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高居民收入,靠什么?
在当前的经济周期下,这个问题不能太理想主义。答案很清楚:主导社会分配的财政,通过转移支付来提高居民收入,将是未来的主要路径。
为什么这么说?我们先看一组数据。
在个人、企业、政府三方的分配关系中,谁掌握规则,谁就主导分配。经济上行期,企业有扩表冲动,工资中位数跟着资本走。2016年,民间投资占总投资比重曾达到65.4%的高峰;外资占比最高的年代是1990到2000年间,一度触及15%。但到了2012年之后,两条线双双下行——2025年,民间投资占比已滑落至48%,外资占比仅剩1.5%。
这是市场给出的最诚实信号:靠企业端拉动居民收入,动力不足。
靠什么?那就要靠财政。
2023年两会,中央明确提出了一项民生财政目标:逐步将我国民生财政开支占比,从53%提升至70%。这是一个值得肯定的政策信号,意味着向共同富裕迈出了实然的一步。
参考系也很清晰:发达国家民生支出平均占比普遍在80%上下。70%这个目标,有了现实性。
然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仅仅两年后,公开数据就显示这一目标“已经达成”。这完全反直觉。真的是这样吗?我们要走入迷宫。
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需要搞清楚一件事:中国政府有两本完全不同的账本,也就是所谓的“两个钱袋子”。
第一本账:一般公共预算。 这是公众最常看到的“干净账本”,相当于政府的日常收支簿。收入端主要是税收——增值税、企业所得税、个税等,相对透明。支出端覆盖了基础运转的全部刚需:公务员薪资、国防外交、教育医疗、养老补贴、公共服务。
70%民生支出占比的统计口径,用的就是这本账。但关键在于,这本账远不是政府开支的全部。用小口径的账本去贴国际全口径的账本,本质上就是一场数据游戏。
第二本账:政府性基金预算。 这是一个体量庞大的隐形口袋。其核心收入,就是极具中国特色的土地出让金,在地方收入中占比超过50%,部分城市甚至接近100%。
这笔账的价值取向更具标志性:钱,到底是以民生转移支付为重,还是以城市扩张为重?当然,现实中也存在一种无奈——大量资金被用于偿还债务了。
那么,以全口径计算,中国用于民生的真实占比是多少?
2023年是53%,2025年能确定的数据还是53%。而学者王小鲁的研究结论更低,只有35%左右。中国长期存在一个信息困境:几乎所有核心指标,统计口径都与国际存在差异。
我们再引入另一个参照:北大国发院2023年提供的可比口径显示,中国广义民生支出占GDP比重为14.3%,而OECD国家平均为27.5%,是中国的近两倍。到了2025年,中国的数据仍停留在14.3%,没有变化。
如此,结论已经清晰:
那个突然跳脱出来的“民生支出占比70%”的数据,是基于小口径统计的,与国际可比口径没有可比性。两会提出的全口径下70%的目标,目前尚未实现。
政策仍需努力。让钱,更多地流向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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