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大明最特别的功臣吗?没打过一仗,却进太庙享了一百多年香火,最后还是被嘉靖帝给挪出来了。这个人就是姚广孝,那个被人喊了几百年“黑衣妖僧”的和尚。他活了八十四岁,帮朱棣抢了皇位,编了《永乐大典》,临死前什么都没要,只救了一个被关十六年的老僧。今天咱们聊聊这个把矛盾刻进骨子里的奇人。
姚广孝本来是苏州行医人家的孩子,生在元朝末年,十四岁就剃了头当和尚。他当和尚真不是为了念经修行,就是觉得科举这条路普通人挤不进去,不如披着袈裟找别的出路。他四处云游,什么阴阳术术、兵法谋略都学,跟各路人物都能聊到一块儿。后来在嵩山碰到相士袁珙,说他长了一对病虎眼,将来肯定是刘秉忠那样帮帝王打天下的谋臣,换别人听到这话早就躲了,姚广孝听完直接乐了,他要的就是这个。
之后他还入过道门学阴阳术,把自己攒成了啥都懂的全能型人才,太平年间,这样的人就是权力场里最危险的存在。直到1382年马皇后去世,朱元璋要选天下高僧分给藩王诵经,姚广孝被选上,分到北平庆寿寺当住持。他眼睛没盯着寺庙,一直瞄着边上的燕王府。他把在场的藩王挨个看了一遍,太子已是储君,其他藩王要么心胸窄要么不成事,只有朱棣,藏着一身野心,一眼就被姚广孝相中了。
俩人第一次见,姚广孝直接放话,说我跟你去北平,送你一顶白帽子戴。王字加个白就是皇,这话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说出来,简直是胆子包天。朱棣没骂他,没抓他,就沉默了几天,转头就把姚广孝悄悄接进了燕王府。沉默就是默许,这一步跨出去,俩人都再也回不了头了。
之后十几年,姚广孝白天在庆寿寺念经,晚上就往燕王府跑,帮朱棣谋划,一点风声都没漏出去。1398年朱元璋驾崩,皇位传给了皇太孙朱允炆。朱允炆刚上台就坐不住,盯着手里的藩王往死里削,没几个月就废了四个藩王,湘王被逼得自焚而死。这下朱棣彻底醒了,下一个就轮到他了,反不反都是死路一条。
朱棣其实怕,天下承平这么久,自己手里那点兵,跟南京的正统朝廷比,实在不够看。姚广孝点破他的心结,说你别管民心在哪,就看你敢不敢走,直接把起兵的火把点着了。1399年靖难之役打起来,起兵那天狂风暴雨吹掉了房上的瓦,朱棣脸都白了,这明明是凶兆啊。姚广孝转头就跟所有人说,这是飞龙在天的祥兆,瓦掉了是要换皇上家的黄瓦了,一句话就把动摇的军心稳住了。
整整三年靖难之役,姚广孝一天战场都没上过,却整个战局都是他在操盘。朱棣带兵去大宁,他留下来帮朱高炽守北平,五十万南军打了两个月都没打下来,全靠他提前布防规划。后来东昌战败,大将张玉战死,朱棣都快撑不下去了,又是姚广孝写信,让他别跟南军耗城池,直接带兵打南京。这一步直接成了整个战役的转折点,朱棣绕开所有坚城直掏心脏,没多久就拿下了南京,赢了天下。论功行赏,姚广孝妥妥就是第一功臣,《明史》也说他没临过战,但是朱棣得天下,他出力最多。
朱棣当了皇帝,给姚广孝封了从一品的太子少师,让他蓄发还俗,送他大房子送美女送钱财,啥好东西都给他。结果姚广孝啥都退回去了,只收下官衔,转头就回庆寿寺接着住,上朝穿朝服,下朝就换黑僧袍,一辈子没脱下袈裟。
后来他带着一身荣耀回苏州老家,本以为乡亲家人都会捧着他,结果姐姐把门一锁,连见都不见他,从前的好友也躲着他,他厚着脸皮进门,还被姐姐痛骂一顿。在朝堂他是皇帝身边的第一人,在家乡他就是帮着藩王造反的乱臣贼子,这场战争死了多少百姓,这笔账都算在了他头上。
从老家回去之后,姚广孝就变了,更多时间待在庙里念佛抄经,朱棣让他跟着北伐,他也退了,还把自己不多的钱财都拿出来捐给受灾的乡亲。他写了一本书批判程朱理学,把士大夫得罪了个遍,他也不在乎。一直到1418年,他八十四岁,病得下不了床,住在庆寿寺等着最后一刻。
朱棣好几次亲自过来探病,每次都问他还有啥心愿未了。姚广孝沉默了好多次,最后才开口,求朱棣放了被关了十六年的溥洽。溥洽是建文帝的主录僧,当年建文帝失踪,有人说溥洽帮他逃了,还知道藏身之处,朱棣就把他关了十六年。这是朱棣心里最疼的一根刺,谁提跟谁急,姚广孝临死偏偏就要提这个。
朱棣最终还是答应了,姚广孝听完叩首谢恩,没多久就去世了。消息传回去,朱棣直接罢朝两天,给他追封了荣国公,葬礼规格高得没话说。后来明仁宗登基,直接把姚广孝的灵位放进了太庙,整个大明配享太庙的十六个功臣,只有他一个没打过仗,还是个和尚。
这一待就是一百一十多年,到了嘉靖九年,嘉靖帝一句话就把姚广孝移出了太庙。嘉靖说他一个和尚待在太庙里对祖宗不敬,这事本来就说不通,他是和尚这事一百多年大家都知道,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真实原因说白了,就是嘉靖当时折腾礼制改革,要重整太庙秩序,加上姚广孝本来就被文人士大夫骂成妖僧,刚好顺水推舟把他挪出去了。
到了清朝,乾隆直接给他盖章是篡逆的主谋,编《四库全书》的时候只留了他的书目,根本不收全文。从大明第一功臣到大清的乱臣贼子,姚广孝的名声翻了个一百八十度。到现在六百年过去了,大家还是说不清楚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是谋圣还是妖僧。
他本来就是个矛盾体,帮朱棣抢了天下,却什么赏赐都不要,一辈子就守着一件袈裟。被家乡人骂了之后,他明明在乎名声,却还要写得罪士大夫的书,一点都不肯低头。
只有临死前救溥洽这件事,一直让人猜不透。有人说他是同是出家人的同情,有人说他是赎罪,靖难死了那么多人,救一个建文帝的旧臣,求个心里安稳。
不管怎么说,溥洽最终走出了关了十六年的黑暗,看见了阔别已久的天光,姚广孝也安心闭上了眼睛。现在北京房山还有他的墓塔,朱棣写的碑文还清清楚楚,太庙里早就没他的位置了,可这座塔站了六百年,还在那儿。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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