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的《纽约时报》与锡耶纳学院民调显示,美国总统特朗普的支持率正面临新的考验。过去十年里,人们常说,特朗普的支持率“上限不高,但下限很稳”。如今,这个所谓的“下限”是否真的存在,开始受到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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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有37%的美国人认可他作为总统的施政表现,较今年1月上一轮《纽约时报》与锡耶纳学院民调下滑4个百分点。这也是他在两个任期内所有《纽约时报》与锡耶纳学院调查中的最低支持率。

4个百分点的下滑未必算特别大,但它已把特朗普的支持率推入一个新的政治区间。根据我们的平均数据,过去17年里,没有哪位总统的支持率会连续多日低于38%。如果说在这个党派高度对立的时代,总统支持率确实存在某种“底部”,那么特朗普如今已经跌到了这个位置。

现在还不能断言,伊朗战争和高油价最终是否会击穿特朗普支持率的“底部”。但这份民调清楚表明,这两个问题都可能进一步拉低他的支持率。只有28%的选民认可他对生活成本问题的处理,只有31%的选民认可他对战争的处理。仅有30%的受访者认为,他选择攻击伊朗是“正确决定”。

最直接的政治后果是,民主党在11月中期选举中的处境看起来越来越有利。民调显示,在登记选民中,当被问及会支持哪个政党的国会候选人时,民主党以50%对39%领先共和党,优势达到两位数。

与本轮选举周期早些时候的《纽约时报》与锡耶纳学院民调相比,这是一个明显变化。此前的调查显示,民主党通常只领先2到5个百分点。若这一态势持续,不仅足以轻松抵消共和党在众议院选区重划中获得的优势,也意味着民主党在参议院选举中同样可能具备很强竞争力。

尽管距离选举还有相当长时间,但在那些表示“几乎肯定”或“很可能”会投票的人群中,民主党的领先优势甚至扩大到14个百分点。和近期其他《纽约时报》与锡耶纳学院民调一样,这项调查发现,年轻选民和非白人选民正重新转向左翼。无论是在争夺国会控制权的问题上,还是在政党认同上,民主党都重新拿回了拜登之前在这两类群体中的常规优势。

特朗普在这两类群体中的支持率都很低。在18岁至29岁选民中,只有19%认可他的表现;在西班牙裔选民中,这一比例也只有20%。如果特朗普支持率的“底部”真的开始松动,后续可能带来的政治影响将更加深远,也更具长期性。

如果战争持续、物价高企,特朗普面临的困境,可能就不再只是近年那些高度撕裂型总统所遭遇的常见麻烦,而更像乔治·W·布什、吉米·卡特、林登·约翰逊或哈里·杜鲁门当年的处境:海外陷入泥潭,国内承受经济压力,最终对所属政党造成显著政治伤害。

当然,伊朗局势并不注定会变成另一个伊拉克、越南或朝鲜。至少目前,冲突已经停火,外交解决方案也随时可能出现。如果以以往战争的经验来看,特朗普仍有时间在支持率跌入30%出头甚至更低之前,设法化解这些挑战。

乔治·W·布什的例子颇具参考意义。在其第二任期几乎相同的阶段,伊拉克战争与高油价叠加,曾把布什的支持率拖到与特朗普今天大致相当的水平。布什的支持率后来确实跌入20%区间,但这一过程并非一夜之间发生。从整个任期后半段的平均情况看,布什的支持率每个月下降不到1个百分点。而这恰好也是特朗普过去几个月流失支持的大致速度。要让支持率继续下滑,布什当年还必须失去长期支持者和共和党人的支持,而这往往需要时间。

如果冲突持续足够久,导致特朗普继续失血,共和党面临的可能就不只是一次糟糕的中期选举。事实上,即便战争尚未爆发,中期选举失利也本就是执政党的常见命运。但通常情况下,总统所属政党会在下一次总统选举中较中期选举有所反弹。

如果特朗普的支持率持续停留在30%区间,就很难再轻易假定共和党能够反弹。在民调时代,当总统支持率低于40%时,还没有总统所属政党最终保住白宫的先例。更多时候,那样的选举结果会是一场惨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