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土地出让金腰斩、收入缺口难填,地方政府全力推地、招商,背后是财政刚需与刚性支出不降的尴尬。
开发商更是将新盘当作融资‘通行证’,银行只认在建工程和土地,2026年起实行现房销售,预售制度走向终结。
温铁军一句话点出:购房与居住并非同一批人。
房子过剩还在建?
2026年一季度,楼市呈现出一幅耐人寻味的图景:5年期LPR应声而降,央行释放救市信号昭然若揭,然而地方土地出让金仅录得5176亿元,较去年同期锐减四分之一。
宽松货币政策与土地市场遇冷并行不悖,令无数人心生困惑——住房供给究竟是否已经饱和?
数据愈发令人警醒:2025年全国房地产开发投资骤降17.2%,二手房价自峰值回落近四成,新开工面积更是倒退至2004年的水平。
然而就在这般光景下,部分区域的楼盘依旧在拔地而起,温铁军教授的一句断言道破天机:“购房群体与实际居住群体,往往并非同一批人。”
投资属性凌驾居住功能
回望过去二十余载,住宅对于中国家庭而言早已超越栖身之所的范畴,更演变为一座触手可及的“财富蓄水池”。
储蓄存款难敌通胀侵蚀,股票市场波动令人寝食难安,反复权衡之下,置业似乎成了最为稳妥的财富保值手段。
温铁军在其研究中揭示,过往时期超过55%的居民负债流向房地产领域,逾50%的企业借贷同样涌入这一赛道,几乎所有头部房企都在深度介入金融业务、持续加码杠杆。
这便是症结所在——开发商推出新项目,核心目标群体是那些手握余钱、寻求资产配置渠道的投资者,而非真正有居住刚需的购房者。
然而此间潜藏着极易被低估的隐患,购置黄金时多数人动用的是闲置资金,而购房呢,绝大多数人背负着长达二三十年的按揭重担。
市场向好时杠杆助你收益倍增,行情逆转时它却将你推向深渊,日本上世纪九十年代泡沫崩盘的惨痛教训距今不过三十余年,彼时无数家庭一夕之间财富归零。
财政收支的两难抉择
地方政府的财政收入构成主要依托三大支柱:税收征缴、土地出让所得以及上级财政转移支付。其中,土地出让收入在地方政府性基金预算收入中的占比逼近八成。
对比2021年地方土地出让收入巅峰时期的8.7万亿元,2025年该项收入缩水约4.6万亿元,降幅超过五成。
收入腰斩,但刚性支出分毫未减——社会保障、债务偿还、民生工程,每一笔都是无法压缩的硬性开支。
这便解释了为何部分地方政府明知住房供给过剩,仍在竭力推地、招商、推动开发,并非他们对过剩现实视而不见,而是财政收支缺口横亘眼前,不依靠土地出让便无法维持运转。
经济学家罗志恒指出,“土地财政”这一发展模式已然难以为继,但转型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还有一条隐秘的逻辑链条鲜为人知——开发商自身的“金融闭环”。 银行在审批贷款时,会考量企业是否拥有在建工程、是否新近获取土地。
资本市场提供融资时,同样要评估企业是否仍在“正常经营”,一旦停止开发,银行率先收紧信贷,融资通道随即枯竭。
说穿了,部分开发商建造的并非住宅本身,而是一张张从金融机构兑换资金的“通行证”。
市场筑底的微妙信号
那么局势是否正在朝积极方向演进?需要辩证看待,一方面,政策层面的确在持续加码。
自2026年4月1日起,全国新出让住宅用地原则上全面实行现房销售制度,延续近三十年的期房预售模式正被彻底改写。
另一方面,市场分化态势愈发显著,截至2026年4月,多数二三线及三四线城市仍在困境中挣扎,全国7.86亿平方米的待售商品房库存,大半集中于这些城市。
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2026年一季度上海新房价格同比仍能实现4.2%的涨幅,一线城市核心区域的抗跌性依然突出。
从行业整体态势观察,业内主流观点认为2026年极有可能成为“底部确认”之年,但所谓底部,并非指价格强势反弹的V型反转,而是指成交量趋于平稳、价格跌幅明显收窄。
换言之,切勿期待楼市突然“报复性上涨”,但最为剧烈的下行阶段或许正在步入尾声。
展望2030年,适龄购房人群将减少约2100万,二手房交易规模将达到新房的1.5至2倍,存量时代将正式确立。
开发商倘若仍固守“拿地—预售—高周转”的陈旧路径,必将遭到市场淘汰。
结语
温铁军教授的一句话揭示了楼市的深层悖论——住宅在中国长期承载了远超“居住”这一本质属性的诸多功能。
它既是投资标的、又是抵押凭证、既是地方政府的财源支柱、又是金融杠杆的载体,当所有这些功能交织叠加之际,“住房过剩”与“开发商持续建房”便不再构成矛盾。
真正化解这一悖论,既需要制度层面的深层次改革,也需要每个人调整预期、洞悉趋势,住宅依然是多数家庭最重要的资产,但其增值逻辑已经彻底重构。
过去那种闭眼买入便能获利的时代已经终结,未来置业更像是一道精密的选择题——区位、品质、城市基本面,每一项都需要审慎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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