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流水打印出来,厚厚的一沓。
三年前,顾景舟创业失败,负债累累。
外面的高利贷追到他家里。他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说只要我帮他这一次,他这辈子给我当牛做马。
我心软了。
拿出了我爸妈车祸赔偿的三百万,全部砸进了他的公司。
没有这三百万,就没有现在的顾氏集团。
当年他感动得痛哭流涕,非要给我打一张借条。
说以后赚了钱,连本带利还我,公司也有我的一半。
我拿着流水单,打车去了顾氏集团。
前台看到我,眼神有些躲闪。
“沈小姐,顾总在开会,您不能上去。”
我没理她,直接刷了以前的门禁卡,进了电梯。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没有在开会。
顾景舟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苏念正坐在他腿上,两人贴得很近。
听到动静,苏念叫了一声,钻进顾景舟怀里。
顾景舟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
“沈念!谁让你进来的?保安都是干什么吃的!”
我走过去,把那沓流水单和当年借条的复印件拍在办公桌上。
“来拿回我的东西。”
顾景舟扫了一眼桌上的纸,眉头拧成了死结。
“你什么意思?”
“三百万,连本带利,还有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折现还我。”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顾景舟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
沈念,你疯了吧?跑到公司来敲诈我?”
“当初那钱是你自愿给我的,哪来的借条?”
我指了指桌上的复印件。
“白纸黑字,你的签名和手印。”
苏念从顾景舟怀里探出头,娇滴滴地开口。
“沈小姐,你就算嫉妒我,也不能用假借条来讹人呀。”
“景舟哥哥创业多辛苦,每天熬夜加班,你不仅不体谅他,现在还要毁了他的心血吗?”
她一边说,一边抬起手理了理头发。
无名指上,闪着一颗巨大的粉钻。
那是顾景舟上个月在拍卖会上拍下的,他说要作为结婚礼物送给我。
现在,它戴在苏念的手上。
顾景舟冷哼一声,拿起桌上的复印件,直接塞进了旁边的碎纸机。
机器发出嗡嗡的吞噬声。
“原件我早就销毁了,你拿个破复印件吓唬谁?”
他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念,我本来还想念点旧情,给你留条活路。”
“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那我们就公事公办。”
“那三百万,早就亏在早期的项目里了。现在的公司,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要是敢出去乱说一句,信不信我让整个北城都没人敢用你?”
我看着碎纸机里吐出的纸屑。
一点一点,落进废纸篓。
就像我过去三年喂了狗的真心。
我抬起头,直视顾景舟的眼睛。
“你以为,销毁了原件,就死无对证了?”
顾景舟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转身往外走。

“站住!”
顾景舟在背后厉喝。
我没停步。
他大步跨过来,一把扯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我的骨头。
“我警告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苏念现在身体还在恢复期,你要是敢去打扰她,我弄死你!”
我转过头,看着他那张曾经让我无比熟悉的脸。
现在只觉得恶心。
“放手。”
“你答应不闹事,我就放手。”
两人僵持间,苏念走了过来。
她拉住顾景舟的胳膊,声音柔弱。
“景舟哥哥,你别这样,弄疼沈小姐了。”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却满是挑衅。
“沈小姐,其实你也不亏啊。你的肾现在在我身体里,也算体验了一把被景舟哥哥宠爱的感觉呢。”
她凑近我,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拿什么跟我争?你的钱,你的男人,连你的器官现在都是我的。”
说完,她突然松开顾景舟,反手抓住了我的衣领。
我皱眉,下意识地挥手想甩开她。
还没碰到她,苏念突然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好痛!”
她捂着侧腰,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顾景舟眼睛红了,猛地推开我。
“沈念!你找死!”
我本来就虚弱,被他这一推,整个人失去平衡。
腰重重地撞在旁边的茶几角上。
“砰”的一声闷响。
茶几的尖角精准地磕在我的刀口上。刚结痂的伤口瞬间崩裂。
那种痛,像是有人拿生锈的锯子在我的骨头上反复拉扯。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传来,我眼前一黑,直接跪倒在地上。
顾景舟看都没看我一眼,慌乱地抱起地上的苏念。
“念念!你怎么样?别怕,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苏念靠在他怀里,虚弱地喘息着,眼角却瞥向我,划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我趴在地上,感觉腰侧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涌了出来。
白色的衬衫很快被染红了一大片。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顾景舟抱着苏念走到门口,回头盯着我。
“沈念,你太恶毒了!如果念念的肾出了问题,我要你偿命!”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摔上。
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腰间不断渗出的血。
疼得连呼吸都像在吞咽玻璃渣。
但我没哭。
我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张医生,我是沈念。”
我的声音气若游丝,但异常清晰。
“您上次说的那个医疗事故调查,我同意配合。”
“对,关于顾景舟买通主治医生,伪造配型对象,非法摘取我器官的事。”
“证据,我已经准备好了。”
顿了顿,我看着地上的血迹,继续对着电话说。
“还有一件事,张医生。”
“麻烦您帮我联系陆言律师,我放在他那里的借条原件和股权代持协议,可以正式起诉顾景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张医生显然也没想到,我竟然早就留了后手。
“沈小姐,你……”
我靠在冰冷的地板上,扯了扯嘴角。
“他们拿走我一颗肾,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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