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付我们出，你的四十五万装修正好。"
表姐夫何俊笑眯眯地看着我，仿佛已经把我的钱装进了自己口袋。
我握着水杯的手一紧，冰凉的触感让我瞬间清醒。客厅里，表姐苏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我妈坐在沙发上，眼神在我和何俊之间来回游移。
"不好意思，我不买了。"我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何俊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你说什么?"
"我说,这房子我不买了。"我站起身,看向表姐,"晴姐,不好意思。"
表姐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低下头去。
"小语,你别冲动啊。"我妈急了,拉住我的手,"这房子地段多好,晴晴她们也是为了照顾你......"
"妈,说好的是我出四十五万首付,他们出五十一万。"我打断她的话,"现在他让我出四十五万装修,那首付就全是他们出了。这账不是这么算的。"
何俊的脸色阴沉下来,眼睛里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冷光:"林语,咱们是一家人,你这么斤斤计较......"
"正因为是一家人,账才要算清楚。"我背起包,"何哥,晴姐,我先走了。"
走到门口时,我听见何俊压低的咒骂声,和我妈焦急的劝慰声。表姐始终没有说话。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表姐的微信:
"小语,对不起。"
我盯着这三个字,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什么。从小到大,表姐待我如亲妹妹,她怎么会同意何俊这么做?
回到自己租的房子,已经晚上十点了。我躺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买房这事,原本是我和表姐一起计划的,我们约定好一起凑首付,一起供房贷,等房子下来就做邻居。
九十六万的首付,我出四十五万,表姐家出五十一万,房产证写我们两家的名字。房子是一梯两户的那种,我们各住一边,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好。
可现在,何俊突然说首付他们全出,让我拿四十五万装修。
装修?一套一百多平的房子,简装也就二十来万,我这四十五万要怎么花?而且首付变成他们全出,房产证上的名字怎么写?到时候我岂不是住在表姐家里?
手机又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小语啊,你怎么说不买就不买了?你晴姐多伤心......"
"妈,是何俊改的主意,不是我。"
"那也是为你好啊,你想想,首付他们全出了,你只要管装修,多轻松......"
"妈,您觉得这合理吗?"我打断她,"首付他们全出,房子就是他们的了,我的四十五万装修费不是白送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晴晴是你姐,她还能坑你?"
"我没说她坑我,我只是觉得这事不对劲。"我揉了揉太阳穴,"妈,我累了,先不说了。"
挂了电话,我失眠了。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我想起小时候,每次我爸妈吵架,都是表姐把我接到她家住。她会给我做好吃的,陪我写作业,讲故事哄我睡觉。
那时候表姐刚上大学,周末回家都会给我带小礼物。她说,小语是她最疼的妹妹。
后来表姐嫁给何俊,我还当过伴娘。那时候何俊看起来挺老实的,在一家科技公司做销售,据说业绩不错。婚礼上,表姐笑得很开心。
可今晚,表姐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凌晨两点,我终于睡着了。梦里,表姐穿着婚纱,笑着对我说:"小语,姐姐结婚了,以后就不能天天陪你了。"
我哭着说:"姐,你别丢下我。"
表姐摸着我的头:"傻丫头,姐怎么会丢下你呢。"
可梦里的表姐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
01
早上八点,我被手机铃声吵醒。是我妈。
"小语,中午回家吃饭,你舅妈也过来。"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舅妈过来,那肯定是为了买房的事。
"妈,我今天要加班......"
"少来,周六加什么班。"我妈的声音不容反驳,"十一点半,准时到家。"
挂了电话,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表姐苏晴大我五岁,是舅舅家的独生女。小时候因为我爸妈工作忙,经常把我送到舅舅家。表姐就成了我的小尾巴头儿,她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我记得有一年暑假,我跟表姐去河边玩,不小心掉进水里。是表姐跳下去把我拉上来的。那时候她才十二岁,自己也不太会游泳,两个人在水里扑腾了半天,最后被路过的大人救上来。
上岸后,表姐抱着我哭,一边哭一边说:"小语,你吓死姐姐了。"
从那以后,我爸妈更放心把我交给表姐了。表姐也真的把我当亲妹妹疼,我想要的东西,她都会想办法给我弄来。
初中时我喜欢画画,表姐就用她的零花钱给我买画笔和画纸。高考那年,表姐已经工作了,她专门请假陪我去考场,在外面等了我两天。
后来我考上大学,表姐包了个大红包给我。我不要,她硬塞给我,说:"小语,姐姐就你这么一个妹妹,不对你好对谁好?"
大学四年,每次放假回家,表姐都会约我出来吃饭、逛街、看电影。她会跟我分享她的工作,她的感情,她的烦恼。我也会跟她说我的事,说学校里的趣事,说我喜欢的男生。
表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之外,最亲的人。
所以去年年底,当表姐找到我,说想一起买房时,我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那天我们坐在商场的咖啡厅里,表姐端着杯子,眼睛亮晶晶的:"小语,姐姐看中了一个楼盘,新开发的,地段特别好,离你上班的地方也近。咱们一起买一套大的,一梯两户,咱们姐妹俩做邻居,多好。"
"可是我钱不够啊。"我算了算自己的存款,工作三年,加上年终奖和父母的支持,勉强能凑出四十五万。
"没事,姐姐这边出五十一万,咱们凑够首付。"表姐握住我的手,"剩下的贷款咱们一起还,反正你一个人租房也要交房租,不如供房贷。以后房子是咱们自己的,多好。"
我被她说动了。确实,我在这个城市漂了三年,每个月房租就要三千多,一年下来光房租就是四万。如果买房,月供也就五千左右,我和表姐一起还,每人两千五,压力不大。
而且,跟表姐做邻居,这是我从小的梦想。
"那房产证怎么写?"我问。
"当然是写咱们两家的名字啊。"表姐笑,"姐姐还能坑你不成?"
就这样,我们开始看房。表姐选的那个楼盘确实不错,小区环境好,配套设施全,离地铁站也近。我们看中了一套一百三十平的大户型,总价两百七十万,首付三成,正好九十六万。
看房那天,何俊也去了。他绕着房子转了一圈,不停地点头:"不错不错,这房子升值空间大。"
然后他拉着表姐小声嘀咕了几句。我看见表姐皱了皱眉,但最后还是点了头。
当时我没多想,以为他们是在讨论装修的事。
现在想想,何俊那时候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劲。他看着房子的眼神,不像是在看未来的家,更像是在看一件商品。
十一点,我到了父母家。刚进门,就看见舅妈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
"小语来了。"舅妈勉强笑了笑,"来,坐。"
我妈从厨房出来,递给我一杯水:"先喝口水,午饭马上好。"
客厅里安静得有些诡异。我坐在单人沙发上,捧着水杯,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语啊。"舅妈开口了,"买房的事,你再考虑考虑?"
来了。
"舅妈,不是我不想买,是何俊哥改了主意。"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当初说好的是我出四十五万首付,现在突然让我出装修费,这不合适吧?"
"晴晴她们也是为你好。"舅妈叹了口气,"你想想,首付他们全出了,你压力不是小了吗?"
"可是房子就不是我的了。"我看着舅妈,"舅妈,您说,如果我拿四十五万装修,房产证上还能写我的名字吗?"
舅妈愣了一下,没说话。
"就是嘛,说不清楚。"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来,"俊子怎么突然改主意了?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他可能是觉得这样对小语更好吧。"舅妈的声音有些虚,"毕竟小语一个女孩子,买房压力大......"
"舅妈,我宁愿压力大一点,也要把事情说清楚。"我打断她,"而且何俊哥说让我出装修费,那装修的钱由谁管?装修成什么样谁说了算?这些都没说清楚,我怎么能答应?"
舅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气氛僵在那里,谁也不说话。我低头喝水,手指紧紧握着杯子。
"吃饭了。"我妈打破沉默,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午饭吃得很压抑。舅妈一直给我夹菜,嘴里说着"多吃点,太瘦了",眼神却有些闪躲。我妈也时不时地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吃到一半,我的手机响了,是表姐。
"小语,你在哪儿?"表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在我妈家,舅妈也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你方便说话吗?"
"还行。"
"小语,昨天的事,对不起。"表姐的声音很轻,"姐姐知道这事办得不地道,可是......"
"可是什么?"
"算了,电话里说不清楚。"表姐深吸一口气,"你晚上有空吗?咱们见一面,好好聊聊。"
我看了看舅妈,她正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期待。
"好,晚上七点,老地方。"
挂了电话,舅妈立刻问:"晴晴说什么了?"
