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布里奇·科尔比,这位负责监督美国唐纳德·特朗普政府安全战略的国防部政策副部长,公开批评加拿大在履行防务承诺方面缺乏进展,并宣布暂停参与一个关键的双边军事磋商机构。此举凸显了特朗普政府重新施加的压力,该政府自去年重新执政以来,一直强烈要求主要西方盟友增加国防开支。
科尔比还分享了一个链接,指向加拿大总理马克·卡尼今年1月在瑞士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上的演讲。他写道:“一个真正的大国必须通过集体防务和安全责任,做到言行一致。为了让美国和加拿大保持安全与繁荣,他们必须投资于自身的防御能力。”这被解读为对卡尼言论的反驳。卡尼在演讲中将当前的国际气候描述为“破裂”,并表示“对过去的怀念不能成为战略。中等强国必须联合起来。如果我们不坐上谈判桌,最终就会成为菜单上的菜。”卡尼的演讲被广泛视为在美国与盟友发生冲突、全球安全秩序转变之际,呼吁组建一个反特朗普的国际联盟。
分析人士认为,科尔比的声明标志着在特朗普第二任期内,美国与北约盟友之间的裂痕正在扩大。上个月,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批评美国处理伊朗核谈判的方式是“没有战略的做法”,并声称“整个美国正在被伊朗羞辱”。此后,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宣布从德国撤出5000名美军,并暗示可能从其他北约国家(包括西班牙和意大利)部分撤军。
对于加拿大而言,这场危机直击其长期存在的国防痼疾。尽管是北约创始成员国,但加拿大的国防开支长期徘徊在GDP的1.4%左右,远未达到北约设定的2%目标,更遑论特朗普要求的3.5%。国内政治中,增加军费远不如民生福利议题有吸引力,历届政府在此问题上多采取拖延策略。卡尼总理“中等强国联合”的言论,更像是面对美国压力时一种无奈的外交姿态转向,试图在欧洲和亚太寻找新的战略支点,以平衡对美依赖。在北美防空一体化的现实和地理上的绝对依附面前,这种“绕开美国”的构想显得苍白无力。美国暂停常设联合防务委员会,意味着加拿大在北美大陆安全事务上的话语权被实质性削弱,其北极主权主张也将因缺乏与美国协调而面临更大风险。
从更广的视角看,此次事件是特朗普政府“交易主义”同盟策略的又一典型案例。从威胁退出北约,到要求盟国负担全部驻军费用,再到如今对加拿大“断会”施压,其核心逻辑一以贯之:将安全保障明码标价,将同盟关系视为需即时变现的资产。3.5%的GDP占比,已非单纯的防务指标,更像是一笔高昂的“战略保证金”。德国的前车之鉴表明,特朗普的威胁从不是空谈。此次拿最亲密的邻居开刀,意在“杀鸡儆猴”,向北约全体欧洲盟国,尤其是那些同样军费不达标的成员国,传递不容置疑的终极通牒。
这场风波对北约联盟的凝聚力构成了冷战结束以来最严峻的挑战之一。联盟的基石本是共同的安全利益与价值观,如今却被简化为赤裸裸的财政贡献度比拼。当老大不再愿意提供“无偿”的安全庇护,而视盟友为需要榨取最大价值的“客户”时,联盟的互信基础便开始崩塌。加拿大的遭遇让其他盟国警醒:在特朗普的棋盘上,没有哪个盟友是特殊的。这可能导致两种后果:要么是盟国在压力下被迫大幅增加军费,引发国内政治动荡与经济负担;要么是部分盟国离心倾向加剧,加速战略自主进程,甚至寻求在美国体系之外抱团。无论哪种,都将从根本上重塑跨大西洋安全架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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