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轮、邓华带着五千八路军正规部队,从晋察冀根据地秘密北上,进入冀东。任务说起来简单,就是把当地零散的抗日力量攒到一起,把敌后战场的口子撕开。
很多人聊起八路军的抗战,最先想到的都是平型关大捷、百团大战这些胜仗,很少有人提起这场仗。它是八路军开辟敌后战场时,付出最惨重代价的一次摸索,五万抗日武装出发西撤,最后走到安全根1938年的冀东,是实打实的华北咽喉,天津、唐山到山海关的交通全攥在这里。日本人占了华北之后,把这里当成进出东北的核心通道,铁路公路修得密密麻麻,装甲车卡车成天沿着线路巡逻,戒备森严。
据地的只剩一千多人,好几名高级将领
远埋在了冀东的土地上。当地的抗日火苗早就烧起来了,李运昌领着地方干部发动群众,建起了秘密抗日组织。洪麟阁、高志远也各自拉起队伍,打伪政权、护送干部,干了不少实事。
这些武装来源特别杂,有原国民党旧军队残部,有地方乡勇保丁,还有老百姓自发凑起来的护村队,拢在一起快五万人,看着声势浩大,其实就是没捏紧的散沙。当时就有老民兵嘀咕,人多枪乱,真能凑一块儿打鬼子?这话没多久就应验了。
趁着日军主力还在其他战线推进,冀东守备空虚,当地直接发动了抗日大起义。没几天功夫,九个县城就被拿了下来,到处都插上了抗日的旗帜。算上参与的群众,前后有二十多万人,手里掌握的枪超过十万支,连各级抗日政权都搭起了架子,整个冀东都沸腾了。
热闹底下藏着大问题,这支大军没经过统一整训,编制乱七八糟,谁都有自己的番号,指挥全靠口头传信,连书面命令都跟不上。训练水平更是参差不齐,八路军正规部队会夜行隐蔽,地方武装连统一口令都没整明白,晚上拉出去走两步就能散。
后勤更是跟不上,粮食能就地凑,子弹却全靠缴获和外线输送,好多人扛着枪,手里没几发子弹,打起仗来根本不敢放开打。这些隐患平时打打小股伪军看不出来,真遇上鬼子重兵围剿,一下子就全爆出来了。
日军回过神,立刻调了七万多兵力过来“肃正”,不光有关东军主力,还配了重炮、装甲车,沿着公路稳扎稳打往这边压,想要一口气把刚起来的根据地掐灭。
当时八路军总部已经给了指示,让部队就地分散坚持,靠着山地河谷打游击,边打边整训,别跟鬼子重兵硬碰硬。可那时候局势恶化得太快,鬼子铺天盖地压过来,指挥层左右为难。
要么就地分散,可平原开阔,鬼子有重武器,分散开容易被逐个收拾。要么往西撤,到平西根据地靠着燕山重新整训,可几万人长途转移,风险多大谁都清楚。
商量来商量去,最终选了个折中的方案:大部队集体西撤去平西,留少量部队就地坚持。1938年10月中旬,五万大军开拔,除了战斗部队,还跟着机关干部、民兵、担架队,不少随行老百姓也跟着走,大小车辆拉着粮食伤员,整条队伍拉得望不到头。
赶上冀东秋天连阴雨,道路全烂成了泥坑,本来一天能走几十里,这下一天挪十几里都费劲。几万人要吃饭,沿途凑的粮食根本不够分,大家只能把干粮掰成碎块,一口一口省着吃。不少老兵后来回忆,那时候就一个感受,人太多,路太窄,怎么走都憋屈。
鬼子早就摸准了大部队的行进方向,在西撤必经的潮白河布下了重兵拦截。冀东部队冲了好几次,都被日军的猛烈火力压了回来,只能换地方找渡口,绕来绕去耽误了不少时间。
没办法,指挥部只能抽部队守在蓟县老山头打阻击,拖住鬼子给主力争取渡河时间。34岁的冀东军区副司令陈宇寰,亲自带队守在山头。
老山头地形崎岖,适合隐蔽,守军靠着山石做掩体,打退了鬼子一波又一波进攻。陈宇寰一直在前线跑着调整部署,观察阵地的时候被炮弹震伤,紧接着又被子弹击中胸部,直接倒在了阵地上。
阻击战完成了拖住鬼子的任务,可潮白河的拦截圈还是没撕开,大部队只能在河东反复穿插,始终没跳出鬼子的火力范围。没多久,日军又调了骑兵轻装部队,从小路绕到了大部队的侧后。
平原丘陵交界地带,机械化部队展不开,骑兵却能跑的飞快,一下子就插到了队伍后方。那时候部队本来就疲惫不堪,通信又不通畅,根本没防备这一手,整个队伍一下子就乱了。
好好的行军队列被鬼子拦腰截断,不少人被压缩在狭窄地带,连枪都展不开,根本组织不起有效反击。指挥层没办法,只能下令分散突围,能跑到平西的就去,跑不了的就地隐蔽伺机而动。
这下原本攒起来的五万大军彻底散了,不少没战斗经验的民兵和随行群众,根本冲不出鬼子的包围圈,要么战死要么被打散。洪麟阁带着自己的部队固守山坳,拼到最后全员战死,给更多主力争取了突围的机会。
整个西撤前后不过四十天,出发时近五万人,最后走到平西根据地,能恢复编制的只剩一千余人,还损失了好几名经验丰富的高级指挥员,说这是八路军最惨烈的一仗一点不为过。
幸存的千余人在平西很快完成整编,也从这次惨败里攒下了血的教训。大家慢慢想明白,发展武装不能光看人数,没整训没后勤,几万人的大部队反而不如小股游击队灵活好用。
后来敌后根据地建设,都开始转向稳扎稳打,先抓训练抓编制,不再单纯追求人数上的好看。游击战的打法也慢慢调整,平原地区不再搞大部队集中机动,改成小股分散活动,靠老百姓掩护打鬼子,这些调整都离不开这次惨败的教训。
很多人只愿意提胜仗,可哪有天生的常胜将军,哪有一帆风顺的胜利。都是先烈拿命一块块试,踩过坑流过血,才摸出了能打赢鬼子的路子。这些惨痛的教训,和那些亮眼的胜仗一样,都该被我们记住。
参考资料:人民网 冀东西撤:抗战史上不能忘却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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