"她说晚上找我聊聊。"
舅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那就好,你们姐妹俩好好谈谈,别伤了和气。"
02
老地方,是我和表姐常去的一家川菜馆。从我大学毕业开始,我们每个月至少会在这里吃一次饭。
七点整,我到的时候,表姐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她面前放着一杯柠檬水,正低头看手机,眉头紧锁。
"晴姐。"我在她对面坐下。
表姐抬起头,我发现她眼睛有些红肿,像是哭过。
"小语,你来了。"表姐勉强笑了笑,"想吃什么?还是老样子?"
"嗯。"
表姐叫来服务员,点了几个我们常吃的菜。等服务员走了,她才开口:"小语,姐姐跟你道歉,昨天的事......"
"晴姐,你跟我说实话。"我打断她,"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何俊哥突然改主意?"
表姐低下头,手指绞着纸巾,半天没说话。
"是不是你们家出了什么事?"我追问,"缺钱?"
表姐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晴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如果是缺钱,你直接跟我说,我能帮的一定帮。但这种改方案的做法,我真的接受不了。"
"不是......"表姐的声音有些哽咽,"不是缺钱,就是俊子觉得,这样对你更好......"
她在撒谎。
我认识表姐二十多年,太了解她了。她撒谎的时候,眼神会躲闪,说话会结巴,手会不自觉地搓衣角。
就像现在这样。
"晴姐。"我加重了语气,"你到底有什么难处?"
表姐突然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语,你别问了,姐姐求你了。"
我愣住了。表姐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更不会求我。
"这房子,咱们还买吗?"表姐擦了擦眼泪,"如果你觉得不合适,那就算了。姐姐不勉强你。"
"我不是不想买,我是不理解为什么要改方案。"我说,"晴姐,你告诉我,是不是何俊哥逼你的?"
"不是。"表姐摇头,"是我自己同意的。"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表姐站起来,"算了,这事就这样吧。菜我点了,你自己吃,姐姐还有事,先走了。"
"晴姐!"
表姐没有回头,快步走出了餐厅。透过玻璃窗,我看见她站在路边,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服务员端着菜上来,问我:"您朋友不吃了吗?"
"不吃了。"我拿出手机,"买单。"
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表姐刚才的样子。
她肯定有事瞒着我。可是她不愿意说,我也没办法。
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林语吗?"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是,您哪位?"
"我是何俊的朋友,姓张。"对方的声音很客气,"是这样的,何俊跟我说,你们要一起买房?"
我警惕起来:"是,怎么了?"
"我是做装修的,何俊说你们需要装修,让我联系你,谈谈价格。"
装修?
我还没答应买房,何俊就开始联系装修公司了?
"不好意思,房子的事还没定,装修就先不谈了。"我准备挂电话。
"哎,别急啊。"张先生忙说,"何俊都跟我说了,你出四十五万装修费,这个预算很充足,我可以给你做全包,保证装得漂漂亮亮的......"
"我说了,房子还没定。"我打断他,"就这样吧。"
挂了电话,我心里越来越不对劲。
何俊怎么会这么着急?我们昨天才谈崩,他今天就联系装修公司?他就这么确定我会答应?
我打开微信,找到何俊的头像,想问问是怎么回事。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了。
算了,问了他也不会说实话。
第二天是周日,我本来想在家好好休息,结果一大早又被我妈的电话吵醒。
"小语,你何俊哥想请你吃饭,中午有空吗?"
我一听就知道不对:"妈,我不去。"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我妈急了,"人家何俊都主动约你了,你好歹给个面子啊。"
"妈,我跟何俊哥没什么好谈的。"
"那你跟你晴姐总要谈吧?"我妈说,"晴晴也去,她想跟你解释解释。"
我沉默了。
"就当是陪姐姐吃顿饭,行不行?"我妈放软了语气,"小语,你舅妈昨天在我这儿坐了一下午,一直说你和晴晴的事。你舅妈就晴晴这么一个女儿,你们要是闹僵了,你舅妈得多难受。"
"好吧。"我叹了口气,"中午几点?在哪儿?"
"十一点半,金鼎酒楼,何俊订好了。"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我有种感觉,这顿饭,不会简单。
十一点二十,我到了金鼎酒楼。这家酒楼是本地比较高档的餐厅,人均消费要三四百。何俊订这里,看来是下了血本。
包厢在三楼,服务员带我过去。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表姐、何俊、我妈,还有舅妈。
"小语来了,快坐。"何俊站起来,满脸笑容,"想吃什么随便点。"
我在表姐旁边坐下。表姐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点菜吧。"何俊把菜单递给我,"小语,你喜欢吃什么?"
"随便。"我没接菜单。
气氛有些尴尬。何俊讪讪地收回手,自己点了几个菜。
等服务员出去,何俊清了清嗓子:"小语,昨天的事,是何哥考虑不周。何哥跟你道歉。"
他端起酒杯,冲我举了举。
我没动。
"小语,你何俊哥都道歉了。"我妈推了推我,"你也表个态啊。"
"何哥,不是道不道歉的问题。"我看着何俊,"是这事本身就不合理。"
何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哪里不合理?"
"首付你们全出,我出装修费,那房子就是你们的了。"我说,"我的四十五万等于是给你们装修房子,我自己什么都没得到。"
"怎么会什么都没得到?"何俊笑,"房子不是有你一份吗?咱们是一家人,还分那么清楚干嘛?"
"正因为是一家人,账才要算清楚。"我说,"何哥,你说说,如果我出四十五万装修,房产证上怎么写我的名字?写多少比例?"
何俊愣了一下,看向表姐。
表姐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这个......"何俊犹豫了,"咱们到时候再商量。"
"到时候再商量?"我冷笑,"何哥,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写我的名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舅妈不高兴了,"俊子是那种人吗?"
"那您说,他是什么打算?"我看着舅妈,"舅妈,您说实话,这房子到底是谁要买?"
舅妈的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包厢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03
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打破了僵局。一盘盘菜摆上桌,色香味俱全,但没人动筷子。
"都吃菜,吃菜。"我妈尴尬地笑着,给每个人碗里夹菜,"小语,这个酱牛肉你最爱吃......"
"妈,我不饿。"我放下筷子,"何哥,舅妈,我就直说了。这房子我不买了,你们另外想办法吧。"
"小语!"表姐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就不能相信姐姐一次吗?"
"晴姐,不是我不相信你。"我看着她,"是你们一直在瞒着我。我问你,这房子是你想买,还是何俊哥想买?"
表姐咬着嘴唇,眼泪掉了下来。
"是我想买的,不行吗?"何俊突然拍了桌子,脸色涨红,"小语,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你也不能这么说话吧?"
"我对你没意见,我只是想把事情说清楚。"我平静地说,"何哥,你告诉我,为什么非要改首付方案?"
"我这不是为你考虑吗?"何俊的声音提高了,"你一个小姑娘,拿不出那么多钱,我帮你......"
"我没让你帮。"我打断他,"当初是你们找我一起买房,说好了我出四十五万首付。现在你说首付你们全出,我出装修费,这算什么?你当我傻吗?"
"林语,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何俊站了起来,手指着我,"我好心好意......"
"俊子!"表姐拉住他,"你别说了。"
"我凭什么不说?"何俊甩开她的手,"我看她就是故意找茬,根本不想买房!"
"那你说对了,我确实不想买了。"我也站起来,背起包,"各位,我走了。"
"小语,你站住!"我妈也急了,"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没什么好说的。"我看了表姐一眼,她正捂着脸哭,"晴姐,对不起,这事我帮不了你。"
走出包厢,我听见里面传来何俊的怒吼声,和舅妈的劝慰声。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下午,我一个人在家,越想越不对劲。何俊今天的反应太激烈了,完全不像是在为我考虑,更像是有什么急事,非要拿到我的钱不可。
我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何俊的公司。页面显示,他所在的那家科技公司三个月前被曝出财务问题,大量裁员。
何俊,被裁员了?
我又搜索了一下何俊的名字,意外地发现了一条信息:两个月前,有人在网上发帖,说何俊欠钱不还。
我点开帖子,发帖人说何俊借了他三十万,说好三个月还,结果到期后一直拖着不还,电话也不接。
帖子下面有几条回复,都是说何俊欠钱的。有人说欠了五万,有人说欠了十万,加起来竟然有六七十万。
我的心沉了下去。
难怪何俊这么着急要买房,难怪他要改首付方案。他是想用我的四十五万还债!
但表姐知道吗?
我拨通了表姐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小语?"表姐的声音很疲惫。
"晴姐,何俊哥是不是欠了很多钱?"我直接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挂了电话。
"你怎么知道的?"表姐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要消失在空气里。
"我在网上查到的。"我说,"晴姐,他到底欠了多少?"
"不多,也就......"表姐的声音哽咽了,"一百多万吧。"
一百多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他怎么欠了这么多?你知道吗?"
"知道。"表姐苦笑,"从去年开始就知道了。他说是投资失败,让我别担心,说很快就能还上。结果越欠越多,现在每天都有人上门要债......"
