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本文共约2700字,阅读时长大约5分钟
前言

前言

"治国之道,在乎用人。"这句老话,说透了权力游戏里最核心的东西。

对一个刚靠造反夺得天下的皇帝来说,这事儿更是生死攸关。朱棣就是这种情况。靖难之役打了四年,好不容易坐上了龙椅,可北方的防线从辽东到大同,绵延几千里,谁能替他守住?

最近网上流传着一个段子:永乐大帝登基后,站在大殿上看地图,眉头紧锁,转身问身边最信任的谋士姚广孝,少师你看,谁能替朕镇守这大明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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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姚广孝没说话,默默把手指向殿内一个毫不起眼的年轻官员。朱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瞬间心领神会。

听起来是不是特别有扫地僧点拨迷津的爽感?

这个段子,是假的。

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在真实的历史中,朱棣和姚广孝这对君臣,到底是怎么解决镇守国门这个天大难题的~

妖僧的生存法则

妖僧的生存法则

先搞清楚一个关键问题:姚广孝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多人以为,他是靖难的首席谋士,是朱棣的帝师,那必然在朝堂上说一不二、权势熏天。并不是这样。姚广孝其实是一个把明哲保身玩到极致的顶级聪明人。他比谁都清楚,他辅佐的这位永乐皇帝虽然雄才大略,但疑心之重、控制欲之强,在历代帝王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姚广孝的处世之道,全都藏在《明史》的细节里。

帝与之语,呼少师而不名。

什么意思?朱棣跟姚广孝说话,都称呼官职少师,从不直呼其名。这面子给得够大了吧?

但姚广孝是怎么做的呢?

退朝,则释冠服衣僧袍。

一下班,立马把官服脱了,换上那身和尚行头,回庆寿寺敲木鱼念经去。朱棣赏他豪宅,他不住;赐他美女,他不要。

你品,你细品。一个帮皇帝打下江山的头号功臣,放着荣华富贵不要,天天坚持上班当官、下班当和尚,他图什么?

他图的就是让皇帝放心。

军权,尤其是边防将领的任命,是皇帝心里最敏感的地带,绝对碰不得。朱棣自己就是靠藩王起兵造反成功的,他太清楚手握兵权的将领有多可怕了。

你想想,在这种背景下,姚广孝一个文臣、一个和尚,敢在金銮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像挑大白菜一样指认一个小官去镇守国门?

如果他真这么干了,朱棣心里会怎么想?恐怕第一个念头就是:好你个道衍,手伸得够长的,你在军中到底安插了多少自己人?这个小官是你的人,那北平边防军里还有多少是你的人?

一旦皇帝动了这个念头,不管你功劳有多大,离人头落地也就不远了。

姚广孝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他辅佐朱棣,提供的是战略层面的规划和夺取天下的合法性。至于具体的军事人事任命,尤其是镇守国门这种性命攸关的大事,他绝不去碰。这既是对君权的尊重,也是他自己保命的根本。

所以那个指认小官的段子,虽然听着过瘾,却完全不符合姚广孝的为人和朱棣的行事风格。

谁是朱棣真正的守门人?

谁是朱棣真正的守门人?

姚广孝没有指认任何人,那朱棣是怎么挑他的守门人的?

历史虽然没有上演一指识英雄的戏剧性场面,但朱棣在靖难之后,确实破格提拔了一大批出身不高、但在战争中证明了自己价值的小人物,去镇守北疆各个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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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用人逻辑比任何戏剧都实在,也比任何戏剧都冷酷:谁在靖难的死人堆里为我流过血,谁才有资格替我去守北大门。

先看第一个。

从牵马小兵一路杀到镇国大将的薛禄。

薛禄,胶东人……以小卒从成祖起兵。

薛禄刚开始连个小官都不是,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头兵,很可能就是给朱棣牵马的亲兵之一。但在靖难战场上,这个小卒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他跟着朱棣冲锋陷阵,在最关键的白沟河之战中,生擒了建文帝的大将李坚,一战成名。

