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8年徐达的大军还没摸到大都城墙,元顺帝就带着三宫后妃和皇太子,悄悄溜出了城北城门。作为坐拥万里江山的大元皇帝,不等城破就主动跑路,这事放在任何一个亡国之君身上都少见,可元顺帝跑得心甘情愿,他心里早就明白,自己这局输得底朝天,根源就是当初看错了一个人。
当年天下反元的第一把火,是刘福通点起来的。一个提前埋好的独眼石人,直接引爆了憋了十几年气的十五万修河民工,哪怕一开始消息泄露,精神领袖韩山童被杀,刘福通还是硬生生杀出重围,拉起了头裹红巾的起义队伍。这支队伍不抢百姓专杀贪官,没几个月就聚了几十万人,连元廷派来的三十万精锐都被打得只剩一万多人逃回大都,整个元廷都被打懵了。
那时候整个元廷的注意力,全被北方的刘福通红巾军吸走了。1355年刘福通立韩林儿为小明王,建立了和元廷分庭抗礼的大宋政权,元顺帝就算再不济,也知道这是心腹大患。至于南边还在一点点啃地盘的朱元璋,在元顺帝眼里不过就是个割据南方的小军阀,顶多算个局部麻烦,根本算不上能改朝换代的威胁。
1356年刘福通直接梭哈,分三路北伐直指大都。东路毛贵打穿整个山东,中路关先生攻破元上都一把烧了蒙古皇宫,一路打到了高丽,西路也杀到了长安城下,把元廷官员吓得要死。可就是这声势滔天的北伐,最终栽在了“走得太快根没扎稳”上。三路大军各自为战没有后方,补给全靠抢,被元将察罕帖木儿掐断补给线挨个收拾,没几年百万红巾军就差不多被消灭干净,刘福通自己也只能退到安丰苟着。
刘福通败了之后,元廷上下全都松了一口气。你看那么猛的刘福通,手握百万大军都没能翻了元朝的盘,那蹲在南边从来没大规模北上过的朱元璋,能比刘福通强到哪去?就连元末最能打的名将王保保,都明说只要朱元璋不打到云中,他就坐观南方群雄内斗,根本没把朱元璋当回事。
谁也没想到,朱元璋蹲在南方的那些年,把刘福通踩过的所有坑都记在了小本本上,每一条错都完美避开了。刘福通喜欢梭哈一把赌输赢,朱元璋从来不干这种事,打陈友谅先剪外围断退路,最后才打鄱阳湖决战,打张士诚也是先困死对手再动手,走一步稳一步,从来不给自己留破绽。
北伐之前,有人劝朱元璋直接带兵扑大都,想一口吃个胖子,被朱元璋直接否了。当年红巾军孤军深入的教训就在眼前,这种没后路的买卖,朱元璋根本不做。他给徐达定死了进军路线,先拿山东撤元廷屏障,再打河南断元廷羽翼,最后占潼关扼住元廷咽喉,三步走完再打大都,稳得不能再稳。
不光战略差得多,文武配置的差距更大。刘福通手下将领大多是底层出身,打仗靠血气之勇,赢了就抢,输了就内斗,毛贵都能被自己部下杀死,整个山东红巾军就这么在内耗里没了。朱元璋手下的徐达、常遇春、邓愈这帮人,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十几年磨出来的,忠诚度能力双在线,根本不会搞内讧拖后腿。
最关键的后勤这块,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刘福通北伐走到哪抢到哪,没有稳定的根据地补给,打输一次就再也翻不了身。朱元璋这边不一样,徐达在前线只管往前冲,邓愈在后方立刻接手治理,稳秩序筹粮草,源源不断给前线送兵员补给,从来不用前锋操心后方的事。
1367年徐达带着二十五万大军出发北伐,还没开打,朱元璋就让人写了北伐檄文,说好只要归顺就一视同仁,先把人心收了一半。元顺帝这时候还没当回事,觉得不过又是一个刘福通,各地元军联手就能挡在淮水以南。结果徐达出手直接打崩了元廷的认知,四个月就拿下整个山东,各州大多是主动开城投降,根本没打多少硬仗。
接着转进河南,徐达玩起了迂回绕后的打法,正面牵制主力,侧翼抄元军后路,一打就是四面合围,元军根本反应不过来就溃了。又过四个月,山东、河南、潼关全部落入明军之手,朱元璋预定的战略目标全部完成,这时候元顺帝才后知后觉慌了神,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二流起义军,是一台每个零件都运转顺畅的战争机器。
元顺帝急忙调王保保入关抵抗,王保保确实能打,还赢了几场小胜仗,可那又怎么样呢?元廷早就在长年的内斗里烂透了,之前王保保和另一个军阀孛罗帖木儿忙着抢地盘打内战,把元廷最后的元气都耗光了,真到要对抗明军的时候,根本凑不齐合力。
1368年七月徐达攻克通州,距离大都只有一步之遥。元顺帝再也没了侥幸,干脆利落跑路北逃,六天之后徐达开进大都,统治中原近百年的元朝,正式退出了历史舞台。
元顺帝逃到塞北之后,复盘自己的亡国路,绕来绕去都绕不开当初那个判断错误。他拿刘福通的标尺去量朱元璋,理所当然觉得朱元璋不可能比刘福通厉害,可他从来没想过,刘福通已经替朱元璋把该踩的坑都踩了,该耗的元军精锐都耗完了,朱元璋只要踩着刘福通的教训往前走,就能把元廷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刘福通是一头横冲直撞的猛虎,靠气势吃饭,一旦断了退路气势散了,就什么都没了。朱元璋更像一个稳扎稳打的棋手,每落一子都留好后手,推进一步就站稳一步,根本不给元廷翻盘的机会。从头到尾,朱元璋都不是第二个刘福通,元顺帝只看懂了刘福通,从来没看懂过朱元璋,这就是他丢掉整个天下的最大失误。
参考资料:人民网 元末农民大起义评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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