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祖母有没有跟你讲过，她是怎么认识祖父的？

她点燃一支烟，手指修长优雅。烟雾升起时，笑意从眼角褪去。"那时候我们还小，"她说，"我和安德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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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住在成排的灰色盒子后面，五岁的她总觉得那些楼太高，高到饥饿的雨云会一口吞掉顶层的人家。她住在五楼，风景一般，但安全。不用等那部让人窒息的电梯，她可以一路跑上去。

他们玩到黄昏，玩到妈妈们穿着碎花法兰绒睡袍、头顶卷发器、在阳台上扯着嗓子喊他们回家。那时她还叫丽塔，玛格丽塔的简称。安德鲁发不出"R"的音，于是她是莉塔，马尔加莉塔。后来他学会了，她却没戒掉这个绰号。对他来说，她永远是莉塔。

高中毕业那年，两家人被同一阵移民潮卷走。辗转一年，闷热的旅馆房间、沾满灰尘的远亲沙发、世界各地的社区中心，最后落在马萨诸塞州，波士顿三小时外的小镇。父母从头开始，两个孩子被送去读书。不知什么奇迹，两人都被波士顿学院录取——她读文学，他读数学。也许是给苏联穷孩子的配额，她想，毕竟他们的英语口音重得可笑。

至于你祖父？她不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情形。但他记得，而且每次讲起来都会添油加醋。现在没法问他了，不然故事肯定又长出两倍。

总之，是在一场派对上。他们那时候多能玩啊。她正和朋友跳舞，他看见了，开始四处打听她是谁。就这么简单。他随便抓了个人问，那人恰好是喝醉的安德鲁，说出的名字恰好是走形的"莉塔"。

从那天起，你祖父开始追逐一个幽灵。莉塔，一个似乎凭空消失的人。

所有人都叫她玛戈——她觉得这带点欧洲风情，能洗掉苏联的印记。这个名字没把他引向任何地方。学生名册上没有，任何记录上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