我的心一阵阵发紧:"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不想让你担心。"表姐哭了出来,"小语,姐姐不想连累你,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如果还不上钱,他们就要起诉俊子,俊子会坐牢的......"
"所以你就同意何俊用我的钱去还债?"
"不是......"表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语,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俊子说,只要把房子买下来,装修的钱就能周转过来,先还一部分债,剩下的慢慢还......"
"晴姐,你清醒一点。"我努力让自己冷静,"用我的四十五万装修,实际装修要不了那么多钱,剩下的钱就被何俊拿去还债了,对不对?可是房产证上没有我的名字,我的钱就等于白送了!"
表姐哭得更厉害了:"对不起,小语,对不起......"
"晴姐,你听我说。"我深吸一口气,"何俊欠的钱,不应该由我来还。这是他自己的责任。你不能为了保他,就把我拉下水。"
"我知道,我都知道......"表姐的声音几乎是哀求了,"可是小语,俊子要是坐牢了,我怎么办?我们才结婚两年,我不想......"
"那你就离婚。"我说。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你说什么?"表姐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说,离婚。"我一字一句地说,"晴姐,何俊欠的债跟你没关系,你是婚后才知道的,这些债务不需要你承担。你离婚,把自己摘出来,让他自己去解决。"
"我......"表姐似乎被我的话震住了,"我不能离婚,俊子他......"
"他什么?他骗你,欠巨债,还想骗我的钱,这样的男人你还要保他?"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晴姐,你清醒一点!"
"小语,你不懂......"表姐哭着说,"夫妻本是同林鸟,我不能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离开他......"
"那你就跟他一起还债,但别拉上我。"我说完,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还是表姐。我没接,直接关了机。
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04
周一上班,我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同事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只是有点累。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林语小姐吗?"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是,您哪位?"
"我是金鼎酒楼的财务,关于上周日您在我们这里的消费......"
我一愣:"不是何俊买单的吗?"
"何先生的卡刷不出来,他说让您这边付一下。"
我差点笑出声。何俊连请客吃饭的钱都拿不出来了?还想骗我四十五万?
"不好意思,那顿饭不是我请的,你找何俊。"我挂了电话。
下午三点,我妈打来电话。
"小语,你怎么关机啊?昨天晚上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
"手机没电了。"我随口说。
"你跟晴晴谈得怎么样?她说给你打电话,你不接。"
"妈,我不想再谈这事了。"我说,"这房子我真的不买了,你们也别劝了。"
"小语,你听我说......"
"妈,我在开会,先挂了。"我挂了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
晚上下班,我刚走出公司大门,就看见何俊站在路边,正盯着我。
我心里一紧,装作没看见他,快步往地铁站走。
"林语!"何俊追了上来,拦在我面前,"你等一下。"
"何哥,有事吗?"我后退一步,和他保持距离。
"我想跟你谈谈。"何俊的脸色很难看,眼睛里布满血丝,"就谈五分钟。"
"没什么好谈的。"我绕过他继续走。
何俊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林语,你听我说完!"
"放手!"我用力甩开他。
路人纷纷看过来。何俊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松开手,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何哥,买房的事已经谈崩了,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四十五万,我借你的。"何俊突然说,"我给你打欠条,一年内还清,行不行?"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这是真的急了,急到连借钱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不行。"我说,"何哥,你欠了那么多债,拿什么还我?"
何俊的脸色变得铁青:"你怎么知道......"
"我查到的。"我看着他,"何哥,你欠了一百多万,还想骗我的钱,你良心过得去吗?"
"我没想骗你!"何俊激动起来,"我是真的打算买房,买了房就能抵押贷款,有了钱就能翻身......"
"所以你的计划是,用我的四十五万装修,实际装修只花二十万,剩下二十五万你拿去周转。然后把房子抵押,再贷一笔钱。这样你就有钱还债了,对不对?"
何俊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能猜得这么清楚。
"可是你想过吗?如果你用房子抵押,还不上贷款,房子会被银行收走。到时候表姐怎么办?她跟着你喝西北风?"
"我会还上的!"何俊咬牙切齿,"我一定能翻身!"
"何哥,你清醒一点吧。"我摇摇头,"你已经欠了一百多万,还在幻想翻身?你不觉得可笑吗?"
"林语!"何俊突然抓住我的肩膀,眼睛通红,"你必须帮我!晴晴是你姐,你能看着她跟我一起完蛋吗?"
"放开我!"我用力推他。
就在这时,一个保安跑了过来:"你干什么?放开她!"
何俊被保安拉开,他还在喊:"林语,你不帮我,晴晴也不会原谅你!"
我转身就走,快步跑进地铁站。身后传来何俊的咒骂声,还有保安的呵斥声。
回到家,我的手还在发抖。何俊今天的样子太可怕了,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晚上十点,我正准备睡觉,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往外看,是表姐。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晴姐?"
表姐站在门外,头发凌乱,眼睛红肿,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
"小语,我能进来吗?"她的声音很轻。
"进来吧。"
表姐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我给她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晴姐,这么晚了,有事吗?"
表姐抬起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小语,姐姐求你,帮帮姐姐。"
我的心揪了一下。
"晴姐......"
"我知道这事不对,我知道不该拉你下水,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表姐哭着说,"俊子今天说,如果凑不够钱,债主就要把他的腿打断......"
"那你报警啊!"我说。
"报警有什么用?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表姐擦着眼泪,"小语,姐姐求你了,你就当借给我们,我们一定会还的......"
"晴姐,我问你。"我看着她,"何俊欠的这些债,你知道是怎么欠的吗?"
表姐愣了一下:"他说是投资失败......"
"投资什么?"
"他说是股票,还有什么基金......"表姐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相信吗?"
表姐没说话。
"晴姐,我查过了。何俊去年就失业了,他一直瞒着你。这一百多万的债,根本不是投资失败,是他赌博欠的。"
表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说什么?"
"他赌博,输了一百多万。"我拿出手机,把查到的资料给她看,"你看,这是他在某个赌博网站的账号,去年一整年,他输了八十多万。还有线下的赌局,也输了几十万。"
表姐盯着手机屏幕,身体开始颤抖。
"不可能,不可能......"她喃喃自语,"俊子他不会赌博的,他答应过我......"
"答应过?"我抓住重点,"所以他以前就赌过?"
表姐捂住脸,哭得肩膀直颤。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原来表姐早就知道何俊赌博,只是选择了相信他,相信他会改。
"晴姐,你醒醒吧。"我说,"何俊不会改的,他只会越陷越深。你现在帮他还债,就等于鼓励他继续赌。下次他输了,还会来找你,找你的家人,找所有能借到钱的人。"
"那我怎么办?"表姐抬起头,眼神绝望,"我已经嫁给他了,我不能看着他被人打死啊......"
"你可以离婚。"
"我不能离婚!"表姐突然激动起来,"我离婚了,我爸妈怎么办?他们会被邻居笑话的!而且俊子说了,如果我敢离婚,他就去我单位闹,让我工作都保不住!"
我震惊地看着她。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表姐吗?那个从小就坚强独立,什么都不怕的表姐?
"晴姐,你听听你在说什么?"我说,"为了面子,为了工作,你就要一辈子被何俊拖累?你才二十九岁,你的人生还长着呢!"
"你不懂。"表姐站起来,眼神空洞,"你还没结婚,你不懂女人离婚是什么后果。"
"那也比跟着何俊一起完蛋好!"
表姐没再说话,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让我心里一疼。
"小语,姐姐最后求你一次。"表姐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你不帮我,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联系了。"
说完,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砰"地关上,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站在原地,泪水模糊了双眼。
05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没有表姐的消息。她没给我打电话,没发微信,就像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一样。
我妈倒是天天打电话,让我去找表姐谈谈。我都拒绝了。
"小语,你就这么狠心吗?"我妈在电话里说,"晴晴为你付出了多少,你都忘了?"
"妈,不是我狠心,是这事本身就不对。"我疲惫地说,"何俊赌博欠的债,不应该由我来还。"
"谁让你还了?只是借给他们周转一下......"
"借?何俊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拿不出来,拿什么还我?"
我妈噎住了,半天没说话。
"妈,你也劝劝舅妈,让表姐离婚吧。"我说,"何俊这样的人,不值得托付终身。"
"离婚?那怎么行?"我妈急了,"你舅妈舅舅就晴晴一个女儿,要是离婚了,让他们怎么抬头做人?"
我无力地笑了笑:"妈,是面子重要,还是表姐的幸福重要?"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明白呢......"我妈还想说什么,我挂了电话。
我太累了,累得不想再争论。
周五晚上,我正在家里做饭,门铃突然响了。
我以为是外卖,打开门一看,愣住了。
门外站着五六个人,领头的是一个光头男人,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看起来凶神恶煞。
"你是林语?"光头打量着我。
我心里一紧:"你们是谁?"
