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泪点比较低(很容易感动)、笑点比较高(很难被讨好)的人,屁大点儿的事儿就会流泪,影视剧中一般谄媚、低俗的笑料只会让我满脸问号。
所以,一部仅仅好哭或者好笑的影视剧,从来不会让我觉得它好。
《给阿嬷的情书》让我觉得好,不是因为它多好哭或者能让人又哭又笑,而是因为它打动我的地方很难得。
唯美式呈现国人的血性仗义
民族劣根性曾经被各种提及,但是能够很好展现中国人自古以来美好品行的影视作品却并不多,《给阿嬷的情书》是近年来在这方面最让惊艳我的一部。
影片时刻聚焦在“情义”主题,完成三个角色跨越两个时空的精神共性塑造——他们重情重义,甚至都有着不计得失的血性仗义。
影片在流畅又委婉的叙事中,通过不同的角色刻画方式,完成了三位主角木生、南枝、淑柔的“仗义”故事。
对木生,影片用的是细节陈述,正是骨子里的血性仗义,才有了木生的一系列“事迹”:“打抱不平”从马来西亚辗转到暹罗;为旅馆的孩子们找先生读书识字;逆行火场救了南枝的父亲;打了恶人含冤入狱;与歹徒搏斗沉入大海……
对南枝,影片用的是比较内敛、“执拗”的笔触刻画,用南枝“继承”了木生志向的曲线设定来刻画她的血性仗义,比如,南枝不仅一直教孩子们读书识字,也一直替木生给淑柔寄侨批。
对淑柔,影片用的是最隐晦、最草蛇灰线的表达,主要体现在三个细节:一个“狠绝”的决定——搬家,断绝往来;一句简单的台词“留下那么多孩子,你一个人怎么养”;一个“武断”的动作,找出所有的家当,要把18年的“债”还给南枝。三个细节之外,影片更多是通过木生和南枝的行为反衬淑柔的血性,因为她是木生和南枝都深深喜欢、惦念的人。
人以类聚,以木生、南枝的为人,反衬淑柔的为人。
用现在的流行视角看,这样的血性仗义有些“迂腐”甚至“蠢笨”,但它却是华夏儿女自古以来最宝贵的民族品性之一。
这样的血性仗义上溯至尧舜,存在于商周,流传于春秋战国以及后世大量华夏儿女的血管里。
商周时期叔齐伯夷不受王位,先投奔西伯(即周文王),然后叩马而谏周武王,并在武王灭商后,不食周粟,饿死于首阳。
春秋时期,跟高山流水遇知音一样让人难忘的,还有钟子期死后的伯牙绝弦。
战国时期,聂政奉母天年,然后以命酬知己,并在帮知己刺杀仇敌后,自毁身体面容,以免牵连到尚在人世的姐姐,但他的姐姐聂荣冒着被诛杀的风险也要认领弟弟的尸身,是为“何畏殁身之诛,终灭贤弟之名”。
蓬勃不屈的向上生命力涌动在影片叙事中
影片的主角,都有着非常明显的共性:他们接受命运的安排,却不向苦难低头,始终怀揣希望、突围向前的精气神可以溢出银幕,激励现实观众,从而让影片涌动着蓬勃不屈的生命力。
木生在马来西亚待不下去就去暹罗,安身旅馆被烧毁含冤入狱的男主,意识到拉三轮车赚不了大钱,出狱后立即改换了别的谋生手段,并把南枝曾经代寄的钱加倍奉还。
影片关于年轻淑柔的情节呈现较少,但是不难看出,在丈夫下南洋拼搏的初期,淑柔主要凭借自己的聪慧勤俭和一双手在抚养孩子、维系家庭的。
毕竟木生去马来西亚和暹罗初期是没有多少收入的;之后积蓄被大火吞噬,然后喊冤入狱的这一段时期是南枝在代寄侨批。
注意,这个时期的南枝处境也并不好,旅馆没了就打工,打工不赚钱还受气就开设无米稞小摊,小摊前期也没什么生意,还要照顾受重伤的父亲。
换言之,这段时间,木生、南枝和淑柔都过着非常艰难的日子。
但是,他们谁都没有怨天尤人,向挫折低头屈服,他们只是平静地接受一切,然后用双手和奋斗去创造新的生机与希望。
后来,木生出狱换了新的谋生方式开始赚“大钱”,南枝的生意也越来越好,相应地淑柔的日子也更宽松一些。
