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国集团在巴黎会议上提出的“发展新路径”,也可以被理解为公共发展援助的终结。捐助国在去年大砍援助预算之后,如今又开始动摇这项政策的根基。美国削减了56%,法国削减了19%。最终公报中,已经不再提“团结”。七国集团希望用“互利伙伴关系”取代“发展援助”。贫穷国家不再被视为援助接受方,而被视为伙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法国经济和财政部为这一新路径提出的首个理由是,一些发展中的那些国家已经崛起到足以成为富裕国家竞争对手的程度。但这只适用于少数国家,比如印度和巴西:它们几乎不再接受赠款,而是获得利率优惠的贷款,并让放贷国从中获利。

事实上,在经历了数十年的下降之后,全球不平等正在再次扩大。根据世界银行的数据,到2025年底,几乎所有工业化国家的人均收入都已高于2020年特殊时期前的水平,而超过三分之一的低收入国家却比5年前更贫穷。

因此,减少的并不是团结的需求,而是公共预算。七国集团还呼吁“调动其他可持续融资来源”,尤其是侨民资金和慈善基金会的资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但融资来源越多,援助越有可能被切割得更加零散,效率也会随之下降。还有一种担忧是,一些企业可能通过旗下基金会把援助当作获取市场或特许权的杠杆;或者优先投向最受媒体关注的危机,以最大化自身曝光。慈善基金会当然有其作用,但同样需要追问其利益所在。这一点,对捐助国也同样适用。

公共援助不能由私人捐助者取代,因为它既是对殖民历史的一种补偿——那段历史曾使许多地区陷入贫困;也是对全球变暖所造成损害的合理分担,而工业化国家正是这一变暖的责任方。可是,七国集团公报却回避了这种变暖带来的后果,而最贫穷的人正是最先受害的一群。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最后,贷款和投资永远无法取代赠款形式的援助。谁会去达尔富尔投资,或者投资孟加拉国的堤坝建设?这两类项目都无法带来收益。

这种援助之所以必要,正因为它流向最脆弱的人群。可偏偏在危机不断增多、需求持续上升之际,各国却牺牲了这类援助。更糟的是,援助还有可能变成一种交易。比如,美国曾要求赞比亚向其开放关键矿产资源,以换取用于购买艾滋病治疗药物的捐助。“互利伙伴关系”这一由七国集团倡导的说法,很快就可能演变为以援助相要挟。

发展援助当然需要改革,以提高效率,更好回应当地民众的需要。大型慈善基金会的专业能力和资金也确有必要;但这是否意味着应当用伙伴关系来取代援助?

2023年5月5日,埃马纽埃尔·马克龙曾强力捍卫国际团结,他说:“因为提供人道援助,就是在体现我们的价值。因为与那些最容易受到全球变暖影响、遭遇洪水或干旱等冲击的国家站在一起,我们就是在为一个更公正的国际秩序而努力,因为这些国家并不是气候变化的责任方。”

他当时所捍卫的国际团结观,与如今由法国推动的七国集团新方向,显然存在不小的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