"何俊欠我们钱,他说你会帮他还。"光头说,"五十万,什么时候给?"
"我不认识何俊,你们找错人了。"我准备关门。
光头一脚踩住门:"别装了,何俊说得很清楚,你是他小姨子,你有钱。"
"我不是他小姨子,我跟他没关系。"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他欠你们钱,你们找他,别来找我。"
"找他?他现在躲起来了,电话也不接。"光头冷笑,"我们找不到他,只能找他的家人了。"
"我真的跟他没关系!"
"没关系?"光头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我看,"这是你吧?上周日,你们在金鼎酒楼一起吃饭,我们的人拍的。"
照片上,我和表姐、何俊坐在一起。
我的心沉了下去。
"这只是一起吃了顿饭,不代表我要给他还债。"
"那可由不得你。"光头往前逼了一步,"何俊说了,你答应帮他买房,出四十五万。既然房子不买了,这钱就该还我们。"
"这是何俊骗你们的!我根本没答应!"
"我不管。"光头伸出手,"钱,今天必须给。"
"我没钱!"
"没钱?"光头笑了,笑得很阴森,"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去见见何俊,把事情说清楚。"
他身后的几个人朝我围过来。
我吓得后退,大喊:"救命!有人抢劫!"
走廊里的邻居打开门,探出头来。光头瞥了他们一眼,那些人又缩了回去。
"别喊了,没人会帮你的。"光头说,"乖乖跟我们走,我保证不伤害你。如果你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就在这时,我听见电梯"叮"的一声,有人上来了。
我眼睛一亮,大喊:"警察!快报警!"
光头回头一看,脸色变了。
电梯里走出来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怎么回事?"警察走过来,看着光头,"你们在干什么?"
"没,没什么。"光头讪笑,"朋友之间聊聊天。"
"聊天?"警察看向我,"这位小姐,他们是你朋友吗?"
"不是!"我连忙说,"他们是要债的,说我欠他们钱,要带我走!"
"我们没有。"光头狡辩,"我们只是来找她谈谈......"
"谈什么?"警察掏出证件,"请你们配合调查,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
光头和他的手下面面相觑,最后只能跟着警察走了。
警察临走前,留下一个人问我情况。我把何俊的事说了一遍,包括他赌博欠债,想骗我的钱,还有这些人上门要债的事。
"你跟何俊是什么关系?"警察问。
"我表姐的丈夫。"
"那你表姐呢?"
"我......"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不知道她在哪儿。"
警察记录了我的口供,留下一张名片:"如果他们再来骚扰你,立刻报警。还有,你最好跟你表姐联系一下,让她也来派出所做个笔录。"
等警察走了,我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冷汗。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表姐的号码。
关机。
我又给舅妈打电话。
"小语?"舅妈的声音很憔悴。
"舅妈,表姐在哪儿?"
"她......"舅妈哽咽了,"她和俊子一起失踪了,已经三天了,电话打不通,家里也没人......"
我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时候的事?"
"周二晚上,俊子说要出去一趟,晴晴跟着去了,然后就没回来。"舅妈哭了起来,"小语,你说他们会不会出事了?"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舅妈,你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说要失踪四十八小时才能立案,现在正在找......"
我挂了电话,拨通了刚才那个警察的号码。
"喂,警察同志,我表姐失踪了......"
我把情况说了一遍。警察让我别着急,说会立刻联系失踪人口调查组。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表姐会不会出事?何俊会不会带着她跑路?还是......
我不敢往下想。
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语,我是晴晴。我和俊子在外地,你别担心。俊子说了,只要你把四十五万打到我的账户,我们就回去。否则,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表姐发的?还是何俊用表姐的手机发的?
我立刻回拨过去,关机。
又一条短信进来:
"别打电话,按我说的做。账号:62×××××××,收款人:苏晴。三天之内,必须把钱打过来。"
我盯着短信,眼泪掉了下来。
表姐,你怎么能这样?
你真的为了何俊,连我都不要了吗?
我拿着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给钱?何俊会拿去还债,然后继续赌,继续欠债,继续骗钱。不给?表姐会不会真的出事?
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报警。
对,报警。
我立刻拨通了那个警察的号码,把短信的事说了一遍。
"你先别打钱。"警察说,"把短信截图发给我,我们会追踪这个号码的位置。另外,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表姐很可能是被控制了。"
我的心一沉。
"你是说......何俊控制了她?"
"有这个可能。"警察说,"你先保护好自己,别一个人出门,别给任何人钱。我们会尽快找到你表姐的。"
挂了电话,我整个人都懵了。
表姐被何俊控制了?
不,不会的。表姐那么聪明,她怎么会被控制?
可是,如果不是被控制,她为什么会发这种短信?
我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短信。
"别打电话,按我说的做。"
这不是表姐的语气。表姐跟我说话,从来都是温柔的,商量的口吻,从来不会这么命令式。
这一定是何俊逼她发的。
我猛地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怎么办?怎么办?
我要救表姐,但我不能给钱。给了钱,何俊会更加肆无忌惮,表姐会陷得更深。
可如果不给,表姐会不会有危险?
我的手机又响了,是我妈。
"小语,你舅妈说晴晴给你发短信了?"我妈的声音很急,"她说了什么?"
"她要我给何俊打钱。"
"那你快打啊!"我妈急了,"晴晴都发话了,你还犹豫什么?"
"妈,那不是表姐的意思,是何俊逼她的!"
"那你更要打钱了!万一俊子伤害晴晴怎么办?"
"妈,你冷静一点!"我深吸一口气,"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会找到表姐的。现在给钱,只会让何俊更加嚣张!"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我妈气急了,"晴晴从小对你那么好,你就不能帮她这一次?"
"帮她?我这是在害她!"我的眼泪掉了下来,"妈,你不明白,何俊是个赌徒,给他钱就是害表姐!"
"你......"我妈被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妈,你相信我一次,好吗?"我哽咽着说,"我会救表姐的,但不是用这种方式。"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沙发上,泪如雨下。
表姐,对不起。
姐姐不是不想救你,而是不能用这种方式救你。
我要让你明白,何俊不值得你付出一切。
你值得更好的人生。
手机再次震动,又是一条短信:
"林语,我知道你报警了。没用的,警察找不到我们。你只有三天时间,过了三天,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还有,如果警察真找到我们,你猜俊子会做什么?他说了,大不了同归于尽。到时候,我们一家人都死了,你满意了吗?"
我盯着短信,手抖得厉害。
同归于尽......
何俊真的会这么做吗?
我想起今天那些要债的人,想起光头阴森的笑容,想起何俊前几天在我公司门口近乎疯狂的样子。
他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能给钱,绝对不能给钱。
但我的心在颤抖,在恐惧,在后悔。
如果表姐真的出事了,我会后悔一辈子。
我拿起手机,打开银行APP,输入了舅妈的电话。
不,我不能给。
我退出APP,拨通了那个警察的号码。
"警察同志,他又发短信了,威胁说要同归于尽......"
"你别害怕。"警察说,"这是典型的威胁手段,你千万别上当。我们已经定位到那个号码的大概位置,在市郊的一个废弃工厂附近。我们正在赶过去,你在家等消息,别给任何人钱。"
"好,好的。"我握着手机,眼泪止不住地流。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生怕错过任何消息。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凌晨一点,手机终于响了。
"你好,是林语吗?"警察的声音。
"是我!找到我表姐了吗?"
"找到了,人很安全,正在医院检查。"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她怎么样?"
"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受了些惊吓,还有轻微脱水。"警察说,"何俊已经被我们控制了,正在接受调查。你表姐想见你,你现在能过来吗?"
"能!能!"我立刻站起来,"在哪家医院?"
"市第二医院,急诊科。"
我抓起包,冲出家门。
06
凌晨一点半,我冲进市第二医院急诊科,浑身是汗。
"请问苏晴在哪个病房?"我抓住护士站的护士问。
护士看了看电脑:"206,往前走左转。"
我跑过去,推开病房门。
表姐坐在病床上,身上裹着一条毯子,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她的头发凌乱,嘴唇干裂,眼睛红肿。
看到我进来,表姐的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小语......"她哭着伸出手。
我冲过去,紧紧抱住她。
"晴姐,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我也哭了,哭得浑身发抖。
我们抱在一起哭了很久,病房里只有哭泣声。
一个警察站在旁边,等我们情绪稳定了一些,才开口:"林小姐,我们需要你表姐配合做个笔录,你能陪着她吗?"
