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2月,2岁男孩埃米尔被发热、呕吐、身体出血等症状围剿了数天,虚弱到无法下地行走,喝下几口稀粥之后就不幸离世了。
埃米尔的后事还没料理完,他3岁的姐姐和怀孕7个月的母亲也病倒了,并且在埃米尔去世一周后也相继离世。
“他们家这是怎么了?难道被恶灵诅咒了?”一时间,村里流言四起,而比流言更有传播力的,是一种正闯入村子的致命病毒。
如今,这种病毒仍不消停,刚果(金)卫生部长19日称,该国新一轮埃博拉疫情暴发以来,共报告136例已死亡的疑似病例,另有543例疑似病例。
△5月18日,刚果(金)戈马市,一名女孩在进入医院前洗手。视觉中国 图
孩子们把蝙蝠当作“巨无霸汉堡”,致命病毒悄然降临到他们所在的村落
埃米尔一家生活在西非几内亚东南部的一个偏远村庄里,一棵巨大的空心老树静静矗立在村口的水坑边,树皮斑驳,树洞幽深。对于村里的孩子们来说,这里是他们最爱的游乐场,也是他们的“汉堡摊”。
树洞里寄居着成群的安哥拉犬吻蝠,在这片野味日渐稀少的村庄里,这些灰色的小哺乳动物是非常珍贵的蛋白质来源。那天早上,一群孩子又围在老树旁,用棍棒向树洞里戳探,逗弄着受惊乱飞的蝙蝠。这场看似寻常的嬉戏,即将点燃一场震惊世界的瘟疫。
几天后,参与了这场嬉戏的埃米尔突然发起高烧,伴随剧烈呕吐和身体出血。他的父亲喂他喝下汤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的病情急速恶化、最终在痛苦中死去。
悲剧没有就此止步,埃米尔的母亲、姐姐很快也病倒了。口鼻出血、呕血、便血……她们的症状更加恐怖,身体仿佛在从内部融化。
在这个疟疾和拉沙热常年肆虐的村庄,这样的死亡似乎并不罕见,没人将这一家几口的惨死与几天前孩子们抓蝙蝠联系起来。
已逝患者的亲友们清洗、触摸、拥抱遗体,为病毒传播添了一把猛火
埃米尔家的葬礼过后,灾难开始蔓延。曾尝试给埃米尔母亲接生的助产士第一个倒下,按照当地传统,人们为她举行了隆重的葬礼,亲友们聚集在一起,清洗、触摸、拥抱遗体,表达最后的哀思。这场葬礼为病毒传播添了一把火,助产士的妹妹、多位送葬者相继感染死亡。
2014年2月,一名接触过患者的医务人员将病毒带到了一家医院,导致包括当地医生在内的15人死亡。直到这时,几内亚卫生部才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于3月10日正式发出疫情警报。
此时,病毒已经越过了国境线,在利比里亚和塞拉利昂的丛林深处,埋下了更多死亡的种子。
起初医生们也以为是非洲地区常见的疟疾再次出现,但之后他们发现,患者除了头痛、肌肉酸痛等典型疟疾症状外,还出现了大量出血、剧烈呕吐腹泻,以及一种奇怪的、无法控制的呃逆(大家常说的打嗝)。
资深病毒性出血热专家迈克尔医生看到患者就诊报告中的“呃逆”二字时,心头一沉。他想起了多年前见过的一位埃博拉病毒患者,顽固的、令人绝望的呃逆,正是埃博拉病毒感染的重要症状之一。
“埃博拉是一种完美的寄生物……它几乎将身体的每个部分都消融为一摊被病毒啃食后的黏液”
埃博拉病毒可通过接触病人和感染动物的血液、体液、分泌物、排泄物及其污染物感染,并且它并不“偏袒”任何人,人类对埃博拉病毒普遍易感,感染后的潜伏期为2—21天。
△埃博拉病毒的显微照片。新华社 图
埃博拉病毒的攻击非常迅猛,起初的症状只是发热、头痛、喉咙痛,像一场普通的感冒。但短短几天内,病毒就会在体内迅速复制,患者会出现剧烈腹痛、喷射性呕吐和水样腹泻,随之而来的是反应迟钝、意识模糊,皮肤上浮现出紫色的瘀斑。一旦出现顽固的、无法控制的呃逆,意味着控制横膈膜的神经被病毒侵蚀了,死神也不远了。
当病毒彻底摧毁血管壁时,血性液体从患者的口腔、鼻子、眼睛、肛门甚至皮肤的毛孔渗出。最终,患者会在极度痛苦中因失血性休克和多器官衰竭而死。正如一位作家所写:
“埃博拉是一种完美的寄生物……它几乎将身体的每个部分都消融为一摊被病毒啃食后的黏液。”
不过,并非所有埃博拉患者都会出血,只有大约一半的人会有,更普遍的是致命的腹泻。它的传播性也远不如麻疹或SARS,一名感染者平均只能传染2人,且只有在出现症状后才具有传染性。但埃博拉的可怕之处在于它极高的病毒载量,1立方厘米的血液中约含有10亿个病毒颗粒。
在2014年的西非,没有疫苗,没有特效药,医生能做的,只有给患者输液防止脱水,祈祷他们的免疫系统能战胜病毒。但对于埃博拉患者来说,输液本身就是一场赌博,脆弱的血管随时可能破裂,导致不可控的大出血。
