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12月17日,天刚亮。
平北军区10团1连连长周德礼正在西庄户村的土坯房里,趴在桌上写冬季训练要点。
"砰!"门被人撞开了。
一个穿破棉袄的小伙子跌进来,脸通红,喘得说不出整句话:"连长!敌人……好几百黄军装,到西大梁北侧了!"
周德礼一把抓起步枪:"看清没?日军还是伪军?"
"全是黄军装!没膏药旗,也没听到说日本话!"
坏了。
西庄户是昌延联合县根据地的中心,离营部不到一公里。大冬天的,部队正搞冬季训练,谁也没料到敌人敢出来。周围山头上,压根没设警戒哨。
这是个要命的疏忽。
偷袭的人叫赵海臣,伪满35团2营营长。这人在平北一带恶名远扬,专门在根据地搞"无人区",烧杀抢掠,老百姓提起他就咬牙。他带全营前天就藏在柳沟镇,天没亮就翻山野小路,直扑西庄户。
周德礼边喊边往外冲:"2排副!带一挺机枪、一个班,跑步上西大梁!有敌人就打,没敌人就警戒!"通信员,去营部报告,大股伪军偷袭!"
他跑到村头举望远镜。2排副带人正往山顶爬,可奇怪——快到顶了,没枪声,没人拦。
周德礼正纳闷,眼角瞥见侧后方小山顶上,哨兵在猛摇红白旗。
紧急信号!
"司号员!吹紧急集合号!"
号声一响,战士们扔下东西就跑。刚集合完,哨兵开枪了,两声手榴弹炸响。树林里人影晃动,敌人正猫着腰往村里摸。
周德礼这才明白过来——刚才2排副上西大梁时,敌人就在旁边树林里,故意不开枪。
这是放长线钓大鱼,要把全连装进包围圈。
后背一阵发凉。好险。
西南沟的敌人已摸到村边,1排开火了。周德礼当机立断:"1排副陈武带一个班掩护,主力边打边撤!"
刚拉开队形,南沟又窜出一股敌人抄后路。周德礼大喊:"就地卧倒,压住他们!"机枪步枪齐响,前面伪军倒了一片,剩下的趴地上不敢动。
趁这工夫,周德礼带人往东猛跑。跑出3公里,路边石洞里露出个伪军的屁股。
周德礼悄悄走过去,拍了拍:"出来吧,里面有蛇。"
那伪军吓得一激灵,站起来双手举过头顶:"别开枪!我投降!"说着把枪扔地上了。
一问,是营部医官。他交代:赵海臣带了一个营,已经上东山指挥包围了。
周德礼拳头攥得咯咯响:"2排跟我追东山!副连长带人走西山梁,配合2连,活捉赵海臣!"
冲到半山腰,2连战士押着个五花大绑的矮胖子走过来。
"连长,赵海臣活捉了!"
周德礼盯着他:"赵海臣,你也有今天?"
赵海臣耷拉着脑袋:"我投降……饶我一命。"
战斗到天黑才结束。伪35团2营营部和4、6连被打垮,缴获机步枪103支,俘虏包括日本顾问田岱在内70多人。
12月20日,公审大会在莲花滩村开。会场人山人海,男人扛着镐头镰刀,女人揣着剪刀锥子。"杀了他!""千刀万剐!"喊声震天。
周德礼站在台上,心里清楚八路军有纪律,得按规矩来。最终赵海臣被押到村南山坡,一声枪响,这个恶贯满盈的汉奸,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可周德礼后来最想不通的,还是那件事——敌人为啥对警戒班"手下留情"?
他和战友们反复分析,终于想通了:赵海臣故意放警戒班上山顶,就是要让连队误以为没有敌情,好顺利完成包围。
这招太阴了,差点让全连栽进去。
打那以后,不管天气多冷、驻地多安全,1连再没敢放松过警戒。
周德礼常跟战士们讲一句话:"战场上,任何一点疏忽,都是拿命换来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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