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落民间时,我捡了个夫君。
成亲二十一载,楚璟官至宰辅,从未纳妾,膝下仅有我生的一双儿女。
春日宴上,韩贵妃望着我轻叹:表妹,你命真好。
只可惜本宫没有这样的福气,希望下辈子能…得偿所愿。
次日,宫中传出贵妃薨逝的消息。
传旨的内侍给了楚璟一本册子。
他看后悲痛欲绝,咳出血来,不顾一切冲向宫门。
我拾起散落在地的册子。
里面记录着这些年我与楚璟每一次同房的日期。
最后一页写着——
璟哥哥,我好嫉妒她。
那日,我从傍晚等到天明。
等来的,是楚璟的休书与毒酒。
他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冰:我好后悔。
后悔当初让素馨进宫,后悔为了让她安心而娶了你。
如今我不想再让她带着遗憾而死,我要清清白白地去见她。
再睁眼,雁秋山崖壁下,静静躺着年少的楚璟。
我吐掉口中的野草,一脚将他踹下山崖。
去死。
山中静谧,崖下绿潭幽深。
我趴在崖边,探出头去。
楚璟的身影在水里起起伏伏,最终沉了下去。
再没动静。
我盯着那潭水看了许久,确认他真的沉了,才慢慢站起身。
活该。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了一遭,又被风吹散。
你骗我杀我时,可曾想过今日?
无人回我。
山风从崖底卷上来,吹得我脸上冰冷。
我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哭了。
我想起韩素馨死的时候,楚璟也是这样落泪。
我等了他一整夜,晨曦微透时,他带着一身恨意回府。
那一整夜,我把韩素馨送来的手册翻了一遍又一遍。
天明时才惊觉,我这二十一年为人称羡的婚姻,早就被楚璟扒光了送到别人眼前。
上面记录的每一个同房日期,都像一把刀扎进我的心口。
好痛,好恨啊。
为什么?
为什么如此对我?
楚璟没有回答。
他伸手掐住我的下巴,另一只手捏着毒酒,往我嘴里灌。
喝下去。
我奋力挣扎,楚璟——
喝下去!
他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我被呛得眼泪直流,毒酒顺着喉咙往下淌,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还嫌不够,又拽着我的手,在休书上按了手印。
末了,他才松开我,让我跌坐在地上。
他俯下身,一字一句地对我说:
你不是问为什么吗?我便叫你死得明白,免得你下去了还扰她安宁。
我与素馨青梅竹马,自幼定亲。我向她承诺,等我高中就风风光光去娶她。
可她没等到。
他蹲下来,与我平视,眼睛里全是血丝。
素馨十五岁那年,她母亲病逝,父亲续弦,我离家赶考。
她父亲为了讨好她的继母,要将她送给妻弟做妾。
她不堪受辱走投无路,带着母亲的遗物上京,寻到她母亲的妹妹裴侯夫人,才有了活路。
裴侯夫人。
我的亲生母亲。
我三岁那年,母亲带着我和哥哥一起去上香,路上遇到劫匪。
我的乳娘胆小,慌乱中带着我脱离护卫躲了起来。
可她不知道自己受伤了。
没过多久她就死了。
我被人捡走,从此了无音讯。
我那时太小,记不住事,更不可能记得我幼时就被定下一门亲事。
与当今太子的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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