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予松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头: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琉璃,来,跟妈妈说句好听的。
鹦鹉歪着脑袋,张嘴就来:
姐姐去死。
宋时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尴尬地解释:
这肯定是前主人教的。晚晚,你别往心里去。
我笑着摇了摇笼子:
这小东西嘴还挺臭。老公,你知道它是从哪儿买的吗?
一个朋友介绍的,说是专门培育会说话的鹦鹉。
宋时予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了一下。
他在撒谎。
那还挺有意思的。
我把鸟笼放在茶几上,用手指逗了逗鹦鹉的爪子。
不过老公,我现在怀孕呢,家里养鸟会不会不太好?
宋时予立刻说:
我问过医生了,灰鹦鹉只要保持清洁就没问题。
而且你一个人在家太闷了,有个说话的陪着你,心情好对胎儿也好。
他说得滴水不漏。
上辈子他也是这么说的,我以为他是真的关心我。
现在我听出来了。
每一句话都是设计好的。
姐姐好丑。
鹦鹉又开口了。
宋时予笑了笑:
你看,它跟你说话呢。
我没笑,拎起鸟笼,往卧室走。
宋时予在后面喊:
晚晚,你别跟它一般见识,它就是只鸟。
我没生气。我回头冲他笑了笑,我只是想跟我的新宠物单独待一会儿。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的笑容没了。
我把鸟笼放在梳妆台上,拉过椅子坐下来,跟笼子里的鹦鹉面对面。
它歪着头看我,眼睛里全是得意。
我知道那双眼睛后面是林栀。
她坐在那个灰色的羽毛壳子里,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她耍。
上辈子我确实是傻子。
但今天不是了。
琉璃。
我喊它的名字。
鹦鹉歪着头,用那双灰色的眼睛盯着我,没吭声。
你叫琉璃对吧?
我凑近笼子,笑眯眯的。
这名字真好听。我老公取的?
鹦鹉的羽毛抖了一下。
它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不过我觉着吧,我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这名字不太吉利。琉璃,易碎。你说是不是?
鹦鹉没理我,开始用嘴啄自己的羽毛。
我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镜子开始卸妆。
镜子里我的脸一点一点变素。
妊娠斑很明显,眼下有青黑,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你说,我一边擦脸一边说,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一个孕妇,天天被一只鸟骂‘去死’,这算不算家庭暴力?
背后传来扑棱翅膀的声音。
我没回头。
去死。
鹦鹉突然开口了。
不是姐姐去死,就是两个字:
去死。
语气很轻,像是在重复一个学来的词。
但时机太巧了——恰好接在我那句话后面。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擦脸。
你这鸟,我把卸妆棉扔进垃圾桶,还挺会接话。
去死。
它又说了一遍,这次更轻,像是试探。
我转过身,看着笼子里的它。
它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然后它张开嘴,发出一串乱七八糟的声音。
咔嚓声、咕噜声、类似电话铃声的嗡嗡声,混在一起。
这是鹦鹉的正常行为。
模仿环境里的各种声音。
但它刚才那两声去死,时机太精准了。
精准到不可能是巧合。
我盯着它看了几秒,它也盯着我。
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流动。
不是紧张,是一种心照不宣。
它知道我知道什么,但它不确定我知道多少。
我也不打算让它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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