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做游医第八年,我被知府逼着毒杀清官,师爷赏我一包断肠散。我毫不推辞,子时在客栈吐血而亡,报丧人是我药童,客房里只有一具空木偶
创作声明:本文内容源自传统典籍与民间文化的文学再创作,旨在人文表达,纯属虚构,不传播迷信,请保持理性阅读。
00
客房门被踹开的时候,先闯进来的衙役看见床上那具人形,血从木偶嘴角的朱砂缝里渗出来,糊了半张脸。
《洗冤集录》卷二写得明白,“凡服断肠草死者,口眼多开,面紫黯,指甲青黑”。可木偶不会口眼开合,更不会指甲发青。一个活人凭空换成一具木偶,这便是当着衙门的面对知府喊话——你毒死的人,根本就不是人。
赵望山做了八年游医,走州过府替人把脉开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接下一包断肠散。而那包药,是衡州府师爷亲手递过来的,分量足得能毒死一头牛。
01
八月初三,天黑透的时候,赵望山的药箱还没收整好,门外就响起了三声叩,不急不缓,像是官家人敲门的规矩。
药童阿六去拔门闩,门刚推开半扇,一个穿青布直裰的瘦高男人就挤了进来。赵望山认得这张脸——衡州府衙门的陆师爷,平日里坐在二堂帮知府批案卷,嘴角永远挂着一层薄薄的笑,那笑法很怪,像是用糨糊粘上去的。
陆师爷进门不落座,站在药柜前打量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嘴里说着些不咸不淡的话。说知府大人听闻赵先生医术高明,治好了城西布行陈掌柜多年的痰喘,又说知府大人有位朋友,身子不大爽利,想请赵先生去瞧瞧。赵望山手里擦着一只药碾子,没接话。
“这位病人身份贵重,脾气却不大好,”陆师爷转过身来,袖子里摸出一个纸包搁在桌上,纸是牛皮纸,折得四四方方,“赵先生是聪明人,有些病,用药得重些才见效。”
纸包推过来的时候,赵望山手里的抹布停了。
02
断肠散三个字没出口,但赵望山不用问也知道。做游医的行内有个规矩,认药不认名,有些方子听见了都得装聋。陆师爷说的“身份贵重”的病人,全衡州只有一个人配得起这四个字——监察御史沈大人。沈御史奉旨巡查湖广,在衡州待了三个月,查出了知府周秉文私吞赈灾粮的账目。奏折已经递进京了,就等着朝廷的批文下来拿人。
周知府急了。
陆师爷的话说得很体面。他说知府大人知道赵先生在衡州行医多年,妻儿老小都在城南租着两间瓦房,日子过得清苦。这趟差事办妥,二百两银子的谢仪,外加一张出城的官凭路引,赵先生想去哪儿便去哪儿。话说到这份上,陆师爷顿了顿,抿了口茶水,又说:知府大人最是个念旧的人,若是事情办不周全,大人心里难免记挂赵先生的家眷。
赵望山把纸包收进袖子里,说了声“晓得了”。
03
八月初五,沈御史在驿馆摆了桌酒,说是答谢地方士绅。赵望山扮作随行医官混了进去,他认得沈御史的面相,清瘦,五十来岁,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很定,是那种审惯了案卷的凌厉。
席上知府周秉文敬了三杯酒,笑得跟亲兄弟似的。沈御史端着杯子,只抿了一口。赵望山端着药壶上去添汤,袖中的纸包已经捏出了汗。
回到客栈已是二更天。阿六打了热水进来,赵望山叫他放下,把门闩上。他拆开纸包,把褐色的药粉倒进一只粗瓷碗里,又从药箱暗格里摸出另一包药粉——是他自己配的闭气散,服下去人跟死了一样,脉搏摸不着,身子慢慢变凉,十二个时辰之后自然醒转。闭气散混着断肠散一道下肚,断肠散的毒性会被闭气散裹住,吐出来的血是暗红偏黑的,极像中毒死状,其实肠子只烂了一小截,养上三个月便能恢复。
他仰脖子灌了下去。
药劲上来的时候,赵望山听见自己的血砸在地砖上的声响,闷闷的,像拍烂了一个熟透的柿子。阿六扶着他躺到床上,用沾了猪血朱砂的湿布擦他的嘴角,又把他自己的衣服换了,套在旁边那具早就备好的木偶身上。