"可以。"我擦了擦眼泪,握紧表姐的手。
"苏小姐,请你详细说说这几天发生的事。"警察拿出记录本。
表姐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周二晚上,何俊接到一个电话,说是有人愿意借钱给他,让他去市郊的一个地方谈。表姐不放心,跟着一起去了。
到了那个地方,才发现是个废弃工厂。何俊让表姐在车里等,自己进去了。
等了半个小时,何俊出来了,脸色很难看。他说谈崩了,对方不肯借。
回去的路上,何俊突然说要去个地方,表姐问去哪儿,他不说。
车开到一半,何俊停下来,说要上厕所。等他回来,整个人的状态就不对了,眼神躲闪,说话也结结巴巴。
表姐问他怎么了,他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开车。
车又开了二十分钟,到了另一个废弃的工厂。何俊把车停下,对表姐说:"晴晴,对不起,我把你害了。"
表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何俊拉下车,带进了工厂里。
工厂里有几个人在等着,正是那些要债的人。
领头的光头笑着说:"何俊,你还挺守信用,真把老婆带来了。"
表姐这才明白,何俊把她当成了抵押品。
"俊子,你疯了吗?"表姐挣扎着要走,被何俊死死拉住。
"晴晴,你别走,他们说了,只要你在这儿,他们就不会为难我。"何俊的眼睛通红,"我欠他们五十万,三天内还不上,他们就要我的命。你待在这儿三天,让小语把钱打过来,我们就能出去了。"
"你让小语打钱?"表姐难以置信,"俊子,小语是我妹妹,你怎么能这样?"
"我也没办法!"何俊吼了起来,"我要是死了,你怎么办?我爸妈怎么办?"
表姐被他吼得愣住了。
光头走过来,拍了拍表姐的肩膀:"苏小姐,别怪你老公,他也是被逼急了。你就在这儿住几天,吃喝我们管,保证不伤害你。等你妹妹把钱打来,你就能走了。"
"我不给小语打电话。"表姐咬着牙说,"我不能害她。"
"那可由不得你。"光头掏出表姐的手机,递给何俊,"你自己发短信。"
何俊接过手机,打了一条短信。
表姐想抢,被旁边的人按住了。
"俊子,你不能这样!小语是无辜的!"表姐哭着喊。
何俊没理她,发完短信,把手机还给光头。
接下来的三天,表姐被关在工厂的一个小房间里。他们给她送吃的喝的,但不让她离开,也不让她用手机。
何俊每天来看她,劝她给我打电话,让我打钱。表姐拒绝了,何俊就跪在地上求她,哭着说如果她不答应,他就去死。
表姐心软了,在昨天晚上,用何俊的手机给我发了那条短信。
发完短信,表姐就后悔了。她知道这样做是在害我,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今天凌晨,警察突然冲进工厂,把所有人都控制了。
表姐被救了出来,何俊被带走了。
"就是这样。"表姐说完,眼泪又掉了下来,"小语,对不起,姐姐真的对不起你。"
我紧紧握着她的手,哽咽着说:"晴姐,你没有对不起我。是何俊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们所有人。"
警察记录完,对表姐说:"苏小姐,何俊涉嫌非法拘禁和敲诈勒索,我们会依法处理。那些要债的人也会受到相应的法律制裁。你现在可以休息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们。"
警察走后,病房里只剩下我和表姐。
"小语,我真的对不起你。"表姐又开始哭,"我不该答应俊子,不该给你发那条短信。我知道你报警了,我知道你没给钱,我......我好恨我自己。"
"晴姐,别这样。"我抱住她,"这不是你的错,是何俊的错。他欠债,他赌博,他把你骗到那里,他威胁你给我发短信,这些都是他做的,不是你。"
"可我是他的妻子,我应该劝住他的......"表姐哭得浑身发抖。
"你已经尽力了。"我擦着她的眼泪,"晴姐,你为何俊做了那么多,你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给他还债,你甚至为了他要骗我的钱。你做得够多了,真的够多了。"
表姐哭得更厉害了:"我以为他会改,我以为他还会变回以前那个老实的俊子。可是我错了,我大错特错了......"
"晓姐,现在意识到还不晚。"我看着她的眼睛,"离婚吧,趁现在,离婚。"
表姐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离......离婚?"
"对,离婚。"我认真地说,"何俊这次要坐牢了,非法拘禁和敲诈勒索,至少判几年。你趁这个机会跟他离婚,把自己摘出来,重新开始。"
"可是......"表姐咬着嘴唇,"他的那些债怎么办?"
"那是他的债,不是你的。"我说,"你们是婚后他才欠的债,而且是赌债,这些债务你不需要承担。离婚之后,他的债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表姐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晴姐,你还在犹豫什么?"我握住她的手,"何俊不值得你再付出了。你看看他为你做了什么?他欠债,他赌博,他骗你的钱,他把你当人质,他逼你给我发短信骗我的钱。这样的男人,你还要跟他过一辈子吗?"
表姐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可是,如果我离婚了,我爸妈怎么办?他们会很伤心的......"
"那你就一直这样被何俊拖累?"我的声音提高了,"晴姐,你今年才二十九岁,你还有大把的时间,你还可以遇到更好的人。何俊毁了他自己的人生,你不能让他也毁了你的人生。"
表姐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迷茫和痛苦。
"小语,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知道。"我认真地说,"离婚,重新开始。我会陪着你,我们一家人都会陪着你。"
表姐哭着点了点头。
07
第二天早上,我陪表姐办理了出院手续。舅舅舅妈也赶到了医院,看到表姐平安,舅妈当场就哭了。
"晴晴,你可吓死妈了......"舅妈抱着表姐,哭得不能自已。
舅舅站在一旁,脸色铁青,一句话不说。
出了医院,舅舅开口了:"晴晴,回家吧,妈给你做好吃的。"
"爸,我想跟你们谈谈。"表姐看着舅舅,眼神坚定,"关于我和俊子的事。"
舅舅愣了一下:"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你刚出院,需要好好休息......"
"爸,我想现在谈。"表姐打断他,"有些事,不能再拖了。"
舅舅看着表姐,半天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好,回家谈。"
到了舅舅家,舅妈给表姐端来一碗热汤:"晴晴,先喝点汤,暖暖身子。"
表姐喝了几口,放下碗,看着舅舅舅妈说:"爸,妈,我想跟俊子离婚。"
舅妈手里的碗"啪"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舅妈难以置信地看着表姐。
"我说,我想离婚。"表姐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能看出来,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行!"舅妈立刻反对,"晴晴,你不能离婚!你才结婚两年,怎么能说离就离?"
"妈,你知道俊子做了什么吗?"表姐看着舅妈,"他赌博,欠了一百多万的债。他骗我说是投资失败,实际上都是赌债。他把我当人质,威胁小语给他打钱。他现在被警察抓了,要坐牢了。这样的男人,我为什么不能离婚?"
"就算他做错了事,你也要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啊!"舅妈急了,"晴晴,夫妻本是同林鸟,他现在最困难的时候,你不能离开他!"
"妈,他从来没给过我机会。"表姐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给他还了二十多万的债,我把我所有的积蓄都给他了。我以为他会改,可他没有,他只是欠得越来越多。妈,我真的累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那你也不能离婚!"舅妈哭了起来,"你离婚了,让我们怎么见人?邻居们会怎么说我们?你让我们怎么抬头做人?"
"所以,为了面子,我就要牺牲我的一生?"表姐看着舅妈,眼神里满是失望,"妈,我是你的女儿,你难道不心疼我吗?"
舅妈被问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舅舅一直在旁边抽烟,一根接一根。听到这里,他把烟头掐灭,开口了:"晴晴,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表姐点头,"爸,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何俊不会改的,他只会越陷越深。我不想被他拖累一辈子。"
舅舅沉默了很久,长长地叹了口气:"那你就离吧。"
"老苏!"舅妈急了,"你怎么能同意?"
"不同意又能怎样?"舅舅看着舅妈,"晴晴说得对,何俊那小子不是个东西。让晴晴跟着他,只会越来越苦。与其这样,还不如早点分开。"
"可是,可是外面的人会怎么说......"舅妈哭着说。
"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舅舅站起来,"我女儿的幸福比面子重要。"
舅妈还想说什么,被舅舅一个眼神制止了。
表姐冲过去,抱住舅舅,哭得像个孩子:"爸,谢谢你......"
舅舅拍着她的背,眼睛也红了:"傻丫头,爸爸怎么会看着你受苦。"
我站在一旁,眼泪也掉了下来。
下午,表姐去了律师事务所,咨询离婚的事。
律师详细了解了情况,说:"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何俊现在涉及刑事案件,正在被羁押。你可以先起诉离婚,等他那边案子审理完了,你们的离婚案也就能判了。"
"他欠的那些债,我需要还吗?"表姐问。
"不需要。"律师说,"这些债务是他婚后个人行为产生的,而且主要用于赌博,属于非法债务。按照法律规定,你不需要承担这些债务。"
表姐松了一口气:"那我的存款呢?我之前给他还了二十多万的债。"
"这个可以追回。"律师说,"你可以在离婚诉讼中主张返还,但实际上很难拿回来,因为何俊现在根本没钱。不过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从他的财产中追回一部分。"
表姐点点头:"我明白了。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起诉?"