可惜好景不长,木生再一次因为他的血性仗义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沉入海底。
此后的人生就只剩下南枝与淑柔互相支撑的故事。
某种程度上,南枝给了淑柔18年的物质支撑与精神支撑,淑柔“给予”南枝的则是一个真实美好的人生榜样与灵魂知己,这个榜样和知己,在遥远的家乡告诉她——一个女人也可以很好,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也可以活下去。
事实上,长期分离以及木生的早逝,让淑柔和南枝一样,都只是单身带娃的女性,她们都努力撑过了那段艰难的岁月。
特别想强调的一点是,观影时,淑柔与南枝这两个角色,多次让我想到了意大利作家埃莱娜·费兰特的小说《那不勒斯四部曲》(小说已被改编成了美剧《我的天才女友》,前三季都堪称神剧)。
影片中的淑柔和南枝,虽然不像《那不勒斯四部曲》中的莉拉和莱农一样,一起成长,互相陪伴互相较劲互相支撑,但淑柔和南枝之间是一种跨越时空障碍却相爱相惜的支撑与慰藉。
电影不是万灵药,解决不了太多现实问题
截至目前,随着影片的持续爆火,越来越多人关注到了这部影片,也有不少人对影片不成熟的地方或者没能呈现的问题提出了质疑。这几乎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因为没有电影能做到完美,赢得所有人的一致认可。
在我看来,整体而言,《给阿嬷的情书》是一部编导演俱佳的好电影,主要体现在导演用很真诚的方式讲了一个很有意义、很动人的故事,演员的呈现也很真挚、入戏,自然、动人,每个演员都有一种很贴合角色的美感。
但这并不意味着,导演的功力多么炉火纯青,故事情节多么滴水不漏,演员演技多么无可挑剔。
相反,无论是影片的表达,故事设定,还是演员演技都有一些不成熟的地方,但它们属于瑕不掩瑜的层面,主要体现在以下四个方面:
1、角色人性的立体化、丰富性刻画不足
两位女主角几乎没有人性灰度的呈现,几乎是完美的。男主角木生的性格塑造虽然有一些粗鲁、莽撞,不够懂礼貌等小问题,但也算不上缺点,换言之,就三位主角完全正面的形象,这样的设定和塑造让角色缺乏一些真实血肉。
除了狄功,其他群像角色的刻画也都偏单一,比较像工具人。
2、演员演技比较生涩,谈不上表演艺术的冲击力
素人演员们演绎好的地方在于他们足够真诚自然,但远远谈不上演技的成熟、给人表演艺术冲击力。即便如此,他们的表现仍然是打动人心的,毕竟是一群没有任何表演功底的素人,能做出符合角色气质的演绎,已经很难得了。
横向比较的话,他们的演绎呈现比现在活跃在热搜上的一大堆流量艺人高级多了,哪怕在颜值层面,虽然三位主角算不上多么优越,也比内娱的普女丑男好看多了。
3、影片中有一些可有可无的擦边颜色细节设定
这样的设定也许导演觉得能反映角色的人性灰度,但我觉得这种手法有些幼稚、低俗。
4、潮汕地区的传统陋习很多没有予以呈现可能是影片最受诟病的一点。
事实上,这方面的问题影片是侧面点出了的,比如“阿嬷”子孙儿媳们的一些言行,以及南枝的相亲对象家庭的表现等。
一部着眼于“情义”传递的不到2小时的影片,故事容量是有限的,围绕重心、提炼生活并进行生动的艺术表达,比什么都想说却却什么都说不明白的情节堆砌要难得多也高明得多。
喜欢这部影片,也喜欢它没有试图面面俱到的贪念,更喜欢影片蕴含的蓬勃向上生命力以及传递的唯美浪漫的血性仗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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