那木偶是从城隍庙后头的傀儡戏班借来的,跟真人一般大小,桐木雕的身子,关节拿皮绳拴着。赵望山亲自改的面目,照着镜子把五官一刀刀刻成了自己的模样。涂了朱砂的木偶嘴角挂着一丝血红,在烛火底下看,跟死人没有任何分别。
四更天,阿六推开客栈的门,一路哭嚎着跑向知府衙门。值夜的衙役正在打瞌睡,被他一把拽住袖子。阿六嗓子已经哭哑了,只说了一句:“我家先生……服毒自尽了。”
04
周知府是卯时到的客栈。他带了八个衙役,外加陆师爷,阵仗摆得很足。衙役踹开门的时候,满屋子血腥气还没散尽。床上歪着一具人形,脸朝里,身下洇开一摊黑红色,糊了半张脸。
陆师爷上前验看,手刚碰到那只木偶的脸颊,指头就僵在了半空。桐木的触感冷硬,跟人皮完全不是一回事。他愣了一瞬,伸手扯开盖在木偶身上的被子,整套关节和皮绳暴露在灯笼光底下。
八个衙役全看见了。
周知府的脸从青白转成铁灰,嘴唇抖了两下,没说出话来。这具木偶就是一份诉状,上面没写一个字,却把今夜这场灭口的算计写得明明白白。他来验尸,验出的是自己递出去的断肠散。他来收尸,收到的是活人金蝉脱壳后留下来的替身。赵望山用这具空木偶抽了他一记耳光,响得八个衙役都听见了。
“大人,”陆师爷低声说,“得找到姓赵的。”
赵望山是初六中午走进巡抚衙门大门的。他佝着腰,面色蜡黄,嘴角还挂着没擦净的血痂,走路得扶着墙。怀里揣着一份状纸,还有那包断肠散剩下的药底子,以及陆师爷给的那张官凭路引——上面盖着知府衙门的印。
沈御史没有被毒死,因为赵望山根本没给他下药。那晚宴席上,赵望山往汤壶里加的是一味黄连,苦是苦了些,但败火。沈御史喝了两口就觉得味道不对,抬头看了赵望山一眼。赵望山借着添汤的功夫,把一张纸条塞进了沈御史的筷架底下,上头写了四个字:有人要害你。
巡抚衙门接了状纸,当天就派兵围了知府衙门。周秉文和陆师爷是跪在二堂被按住的,链子锁了手脚,直接押进了按察使司的大牢。搜出来的账册摊了一地,贪污赈灾粮、买凶杀人、伪造官凭路引,随便哪一条都够判个斩监候。
赵望山站在巡抚衙门的廊下,裹着一件破棉袍,端着碗滚水慢慢喝。巡抚大人问他想要什么赏。他说他不要赏,只求一样事情。他看着巡抚的眼睛,说了句:“官字两张口,一口吃百姓,一口吃替死鬼。大人的手若是干净的,就替那具木偶把嘴封了吧。”
巡抚当场批了他二百两银子和一纸通关路引。阿六背着药箱,牵了头骡子,扶着赵望山出了城门。走到城外官道边上,赵望山回头看了看衡州的城墙,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
“走吧,这世上最不能欠的债,是别人替你咽下的那条命。”
05
骡子走得很慢,阿六在前面牵着,赵望山歪在鞍上,半闭着眼。日头从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三年后衡州有人在武昌府见过赵望山,他在蛇山脚下开了间药铺,门口挂的木牌上写的不是“悬壶济世”,是四个粗字——只治活人。问诊的人进去,头一件事就是看他的手。那双手还在把脉,稳得很,只是指节上多了几道淡白的疤,是断肠散烧出来的。
中老年这种人这辈子啊,最怕的不是吃亏上当,是替人当了刀、当了梯子、当了垫脚石,到头来还要被一脚踹进坑里填土。多少人在衙门里、在买卖里、在亲族里替人把黑锅背了一辈子,咽下去的那些委屈连口血都呕不出来,只能烂在肚子里变成病。赵望山至少还留了一具木偶替自己喊冤,可这世上多少人到死都是那个木偶,替人把戏演完了,连个摔在地上的声响都没有?你替人扛了大半辈子,到头来谁替你收的那具空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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