"随时都可以。"律师说,"你需要准备结婚证、身份证、户口本,还有能证明他赌博和欠债的证据。这些你有吗?"
"有。"表姐说,"警察那边有记录,还有那些要债的人的证词。"
"那就好。"律师说,"你准备好材料,我们就可以去法院递交起诉状了。"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表姐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小语,谢谢你。"表姐握住我的手,"要不是你,我可能还在犹豫。"
"晴姐,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说,"我只是帮你看清了现实。"
"对,现实。"表姐苦笑,"我以前一直在逃避现实,以为只要我够坚持,够努力,就能改变何俊。现在我才明白,有些人是改不了的。"
"晴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说,"从现在开始,你要为自己活。"
表姐点点头,眼睛里闪着泪光。
晚上,我陪表姐回到她和何俊的家。房子是租的,一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很温馨。
表姐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曾经充满希望的家,眼泪又掉了下来。
"晴姐,别难过了。"我抱住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知道。"表姐擦了擦眼泪,"只是突然觉得,这两年像是做了一场梦。醒来之后,什么都没了。"
"不,你还有我,还有舅舅舅妈,还有我爸妈。"我说,"我们都爱你。"
表姐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小语,我要开始收拾东西了。这个房子我不想住了,我要搬出去。"
"好,我帮你。"
我们开始收拾表姐的东西。衣服,鞋子,化妆品,还有一些生活用品。何俊的东西,表姐一件都不动,全部留在原处。
收拾到一半,表姐打开一个抽屉,愣住了。
"小语,你看这个。"
我走过去,看到抽屉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沓欠条,还有几张银行转账记录。
表姐拿起欠条,一张一张地看,眼泪越掉越多。
"这是我这两年给他还的债。"表姐哽咽着说,"每一笔我都记录下来了。我以为只要我帮他还清,他就能回头。可是我错了,他根本不会回头。"
我拿起那沓欠条,数了数,一共二十三张,加起来二十七万。
"晴姐,你把这些都留好。"我说,"这些是证据,离婚的时候可以用。"
表姐点点头,把欠条小心地收起来。
收拾完东西,已经晚上十一点了。我们拎着几个大袋子,离开了那个家。
表姐锁上门,回头看了一眼,轻声说:"再见了,何俊。"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跟在她身后,心里五味杂陈。
表姐,你终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从现在开始,你的人生,由你自己掌握。
08
一个星期后,表姐正式向法院递交了离婚起诉状。
同时,何俊的案子也在审理中。根据警察的调查,何俊不仅欠了一百多万的赌债,还涉及多起诈骗案。他曾经以投资为名,骗了好几个朋友的钱,加起来有三十多万。
这些事情,表姐一点都不知道。
"我真的太傻了。"表姐坐在咖啡厅里,看着警察给她的调查报告,眼泪又掉了下来,"我跟他结婚两年,竟然一点都不了解他。"
"晴姐,你不傻,是何俊太会伪装了。"我说,"而且他一直在骗你,你怎么可能知道?"
"可我是他的妻子,我应该发现的......"表姐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这种被最亲近的人欺骗的感觉,太痛苦了。
"晴姐,你还记得何俊是怎么认识你的吗?"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表姐愣了一下,擦了擦眼泪:"记得,是在一个朋友的聚会上。他当时看起来挺老实的,对我也特别好,每天都给我发消息,问我吃饭了没有,工作累不累。我被他的体贴打动了,就答应跟他交往了。"
"然后呢?"
"然后我们交往了一年,他就求婚了。"表姐说,"当时我还觉得有点快,但他说他认定我了,不想再等。我家里人也觉得他不错,就同意了。"
"何俊家是什么情况?"
"他家在农村,父母都是农民。"表姐说,"他说他是农村出来的,能有今天不容易,所以特别珍惜工作机会。我当时还很佩服他,觉得他是个上进的人。"
我沉默了。
现在回想起来,何俊的一切都是算计好的。他知道表姐善良,容易心软,所以用"上进"、"努力"这些词包装自己。他知道表姐家境不错,所以一直隐瞒自己的赌博恶习。
他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表姐的钱来的。
"晴姐,你知道何俊是什么时候开始赌博的吗?"我问。
"不知道。"表姐摇头,"他一直瞒着我。警察说,他至少赌了三年了。"
三年,那就是在认识表姐之前就开始赌了。
"所以,他跟你结婚,就是为了让你帮他还债。"我说出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表姐的身体颤了一下,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我早就应该猜到了。结婚半年,他就开始跟我借钱,说是公司周转。我当时还以为他是真的遇到困难了,就把我的积蓄都给了他。后来他又说要投资,让我再借他一些。我家里人不同意,但我劝说他们,说何俊一定会还的。"
"你家里人借了多少?"
"三十万。"表姐说,"我爸妈这些年的积蓄,全被我借给何俊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万,加上表姐自己的二十七万,何俊从表姐家里骗了五十七万。
"晴姐,这些钱,你要想办法要回来。"我说,"至少要把你爸妈的钱要回来。"
"怎么要?"表姐苦笑,"何俊现在身无分文,连律师费都是指定的。"
"那他的父母呢?"
"他父母也穷,拿不出钱。"表姐说,"我去找过他们,他们说何俊欠的债他们不知道,也不会还。"
我握紧了拳头。
这家人,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晴姐,你不要放弃。"我说,"等何俊的案子判下来,你就去申请强制执行。他没有财产,就查封他父母的财产。他们说不知道,那是他们的事,法院不会管这个。"
"可是......"表姐犹豫了,"如果我这么做,会不会太绝了?"
"绝?"我看着她,"晴姐,他们骗了你五十七万,把你关在废弃工厂三天,还想骗我的钱。这样你还觉得自己太绝?"
表姐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我知道,她心太软了。即使何俊伤害了她那么多,她还是不忍心赶尽杀绝。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善良是要有底线的。
"晴姐,你听我说。"我握住她的手,"你善良,是你的优点。但你不能让你的善良成为别人伤害你的武器。何俊和他的家人不值得你的同情,他们只会得寸进尺。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舅舅舅妈。那五十七万,是你们家辛辛苦苦挣来的钱,不能就这样便宜了他们。"
表姐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终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她深吸一口气,"我不能再心软了。"
第二天,表姐去找了律师,咨询了追债的事。律师说,可以在离婚诉讼中一并提出,要求何俊返还婚姻存续期间骗取的钱款。
"但是,他现在没有财产,就算判决他返还,也执行不了。"律师说,"你只能等他出狱后,有了收入再慢慢追。"
"那要等多久?"表姐问。
"不好说。"律师说,"何俊这次涉及的罪名比较多,非法拘禁、敲诈勒索,还有诈骗,估计要判五到十年。等他出狱,至少也是五年后了。"
五年。
表姐的脸色苍白。
"还有别的办法吗?"我问。
"有。"律师说,"可以查封他的其他财产,比如房子、车子,还有银行存款。但据我了解,何俊名下没有任何财产,连车都是租的。"
"那他父母呢?"表姐问,"他们有财产吗?"
"他父母的财产跟他没关系,除非能证明他父母是共同侵权人,或者他父母有转移财产的行为。"律师说,"你有这方面的证据吗?"
表姐摇摇头。
我们走出律师事务所,表姐整个人都蔫了。
"晴姐,别灰心。"我说,"我们慢慢来,一定能把钱要回来的。"
"小语,我不抱希望了。"表姐苦笑,"这些钱,就当买个教训吧。"
"晴姐,你不能这么想!"我急了,"这是你和舅舅舅妈的血汗钱,怎么能就这样算了?"
"那还能怎样?"表姐看着我,眼神空洞,"何俊要坐牢,他父母不认账,我能怎么办?"
我被她的眼神刺痛了。
表姐,变得没有以前那么坚强了。
这两年的婚姻,不仅骗走了她的钱,还消磨了她的意志。
我不能让她就这样放弃。
"晴姐,你相信我,好吗?"我握住她的手,"我会帮你把钱要回来的。"
表姐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小语,你怎么帮?你也拿不出那么多钱......"
"我不是要给你钱,我是要帮你要回你的钱。"我说,"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想办法。"
表姐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我知道,她已经不相信有人能帮她了。
但我不会放弃。
我要让何俊和他的家人付出代价。
我要让表姐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善良的人不应该被欺负。
晚上,我一个人在家,开始查资料。
我查了何俊的案子,查了追债的法律程序,还查了何俊父母的情况。
我发现,何俊父母在老家有一套房子,还有几亩地。虽然不值多少钱,但总归是财产。
如果能证明何俊父母知道何俊赌博,还帮助他隐瞒,那就可以认定他们是共同侵权人,从而查封他们的财产。
但是,怎么证明呢?