朱棣当了皇帝需要人守北方时,没有去找那些夸夸其谈的世家子弟,也没有用前朝投降过来的老油条。他想到的,正是像薛禄这样从尸山血海里跟他一起爬出来的人。忠诚度和战斗力,都在战场上验证过了,不用再猜了。

薛禄后来被委以重任,不仅参与修筑北京城防,更是在朱棣亲征漠北时多次担任先锋或留守京师,成了名副其实的守门大将。

再看第二个。

镇守大明东北门户辽东的刘荣(后来被赐名刘江)。

刘荣的起点比薛禄高一点,但也高得有限。根据《明史》记载,他刚开始只是个总旗,在明朝的军队体系里大概相当于今天的一个排长。同样在靖难之役中作战勇猛、屡立战功,被朱棣一步步提拔起来。

朱棣登基后面临一个非常头疼的问题:辽东。那里不仅要防备蒙古残余势力,还得应对日益猖獗的倭寇。

派谁去?朱棣的选择,依然是这位曾经的小官刘荣。

事实证明朱棣的眼光毒辣无比。刘荣镇守辽东十几年,打出了明初最辉煌的一场抗倭大捷:望海埚之战。他用一场漂亮的伏击战,几乎全歼了来犯的数千名倭寇,一把火直接让大明东北沿海消停了好几十年。

你看,皇帝的选拔机制,远比一个和尚的推荐来得可靠。朱棣的人才库,就是整个靖难战场。他就像一个最严苛的考官,用长达四年的血战,亲自考核了每一个人的忠诚、勇气和能力。

只有通过这场终极压力测试的人,才有资格进入他的核心圈,被委以镇守国门的重任。

简单,粗暴,但有效。

朕,就是国门

朕,就是国门

不管是派薛禄还是派刘荣,朱棣在内心深处,对谁都做不到百分之百放心。

作为一个马上皇帝,他最信任的武器,永远是自己手里的那柄马刀。

所以,当朱棣问出谁能替朕镇守国门这个问题时,他心里早就有一个终极的、也是唯一的答案:他自己。

这不是一句空话。朱棣用两件大事,把这个答案刻进了大明的国运里。

第一件,迁都北京。

《明太宗实录》里记载得很清楚,朱棣为了迁都,和朝堂上的南方文官集团进行了艰苦的博弈。南京虎踞龙盘,富庶江南是其后盾,作为首都安逸舒适。而北京,当时叫北平,虽然是朱棣自己的兴起之地,但它几乎是顶在蒙古草原上的一座孤城,离前线一步之遥。

把一个大帝国的首都,从安稳的后方硬生生搬到战争的最前线,这得多疯狂?

但朱棣的逻辑很清楚:大明的威胁永远来自北方。天子只有亲自坐在国门之上,才能最直接、最迅速地调动全国资源去应对威胁。皇帝在南京遥控指挥,和皇帝在北京枕戈待旦,对整个国家的军事动员能力和反应速度来说,是天壤之别。

他用迁都告诉天下所有人:大明的国门,由天子亲自来守。朕,就是国门。

第二件,五次亲征漠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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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永乐八年到永乐二十二年,朱棣在生命最后的十几年里,五次发动规模浩大的北伐。御驾亲征,深入不毛之地,追着蒙古残余部落打。他不是坐在皇宫里看战报的君主,而是跟士兵们一样,在塞外的风沙中啃着干粮、在刀光剑影中指挥战斗的统帅。

他要让北方的游牧民族明白一件事:大明的皇帝不是养在深宫里的绵羊,是一头随时会扑出长城的猛虎。

后人常用"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来形容明朝的刚烈。这句话虽然到土木堡之变后才被叫响,但朱棣亲手奠定了这套做法。他用整个后半生,诠释了什么叫守国门:天子跟国家共存亡,说到做到。

老达子说

老达子说

回到开头那个段子。现在我们知道它为什么是假的了。它矮化了朱棣,也矮化了那个时代。

大明的国门,不是靠一个和尚的手指头就能守住的。靠的是像薛禄、刘荣那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用命铸成的长城。靠的是那个敢把帝国心脏搬到战争最前线的皇帝。

真实的历史,比编造的故事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