束,我始终未能见到那位疑似其支房后裔的向华。后来经多方打听才知晓,向华其实来过清明祭祖活动,只是中途家中突发急事,来不及留下来用餐便匆匆先行离去。得知缘由后,心中更添几分无奈,看来这一次,终究还是无法实现向选康的心愿。寻亲之事未能取得进展,向选康脸上难掩失落,眼神也黯淡了许多,我心中也满是遗憾,唯有暗下决心,后续再专程陪同老人继续寻访,不负他的殷切期盼,了却他这份牵挂半生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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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结束后,向选康因挂念生病的老伴,一心想回家,我们见状便婉言谢绝了各位家人的盛情挽留,即刻启程返遵。夜色渐浓,高速路上的车辆渐渐稀疏,待我们安全抵达家中时,已过晚上十点钟。

这一次的花溪之行,就这样匆匆落幕,虽未能完成向选康哥哥的心愿,留下了些许遗憾,但家人相聚的热忱、寻根问祖的赤诚,却深深镌刻在心底。寻亲之路漫漫,考据之事绵长,向选康哥哥的牵挂,亦是我们全体向氏族人的牵挂,往后岁月,我定会铭记承诺,继续陪同老人寻访支房后裔,梳理家族脉络,不负先祖庇佑,不负宗族期盼,让散落的宗族血脉得以相连,让向氏家族的文脉得以代代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