我想了一夜,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第二天一早,我给表姐打电话:"晴姐,你还记得何俊父母来过你家几次?"
"两次吧。"表姐说,"一次是结婚的时候,一次是去年春节。"
"去年春节,他们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吃吃饭,聊聊家常......"表姐想了想,"对了,何俊他爸那次好像喝多了,说了些奇怪的话。"
"什么话?"
"他说,俊子现在有出息了,不像以前那样不务正业了。"表姐说,"我当时还问他什么意思,他支支吾吾地说是俊子年轻的时候不懂事,现在懂事了。"
不务正业!
我抓住了关键词。
"晴姐,你当时有没有录音?"
"没有,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我说,"晴姐,你能回忆一下,何俊他爸当时的原话吗?越详细越好。"
表姐想了很久,说:"他好像说,俊子以前老是跟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不是打牌就是喝酒,害得他们操碎了心。现在好了,俊子结婚了,有了你管着,应该不会再胡来了。"
打牌!
何俊父母知道他赌博!
"晴姐,你还记得当时在场的还有谁吗?"
"我爸妈,还有你妈。"表姐说,"我妈也在。"
"太好了!"我激动地说,"晴姐,这就是证据!何俊他爸承认了何俊以前赌博,说明他们早就知道何俊有这个恶习!"
"可是这能证明什么?"表姐不解。
"能证明他们隐瞒了何俊的赌博史!"我说,"你想想,你和何俊结婚前,他父母明知道何俊赌博,却不告诉你。这就是欺诈!而且,何俊婚后还在赌博,他父母也没有劝阻,反而袖手旁观。这就是共同侵权!"
表姐愣住了:"真的可以这样吗?"
"可以!我查过法律了!"我说,"晴姐,你现在去找你爸妈,还有我妈,让他们写个证明,证明何俊他爸说过那些话。然后我们拿着这个证明去找律师!"
"好,好!"表姐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希望,"小语,我现在就去!"
挂了电话,我松了一口气。
终于找到突破口了。
何俊,你以为你坐牢了就完事了?
你父母,以为你们撇清关系就没事了?
我要让你们知道,欺负我表姐,是要付出代价的。
09
三天后,表姐拿到了舅舅舅妈和我妈的书面证明,证明何俊父母在去年春节承认何俊曾经赌博。
我们拿着这份证明,再次去找律师。
律师看了证明,眼睛一亮:"这是个好证据,可以试试。"
"真的可以吗?"表姐激动地问。
"可以。"律师说,"按照法律规定,如果何俊父母在婚前明知何俊有赌博恶习,却隐瞒不报,导致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结婚,这属于欺诈性抚养。虽然这个说法在法律上还有争议,但我们可以以此为由,要求何俊父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那他们的房子可以查封吗?"我问。
"可以。"律师说,"如果法院支持我们的诉求,可以查封他们的房子和其他财产,用来赔偿你表姐的损失。"
表姐的眼泪掉了下来:"谢谢,谢谢你们......"
"别急着谢,这个官司不好打。"律师说,"何俊父母肯定会否认,说他们不知道何俊赌博,或者说那只是年轻时候的事,现在已经改了。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证明何俊在婚前就有严重的赌博问题,而他父母明知情况。"
"那该怎么办?"表姐问。
"去何俊的老家,调查他以前的情况。"律师说,"找他以前的邻居,同学,同事,看看有没有人能证明他赌博的事。"
表姐看向我:"小语,你陪我去吗?"
"当然。"我点头,"我们一起去。"
第二天,我和表姐坐上了去何俊老家的大巴车。
何俊老家在一个偏远的山村,从市里开车要三个多小时。一路上,表姐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看着窗外的风景,眼神空洞。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曾经,她以为自己嫁的是一个上进的男人,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结果,她嫁的是一个赌徒,一个骗子。
这种被欺骗的感觉,太痛苦了。
"晴姐,别想太多了。"我握住她的手,"一切都会过去的。"
表姐点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下午三点,我们到了何俊的老家。
村子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房子都是老旧的砖瓦房。
我们按照地址,找到了何俊父母的家。
院子里很破旧,墙上的水泥都脱落了,露出里面的红砖。院子里种着一些蔬菜,长得不太好,显得荒凉。
表姐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应。
"没人在家?"我问。
"应该在的,他们平时不出门。"表姐说。
我们又敲了几次,终于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正是何俊的母亲。
看到表姐,何母的脸色变了变:"晴晴?你怎么来了?"
"妈,我来找你们谈谈。"表姐说。
"谈什么?"何母站在门口,没有让我们进去的意思。
"关于俊子的事。"
"俊子的事跟我们没关系。"何母说完,就要关门。
我一脚踩住门:"阿姨,我们大老远来的,你不让我们进去坐坐?"
何母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身子。
我们走进院子,何父正坐在屋檐下抽烟。看到我们,他站了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你们来干什么?"何父问。
"叔叔,阿姨,我来是想问清楚一件事。"表姐说,"俊子以前是不是赌博?"
"不知道。"何母立刻否认,"俊子是个老实孩子,怎么会赌博?"
"可是去年春节,叔叔你亲口说过,俊子以前老是跟狐朋狗友打牌。"表姐看着何父。
何父的脸色变了变:"那是说着玩的,不是赌博。"
"说着玩?"我冷笑,"那俊子现在欠了一百多万的赌债,这也是说着玩?"
"那是他自己的事,跟我们没关系!"何母急了,"晴晴,你现在来找我们算账,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要跟你们算账。"表姐说,"我只是想问清楚,俊子以前是不是就赌博,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
"我们不知道!"何母提高了声音,"就算他以前玩过几次,那也是年轻不懂事。我们以为他结婚了就会改,谁知道他还赌!"
"所以你们承认他以前赌博?"我抓住重点。
何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立刻闭上嘴。
何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对表姐说:"晴晴,你到底想干什么?俊子现在被抓了,你就满意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们还钱。"表姐说,"俊子这两年从我这里拿了二十七万,从我爸妈那里借了三十万,一共五十七万。这些钱,你们要还。"
"凭什么?"何父怒了,"那是俊子借的,又不是我们借的!"
"可是你们明知道他赌博,还隐瞒我,导致我嫁给他,被他骗了五十七万。"表姐说,"这就是你们的责任。"
"你胡说!"何母冲过来,指着表姐的鼻子,"我们从来没隐瞒你!你自己瞎了眼看上俊子,现在来怪我们?"
"我没有瞎眼,是你们骗了我!"表姐也激动起来,"你们明知道俊子有赌博的恶习,却不告诉我。如果你们早说,我根本不会嫁给他!"
"那是你活该!"何母吼了起来,"你嫁给俊子,不就是看上他老实能干吗?现在出事了,就想推给我们?门都没有!"
"你......"表姐被气得说不出话。
我上前一步,拦在表姐面前:"叔叔,阿姨,我们今天来,是想好好跟你们谈的。但如果你们不配合,那我们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法律程序?"何父冷笑,"随便你们!反正俊子欠的债跟我们没关系,法院也判不到我们头上!"
"是吗?"我拿出手机,"那我们就法庭上见吧。对了,你们这个房子,还有你们的地,法院可以查封,用来赔偿我表姐的损失。"
何父何母的脸色都变了。
"你们敢!"何母冲过来,要抢我的手机。
我往后退了一步:"阿姨,你别激动。我们是来谈事情的,不是来打架的。"
"谈什么?没什么好谈的!"何母指着门口,"你们给我滚,滚出去!"
"好,我们走。"我拉起表姐,"晴姐,我们走。"
走出院子,我听见何母在里面骂骂咧咧,何父也在大声说着什么。
表姐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转身看着那个破旧的院子。
"小语,我以前真的很傻。"她说,"我以为俊子的父母是老实本分的农民,没想到他们比俊子还无耻。"
"晴姐,别难过了。"我说,"我们已经拿到证据了,刚才何母承认何俊以前赌博,我录音了。"
表姐看着我,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我拿出手机,播放刚才的录音。
录音里,何母清清楚楚地说:"就算他以前玩过几次,那也是年轻不懂事。"
这句话,就是最好的证据。
表姐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不是伤心,是激动。
"小语,谢谢你。"她紧紧地抱住我,"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傻瓜,我是你妹妹,帮你是应该的。"我拍着她的背,"晴姐,这次我们一定能赢。"
从何俊老家回来,我们立刻把录音交给了律师。
律师听了录音,兴奋地说:"太好了!这是决定性的证据!有了这个,我们可以起诉何俊父母了!"