蝙蝠不是唯一的帮凶,猩猩等动物也能感染埃博拉病毒
几十年来,科学家们一直在追踪埃博拉的天然储存宿主,那种能够与病毒和平共处、不会发病,却能持续将病毒传播给其他物种的动物。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蝙蝠。
然而,蝙蝠并非唯一的帮凶。大猩猩和黑猩猩也会感染埃博拉病毒,不过它们对病毒几乎没有抵抗力,感染后往往会迅速死亡。
曾经,一位瑞士动物学家在解剖一只突然死亡的黑猩猩时不幸感染埃博拉,这是西非首次记录到埃博拉病毒感染人类的案例。
2014年的埃博拉疫情似乎“史无前例”,医疗水平发达的欧美国家也无法幸免
自从上世纪70年代在非洲发现埃博拉病毒以来,2014年的埃博拉疫情是最凶猛的一次。
2014年3月,当几内亚卫生部门首次向世界卫生组织报告疫情时,病毒已从该国西南部偏远地区扩散至首都科纳克里。之后,美国、西班牙、马里、尼日利亚、塞内加尔、印度等地都报告了零星输入型病例或本土感染病例。
有人说,埃博拉病毒只是在医疗条件较差的地区才会出现和传播,但实际上,即便是医疗水平发达的欧美国家也无法幸免:一名利比里亚患者将病毒带到了美国,并连续传染两名美国医护人员;一名西班牙护士在本土染病……
如今的埃博拉病毒仍不消停,熟悉的幽灵又回来了……如何治疗和预防?
距离“史无前例”的疫情已过去12年,如今的埃博拉病毒仍不消停。
据新华社报道,连日来,刚果(金)和乌干达暴发埃博拉疫情,多个非洲国家的神经再次绷紧了。此前,世界卫生组织17日宣布,此次埃博拉疫情已构成“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
△当地时间5月18日,刚果(金),一名身着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在工作
刚果(金)卫生部长坎巴19日在首都金沙萨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说,该国新一轮埃博拉疫情暴发以来,共报告136例已死亡的疑似病例,另有543例疑似病例。
坎巴说,目前报告的死亡病例都是推测与埃博拉病毒相关的病例,卫生部门正在调查核实。此外,目前埃博拉治疗中心收治的患者有69名。
几十年来,人类与埃博拉的每一次交锋,都留下了惨痛的教训。我们也从这些教训中总结出来了有效的预防措施:
1、避免接触传染源。如不接触果蝠、猴子、猩猩等野生动物及其尸体、排泄物;不食用野生动物肉类;不接触埃博拉患者及疑似感染者,避免参与任何形式的葬礼相关活动。
2、做好个人卫生及防护。勤洗手,使用流动水、肥皂或含酒精免洗洗手液彻底清洁双手;避免用未清洁的手触摸口、鼻、眼等黏膜部位;不共用毛巾、餐具、洗漱用品等个人物品;外出时佩戴口罩,穿长袖衣物,减少皮肤暴露。
3、注意饮食饮水安全。饮用煮沸后的水、瓶装水或经过消毒处理的水;食用彻底煮熟的食物,生熟分开,避免生冷食物。
对于生活在非洲以外的人们来说,埃博拉似乎是一个遥远的故事。但全球化的世界里,没有任何一个角落是真正安全的。
最后要提醒大家,尽量避免前往存在埃博拉流行风险的国家(地区)。如果不得不前往,应严格避免前往疫情高风险地区。出发前应主动了解目的地疫情流行现状及传播风险,也可向各地海关所属国际旅行卫生保健中心咨询,获取国际旅行健康建议。
旅途中,也要保持良好的个人卫生习惯,避免与出现埃博拉感染症状者接触,避免直接接触患者的血液、分泌物或其他体液。避免接触果蝠、灵长类野生动物,食用当地动物产品前应确认彻底煮熟。出现相关症状者应尽早就医。
进境时,如出现发热、乏力、腹泻、皮疹、出血等相关症状,应及时主动向海关工作人员申报,并如实告知近期旅行史,配合进行体温监测、流行病学调查等检疫工作。
自高风险地区归国后三周内,如果出现上述相关症状者,应立即就医并主动告知旅行史、接触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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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版:张彦
此内容为医学科普,仅供参考,不能作为诊断医疗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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