"需要多久?"表姐问。
"一个月左右。"律师说,"我会尽快准备材料,递交诉状。"
一个月,对表姐来说,太长了。
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等。
这一个月里,表姐一直住在舅舅家。她辞掉了工作,每天在家里帮舅妈做家务,很少出门。
我每周都去看她,陪她聊天,陪她散心。
表姐瘦了很多,脸色苍白,眼睛里没有光彩。
我知道,她还在为何俊的事难过。
两年的婚姻,虽然短暂,但对她来说,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
她曾经爱过何俊,曾经为他付出过一切。
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晴姐,你会好起来的。"我握着她的手,"等这件事结束,你就可以重新开始了。"
"重新开始?"表姐苦笑,"小语,我已经二十九岁了,还是个离过婚的女人。谁还会要我?"
"晴姐,你别这么想。"我说,"离婚不是你的错,是何俊的错。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一定能遇到更好的人。"
"但愿吧。"表姐说,眼神空洞。
我的心一疼。
表姐,你一定要坚强啊。
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在等着你。
一个月后,法院开庭了。
我陪着表姐,还有舅舅舅妈,一起去了法院。
何俊父母也来了,他们请了律师,坚决否认隐瞒何俊赌博的事。
但是,我们有录音,有证人,还有何俊的犯罪记录。
法庭上,表姐的律师播放了那段录音,还传唤了我妈和舅舅舅妈作证。
何俊父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走出法院,表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还没有完全结束,要等判决书下来。"我说,"但我相信,我们一定能赢。"
"嗯。"表姐点头,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彩。
两周后,判决书下来了。
法院支持了我们的诉求,判决何俊父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表姐五十七万元。
如果何俊父母不主动履行,法院将查封他们名下的房产和其他财产,强制执行。
拿到判决书的那一刻,表姐哭了。
她哭得像个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小语,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她抱着我,泣不成声。
"是的,我们赢了。"我也哭了,"晴姐,你可以重新开始了。"
表姐点点头,眼泪还在掉,但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那个曾经坚强独立的表姐,终于回来了。
10
判决书下来后,何俊父母并没有主动履行。
律师立刻申请了强制执行,法院派人去何俊老家,查封了他们的房子。
何母在电话里哭着骂表姐,说她心狠手辣,说她不念旧情。
表姐听着那些咒骂,面无表情,最后直接挂了电话。
"晴姐,你还好吗?"我担心地问。
"我很好。"表姐说,"小语,我终于明白了,有些人,你对他们再好,他们也不会感激你。你不狠心,他们就会欺负你。"
我看着表姐,心里五味杂陈。
这段婚姻,不仅带走了她的钱,还带走了她的天真和善良。
但同时,也让她成长了。
她学会了保护自己,学会了对恶意说"不"。
三个月后,何俊父母的房子被拍卖,拍得了四十二万。加上他们陆续还的一些钱,表姐最终拿回了四十八万。
虽然还差九万,但表姐已经很满足了。
"小语,谢谢你。"表姐把一张银行卡递给我,"这是五万块,给你的。"
"晴姐,我不要。"我推开她的手,"这是你的钱。"
"拿着吧。"表姐坚持,"如果不是你帮我,我一分钱都拿不回来。这五万是我的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晴姐......"
"别推辞了。"表姐笑,"你不是也想买房吗?这五万就当姐姐给你的首付。"
我看着表姐,眼泪又掉了下来。
"晴姐,我不要钱,我只要你好好的。"
"我会的。"表姐说,"小语,我已经决定了,我要重新开始。我要找一份新工作,要好好生活,不再为那些不值得的人难过。"
"真的?"
"真的。"表姐的眼睛里闪着光,"我才二十九岁,我的人生还很长。我不能让过去的事困住我。"
我激动地抱住她:"晴姐,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表姐也抱紧我:"小语,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傻瓜,我是你妹妹,陪你是应该的。"
我们抱在一起,笑着哭着。
一个月后,表姐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在一家外企做行政主管,工资比以前高了不少。
她搬出了舅舅家,自己租了一个小公寓,开始了新的生活。
周末的时候,我去看她。
她的公寓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墙上挂着她喜欢的画,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小语,喝茶。"表姐给我倒了一杯茶,"这是我新买的茉莉花茶,可香了。"
我接过茶杯,闻了闻,确实很香。
"晴姐,你现在看起来好多了。"我说。
"是吗?"表姐笑,"我自己也觉得,现在的日子比以前轻松多了。以前跟何俊在一起,每天都提心吊胆,怕他又欠债,怕他又赌博。现在不用担心这些了,每天上下班,做自己喜欢的事,挺好的。"
"那你还会再婚吗?"我试探性地问。
"不知道。"表姐想了想,"如果遇到合适的人,也许会吧。但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盲目了,我要好好看清一个人,再决定要不要跟他在一起。"
"嗯,这样最好。"我说,"晴姐,你值得更好的。"
"谢谢你,小语。"表姐握住我的手,"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在为何俊的事难过,可能还在想着要不要原谅他。是你让我看清了现实,是你帮我走出来的。"
"晴姐,别这么说。"我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不,你做得比任何人都多。"表姐认真地说,"小语,你记住,以后你无论遇到什么事,姐姐都会像你帮我一样,帮你。"
"好。"我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们喝着茶,聊着天,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们身上,暖暖的。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一切苦难都过去了。
表姐终于走出了那段不堪的婚姻,重新找回了自己。
而我,也在这个过程中成长了很多。
我学会了坚持,学会了保护自己,也学会了如何帮助自己爱的人。
至于何俊,他被判了七年。
七年后,他会出狱,会重新开始他的人生。
但那些,都跟我们没有关系了。
我们的人生,由我们自己掌握。
我们的幸福,由我们自己创造。
11
一年后的春天,我和表姐一起去看房。
是的,我们又决定一起买房了。
不过这次,我们学聪明了,每个人买自己的,写自己的名字,互不干涉。
我们看中的是同一个小区的两套房子,户型差不多,都是两室一厅,一百平左右。
"小语,你觉得这套怎么样?"表姐站在一套房子的阳台上,看着外面的风景。
"挺好的。"我说,"采光好,通风也好,关键是价格合适。"
"那我们就定这两套了?"
"好,定了!"
我们兴奋地击掌,像两个小孩子一样。
签合同的那天,我和表姐一起去了售楼处。
这次没有何俊,没有改方案,没有人算计我们。
一切都很顺利。
我出了四十五万首付,表姐出了五十万首付,我们各自签了自己的合同,拿了自己的购房协议。
走出售楼处,我和表姐站在阳光下,笑得特别灿烂。
"晴姐,我们终于买房了!"
"是啊,我们终于买房了!"表姐抱住我,"小语,姐姐好开心!"
"我也是!"
我们抱在一起,笑着跳着,路人纷纷侧目。
但我们不在乎,我们只想尽情地释放自己的喜悦。
这一年,我们经历了太多。
我们看到了人性的丑恶,也看到了亲情的可贵。
我们失去了一些东西,也得到了一些东西。
最重要的是,我们成长了。
我们学会了保护自己,学会了坚强,学会了对不值得的人说"不"。
半年后,房子装修好了。
我和表姐各自搬进了新家,正式成为了邻居。
开门就能看到对方,抬头不见低头见,这是我们从小的梦想,现在终于实现了。
搬家那天,舅舅舅妈、我爸妈都来了,帮我们搬东西,收拾房子。
忙了一整天,晚上我们在表姐家聚餐。
桌上摆满了菜,都是我们爱吃的。
舅舅举起酒杯:"来,我们为晴晴和小语庆祝,祝她们乔迁之喜,祝她们以后的日子越来越好!"
"干杯!"
我们一起举杯,笑着闹着。
那一刻,我觉得特别幸福。
一家人在一起,健健康康,平平安安,这就是最大的幸福。
至于何俊,至于那些不开心的事,就让它们随风而去吧。
我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吃完饭,我和表姐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夜景。
城市的灯光璀璨,星星点点,像一幅美丽的画。
"小语,你说,我们以后会怎样?"表姐突然问。
"会很好的。"我说,"晴姐,你会遇到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我也会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也许也会遇到我的真命天子。"
"真的吗?"
"真的。"我握住她的手,"晴姐,我们都会幸福的,一定会的。"
表姐笑了,眼睛里闪着泪光:"嗯,我相信。"
我们站在阳台上,吹着晚风,看着夜景,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人生就像一场旅行,有坎坷,有挫折,也有美好和希望。
重要的是,无论遇到什么,我们都要坚强地走下去。
因为,只要我们不放弃,就一定能看到属于我们的那道彩虹。
而我和表姐,我们会一直陪伴着彼此,一起走过人生的每一个阶段。
因为,我们是姐妹,是彼此最亲的人。
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会分开。
这个承诺,我们会一直守护,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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